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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剛過,進城到了集市熱鬧之處,又有幾個打扮妖艷的青樓女子過來大聲說應邀到此與原來的姐妹相會,看看能不能也被買進侯府。領著護衛隊的青年冷笑,讓人去報了衙門,當街與那幾個女子對峙,說她們血口噴人。那幾個女子信誓旦旦地說的確得了準信兒,讓護衛問一下隊里的丫鬟就知,或者讓她們親自去相認,那個丫鬟和她們說好了在這里與她們見面的。等衙役到了,領隊的青年才散開了護衛隊,再次打開了馬車,讓人們看清了沒有女子在其中。眾人的哄笑中,衙役把那個搗亂的女子押走了。
楊氏和老夫人聽了半天沒說話,等人都退下去了,楊氏才用絹子擦了下眼睛,氣憤地說:“這些人是想毀了湘兒和汶兒啊!”
如果車里有女孩子,那個無賴就硬說向他招手了,誰又能分辯得清楚?哪怕是個丫鬟認了,別人還會說是為了小姐頂罪。在鬧市中,如果蘇婉娘當時在,那些青樓女子過去相認,周圍的人們會怎么看待用了這樣的丫鬟的沈汶?
一想到如果這些事干成了,沈湘沈汶會受多大的傷害,楊氏氣的眼淚都出來了。她寧愿自己受苦,也不想讓孩子吃虧。一看有人對她的孩子不利,她想拼死的心都有。
老夫人皺眉搖頭,低聲說:“現如今,不能動作,如果真的對上了,是我們這邊吃虧?!边@邊是未成年的少女,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背上污點。
楊氏咬牙道:“現在就這么欺負人,日后要真成了……”
老夫人咳了一聲,責備地看楊氏說:“你怎么還是這么嘴沒遮擋?!當家主母了,要沉住氣!”
楊氏梗著脖子,不看老夫人。老夫人再次嘆氣,心里對死去的老侯爺說:這就是娶了小戶人家女兒的問題,遇到大事,一點主意也拿不了,就知道在那里置氣。
楊氏緊握著絹子說:“有什么道理,說出了子丑寅卯來,為何要玩這些陰的?真不是好東西!”
老夫人無奈地說:“你聽聽你這話,像是個六歲孩子說的!這世間,哪里是清清白白的?若是不能做什么,就得先忍耐。侯爺回信不也說了嗎?讓孩子們少出去。這次我不是說他們最好都別去了,你還是讓他們出門,如果不是毅兒那孩子警醒,這不就有事了嗎?”
你看他們高高興興的樣子,不也沒敢說出來?現在卻來怨我。楊氏不能和老夫人斗嘴,只能恨道:“難道我們就得躲在家里?誰家孩子得這么憋屈地過日子?”
老夫人見說不通楊氏,更加搖頭:“你這脾氣!也不是說要躲一輩子,女孩子拘在家里也好磨磨性子。汶兒七歲,湘兒也才十歲,還有幾年。就讓那些人先說幾天、鬧點事,算是出了氣。正事兒多著呢,誰會抓著一個孩子不松手?這些日子,就不要讓汶兒出去了?!?
楊氏半賭著氣:“那一年也別讓她出門了!”
老夫人卻不覺得楊氏在耍脾氣,馬上叫人喚了蘇婉娘和乳母何氏來,告訴她們這一年左右,別讓沈汶隨便出去,有事要來對自己說了再干。平時好好管著院子,別讓人亂傳話。蘇婉娘和何氏忙好好地應了。
蘇婉娘回到院子里,當著幾個小丫鬟的面對沈汶一驚一乍地說:“小姐,夫人說不讓你隨便出門了!”
何氏也嘆氣道:“夫人只是為了……”為了什么,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汶聽了,馬上淚汪汪地說:“我沒干什么呀!母親為何會這樣做?”拿出手帕捂了眼睛,抽動著肩膀回里屋去了。
蘇婉娘沉著臉,一只手背支在腰間,對眾人提高了聲音說:“大家都小心些!夫人說了,日后這院子要管得嚴嚴實實的,有關小姐的事,誰也不能亂說!”大家面露難色:這院子已經嚴得讓人不敢亂動了,如果再嚴些,不跟監獄一樣了?何氏長吁短嘆,也不說什么,自己到偏間里繡花去了。
蘇婉娘揮手讓人都下去,擺出一副要好好勸慰小姐的莊重樣子,關了屋門。
里屋,沈汶坐在床上,歪著頭想事。蘇婉娘坐在她身邊,小聲說:“小姐不難過嗎?”
