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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吧吧地說:“哦,公子讓我從北邊碰上山谷就漆上紅字,說北戎入谷必死之類的……”
平遠侯要抓狂了:“說現在的情形!”
玉蘭皺眉:“這個,什么事都有個開頭吧?不說開頭,就不像個故事了……”
平遠侯咬牙,張允銘說:“好吧,先說你家公子是不是還活著?”
玉蘭點頭說:“應該是吧,那邊煙那么大,把我們都嗆得,北戎不該回頭走……”
張允銘少見地生氣了:“什么叫應該是?!你不說清楚我打你了!”
玉蘭有些委屈:“這事真得從頭說,我說完了你想想是不是‘應該是’?”
平遠侯氣:“說吧,你個小崽子!”
玉蘭高興了,說道:“我漆了一路,回來當然在那邊山谷也寫了,公子還說我的字不好……”見平遠侯要殺人的眼神,玉蘭忙說:“半月前,上千酒桶酒罐已經搬到崖上,崖下的濕木頭腐草葉子什么也快堆到天上去了……”
“等等!”平遠侯喝道,玉蘭停止,平遠侯看了看遠處的煙霧,想了片刻,記起酒能燃燒,呵呵地笑起來:“這小子!……”然后他長長地出了口氣,苦笑道:“的確狠毒。”
張允銘也明白了:“是煙攻!”
逍遙公說道:“他讓我用火藥炸了谷口,碎石堆在谷口,馬跑不出來,只能被人牽著走出來。那么多人就被堵在了谷里。我們在下風口的山上都受不了那煙味兒,那些馬被熏了,能有好嗎?山谷里,怕是成了地獄了。”
平遠侯詫異:“有那么強的火藥?”
逍遙公有些心有余悸:“太強了,轟隆一聲,整個山崖都掉下去了。”
平遠侯點頭說:“這么一來,他們就少了馬匹……傳令下去,安營布防。”他讓逍遙公等人都去休息,逍遙公對抱著酒罐的張丁說:“快快!現在我可以喝了!”
張丁說:“我也要嘗嘗!我抱了一路!”
玉蘭說:“還有我!”……
三人走遠,平遠侯身邊只余了張允銘。
張允銘低聲道:“這真是毒計,如此一來,北戎鐵騎必然損失了眾多馬匹……”
平遠侯也低聲說:“看來你弟弟的確沒有性命之憂,北戎打死也不會再往那谷里去了。我們現在只需注意后面……”
張允銘點頭:“他們已經跟上來了。”
平遠侯說:“我們現在就可以分兵了。”
張允銘看平遠侯:“爹,您難道不多帶些我的人?”
平遠侯搖頭:“不,日后你的任務更重。”
他們正說著,三皇子匆匆走來,精神振奮地問道:“侯爺,聽說北戎從那邊山區出來了?”
平遠侯沉吟著說:“還未完全出來,我們要去迎接他們。”
三皇子眼睛亮了:“太好了,我都等不及了!”
平遠侯搖頭說:“殿下,我軍不能與對方輕易交鋒。敵人軍威正盛,可記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三皇子興奮地接口道:“彼竭我盈故克之?我懂我懂!”
平遠侯點頭道:“我要銼其勢,只守不戰,先拖他一段時間。”
三皇子握拳點頭說:“好!”
平遠侯又說:“我軍要分開一部分人,讓先鋒帶領,日后好有接應。”
三皇子說:“我信侯爺的調遣,全聽侯爺的。”他向平遠侯行禮告別,對張允銘使了個眼色,讓張允銘跟他到一邊。他動作有些僵硬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遞給張允銘,尷尬地說:“那個,這是我妹妹的。如果我回不去了,你要照顧她。”
張允銘接過小包,微蹙眉頭:“我怎么聽這話有些耳熟呢……”那次狩獵,三皇子也說了相似的話。
三皇子哈哈大笑起來,打了張允銘一拳,說道:“女孩子就是多愁善感,說什么不獨活之類的話,你可別出事。”
張允銘暗嘆了口氣,表面一笑,將小包放入懷中,很文雅地說:“哪能有事?承殿下重任,實不敢辭。”
三皇子又哈哈笑,擺手說:“你別假酸,曬得比我都黑,一點兒都不像個文人了!”
張允銘也微笑了,兩人行禮,三皇子斗志昂揚地離開了。
平遠侯說是要保守行事,就讓張允銘帶三萬人,其中大多是他南方的精兵留下,自己率領著其他兵士向北戎方面前進。他原來的行軍路線是斜對著北戎會出現的地點,這么一轉向,像是直線折角,后面前來的御林軍,中間留下的張允銘和前方的平遠侯形成了個三角形。
曹開所率的御林軍探知平遠侯主力的動靜,自然要跟著他們走,畢竟皇帝的命令是平遠侯三皇子,不能離開平遠侯的帥旗而去追逐其他人。
平遠侯的大隊走了兩天,與北戎三千騎兵打頭的軍隊相遇了。可是一交鋒,平遠侯就讓人迅速撤回,義兵以車為營,憑借著馬車的護板,建立了臨時的防護工事,以強弩遏制了北戎的沖擊。賀多也不想讓兵士拼命,相比以前他有的十萬騎,現在他只有三千,他可不想浪費在沖擊這些草根營地上。
他的目的是趕快到南邊富庶之地,就不愿在此與這些義兵多做糾纏。對方的弓箭殺傷力太大,他總有些束手束腳。他試著讓步兵沖擊這些義兵的工事,義兵不出戰,但是密集的強弩完全可以擊退進攻,進而封鎖了道路。賀多不想犧牲兵士,只好繞行,他一帶隊離開,平遠侯也拔寨而起,平行往賀多的方向行進,再次堵截到了他,還是只守不攻,但是也不讓他南下。
如此來回折騰了十幾天,賀多的軍糧早就沒了,只靠著殺馬為食,再不沖入平原地區,兵士們餓也會餓死了。
賀多終于決定做一次強烈的沖擊,不惜代價沖過箭雨,盡快南下。平遠侯也得到了消息:從京城來的御林軍,與后軍相距不過百里了。
曹開覺得平遠侯的義兵與北戎交戰這么多天,雙方必然都多有傷亡。這其間,他讓人往京城帶了幾封信,通報了平遠侯正在與敵交戰。他只是不知道,每封信他簽署后,都被書記官私拆,在要緊之處稍加改動,比如在“平遠侯與北戎相戰已經十日”這句話后有意留的空白處,添加了“慘敗”一詞。
估計著火候兒差不多了,曹開帶人直逼平遠侯的退路,想著如果平遠侯敗落,他正好可以順勢將他們收拾了,完成御命。如果平遠侯贏了,也得趁著他們得勝之時的松懈,出其不意一擊,別等著他們整隊歸朝,那時就難了。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他不知道張允銘領著三萬人夜行日宿,也接近了他的后方。
決戰的這天,是個大晴天,旭日東升之時,北戎的騎兵首先發作。因為以前義兵的弓箭太厲害,這次賀多全力以赴,三千騎打頭,準備沖掉對方守衛,三萬人跟著殺過去,不要戀戰,只要一路向南。
南人雖然人數眾多,但根本沒有騎兵。北戎三千騎兵馬蹄轟然地奔來,的確顯得氣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