沈汶一笑:“我夜里能出去,有什么可難過的?”
蘇婉娘嘆氣:“沒想到,那個大皇子這么計較?!彼龎旱土寺曇簦骸八@么干,大公子他們大概不會甘休?!?
沈汶搖頭:“哥哥他們明打明斗沒什么,但陰謀詭計方面就不行了?!?
蘇婉娘悄聲問:“小姐想怎么做?”
沈汶撇嘴:“這沒有什么難的,他敢做就不要不敢當,只需讓人放出風聲,說大皇子不喜歡鎮北侯七歲的女兒,找人毀她的清白!”
蘇婉娘點頭,如此一來,就顯出大皇子的惡毒了:一個七歲的女孩子懂什么?他一個成了親的人竟然害一個孩童的聲譽,這就是人品有缺了。
沈汶又搖頭:“只是……”
蘇婉娘接口道:“我們沒有人?!?
沈汶點頭:“你現在明白我為何一定要找你了吧,沒有人,什么事也干不了?!?
蘇婉娘小聲說:“要不,把這主意告訴大公子他們,讓他們去找人?”
沈汶再搖頭:“不妥,首先,他們不會這么做?!?
蘇婉娘嗯了一聲:這流言里會提到沈汶,即使為她辯護了,也是損壞了她的聲譽。女孩子的名聲如果夾雜在對他人的負面評價里就不是什么好事。侯府的公子們自然不會這么打自己妹妹的臉。
沈汶繼續說:“即使他們同意了,侯府人雜,這事如果做不好,還會留下把柄?!?
蘇婉娘想了想,輕聲說:“我去做?!?
沈汶搖頭說:“你會被人記住,日后認出來,我得自己去?!?
蘇婉娘皺眉:“你怎么去做?”
沈汶一笑說:“他們用青樓說事,那我們也用青樓,我夜里去萬花樓?!?
蘇婉娘明白了,說道:“你可要小心,不能讓人看到?!?
沈汶說:“看到也沒事,你把我裝扮成個丫鬟。”
蘇婉娘嘆氣:“還是要小心吧,盡量別露面。”
沈汶應了,又對蘇婉娘說:“你最好告訴沈湘,別讓大哥他們現在就有動作,大皇子那邊大概正在盯著侯府呢,一定要等等。”
蘇婉娘點頭,沈汶又說:“哦,去打聽一下,領著后面的人回來的是誰?在鬧市里能把衙役找來,而不是息事寧人……”
她停住。蘇婉娘一心百竅,低聲說:“小姐是覺得他可靠,可又怕他是以此博得信任?”
沈汶前世沒有在意過侯府里的仆人護衛,死后只通過人們的議論或者記載,知道寥寥幾個與父兄和姐姐一起死的忠誠之士和背主之人的名字?,F在不敢隨便相信人。她說道:“先問問名字吧,看看我知不知道他?!?
蘇婉娘沒聽出有何異樣,都仔細記住了,然后悄悄給沈汶縫制夜行的衣服去了。?
☆、反擊
? 遙遠的一處殘破的道觀內,一個頭發灰白的道士正在一個熟睡的孩子身邊打坐。忽然睜眼,有些疑惑地掐指算起來。良久后,他對著睡著的孩子說:“命數有變,你可能覺察?”
熟睡的孩子自然沒有反應。老道士嘆氣:“風起于青萍之末,無息無影,非能窺天道之人不可知也,你自然不懂。”他看著殘破的窗口,沉思許久,終于重新閉眼,繼續打坐。
大皇子府中,大皇子的情緒本來很好:皇上已經下了旨,大皇子以其“為嫡、為長、為賢”而被立為太子,禮部將安排冊封儀式的具體時間。在行將舉行的太子冊封典禮上,皇上將召集眾臣,當眾曉諭立諸,任命輔助太子的官吏。然后,太子將搬入禁城之朝華殿,周圍宮殿院落從此被指為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