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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直著手臂,盯著她皺著眉頭、陷入昏迷的蒼白小臉,心一下便徹底空了起來。
☆、大結局(三)
圣主看了*一眼,此時的他面無表情,令人完全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多謝。”
圣主不知是用何種復雜的感情吐出這兩個字后,便將虞子嬰打橫抱起,帶著她一塊兒踏入棺槨那鋪滿鐵鎖鏈的陣內,十八具棺槨羅列有序地定基于一抬高的石階之上,每一個棺槨上方,都點燃著一盤巨大似塔般百年紫檀盤香,一圈一圈裊繞而上,細渺輕煙奕奕散逸。
除開祭壇那廂頻繁傳過來的囂喧與震耳打斗聲,諾大的整個高曠肅穆的騰蛇大殿堂依舊保持著原始風貌,腐朽的安靜與長眠的幽深。
圣主抱著虞子嬰,彎起的力臂因為用度地用力自控矜持著,顯得麻木而僵硬,只因懷中的人兒他懷念太久,也渴望太久,他怕他一個松懈,沉浸在這種甜蜜與妄想之中太久,便會徹底遺忘了自己目前準備要做的事情,而只想這樣,緊緊地抱著她,擁著她,將她柔軟嬌小的身軀揉進他的身體里,天荒地老。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已變成了他的一種執念——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言不可執念,善惡、對錯,何以成正比,皆源于一執。
但他卻不奢求能成佛成仙,但求此生能得償所愿,生生世世,與她執手相隨。
圣主目光如電,快速選定了一副棺槨,他將虞子嬰輕柔地放在一旁,自己則走到棺槨前,將順數第七具跟第十七具棺槨依次使勁推開,隨著咯吱咯吱石盤與棺底摩擦的悶沉聲響起,兩具棺槨地基下方正好露出一枚戒子跟弓箭模型的凹嵌位置。
圣主將已得到的二樣東西一一騰蛇戰神的尾戒跟玄鐵復合長弓鑲嵌入內之后,他退后一步,只聞天地驀地傳出悶沉的“轟隆”一聲,地面那些鋪滿延伸直上空的鎖鏈應聲開始滑動,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一片鐵鎖鏈被拖動撞擊著地面哐嘡發出令人耳鳴腦漲的聲音……圣主心若洞火,朝祭壇中央上空一看,只見一個巨大的鐵牢籠便從大殿的上風馳電掣地墜掉了下來。
它掉落的速度十分之快,幾乎根本不給人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將正在祭壇上戰斗的數人全部都籠罩其內了。
隨著巨大的牢籠墜罩下來之后,被移開的棺槨地基緩緩下沉,底部變換難辨,出現了一條長方形幽暗隧道,圣主沒有驚異,像是早就知道般按部就班,他返回重新抱起昏迷過去的虞子嬰,然后便帶著她一道朝隧道內跳了下去。
此時,在巨大的鐵籠子外面僥幸逃離的,只剩下九圣使、*跟飛煙領主。
一切的變故來得太突然,太迅猛,飛煙見其它領主都被關進了籠子里,一時又驚又怒,便從水榭廊臺之上跳上祭壇的邊緣位置,正巧余光瞥見圣主抱著騰蛇余孽一塊兒想要逃跑,她頓時恍然大悟,便破嘯厲喝一聲,縱身躍起,第一時間準備去追,卻被九圣使給包抄阻擋住了。
“讓開!否則你們的下場就會跟外面那些死無全尸的圣騎兵一樣!”飛煙被圣主的臨時背叛給氣得面容青黑,她陰冷地掃視了一圈九圣使,咬牙切齒道。
九圣使將飛煙包圍住,他們九人如一,皆面色鐵打的堅定,齊聲道:“不會讓你追到圣主的!”
飛煙仰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額頰兩處遮擋著光線,落下兩片陰翳,霧霧綽綽:“既然你們這么想死,那本領主就成全了你們好了。”
她低下頭,從袖兜內取出一個十分普通的圓陶罐子,然后揭開,只見里面蠕動爬滿了許多顏色詭異像小型蜥蜴,亦像變異螞蝗一樣的寄生蟲子。
“我心愛的寵物們,該飽足一頓的時候了,瞧,前面那一堆肉,你們可滿意啊?”
飛煙朝著九圣使陰惻惻地笑了一聲,便伸手黑色指甲,從陶罐之中捏了一只小型蜥蜴朝著九圣使擲去。
九圣使知道飛煙領主擅蠱煉毒,自然不敢以身相拼,圣柒劍術非凡,一劍劈去便將寄生蟲子劈成兩半,“啪噠”一聲摔落地面,兩截不斷地抽搐蠕動。
飛煙見此,不怒不驚,反而笑得一臉輕蔑:“愚蠢。”
不待圣柒回味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只見剛才被他砍成兩截的蜥蜴小蟲,竟猛地從地面彈跳起來,直接趴爬上了圣柒的臉上,圣柒驚駭地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用手去摳扯下來,但不想這蟲子一接觸到人體皮膚便長出吸盆,如千萬根樁子釘入人體,完全拔扯不下來,除非將那一塊皮膚跟肉全部挖掉。
不一會兒圣柒便整個人面容扭曲,眼珠子暴突,眥牙裂嘴,皮膚紫紅地鼓漲起來,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最后“嘣!”地一聲爆頭了。
“啊啊啊——”
一道驚懼而痛哀的凄厲叫聲穿透了整個祭壇大殿,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被鐵籠罩住的嫉妒跟惰與殷圣的人停止了打斗,涇謂分明,退陣兩地,他們一時倒并不慌張,但在看到虞子嬰被*算計昏迷之后,又被圣主欲帶走時,他們則徒然變了臉色。
“虞子嬰——”
“豬妖——”
嫉妒攥住鐵柱,使勁搖晃,但它卻紋絲不動,于是他怒極直接揮鐮一砍,血刃化作十幾道氣流撞擊在鐵籠上,卻連一道痕跡都不曾留下,惰揮舞動著柔韌鋼線對籠子進行區部絞扯,卻僅能令其留下一道極淺的勒痕。
兩人面色,倏地一下變成灰色。
這牢籠的堅硬程度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偏側過臉,掃視了一眼籠中的嫉妒跟惰,從暈化的燭臺閃著微弱飄忽的光,那光有些奇異,一會兒白,一會兒黃,總是黯淡啞光,他眼皮長勾勒出一道妖譎的弧度,睫羽斜飛,蠱魅卻陰森的褐色眸光流轉。
而跳入隧道之中的圣主,在墜落半途之中,突然發現上空的光線被遮擋住了,他本以為是機關啟動將入口關閉,這才導致光線被割斷,但過了一會兒,圣主心下一突,并不是這樣的,當他正準備抬頭一看時,卻覺頸間一股重力襲來,他頓時眼前一黑,像被潮水淹沒一樣,頭一歪,便徹底昏厥了過去。
——
“取下面具……”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心痛了?”
“……放了她……”
耳邊斷斷續續傳來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節音,虞子嬰感覺自己的思緒一直昏昏沉沉,似睡非醒,但她仍舊努力讓自己趕緊清醒過來,因為心底總有一種強烈的不安,一種迫切焦心的急忱,在一直不斷地催促著她……不能再繼續睡下去了。
她的一雙迷離的眼睛終于睜開一條縫,眼前不斷晃動著一些未知的幻影,她晃了晃腦袋,待緩緩將眼眶張大時,她之前好像做夢了,但她卻不記得她究竟夢到了些什么。
在睜開雙眸那一刻,她并不知道,她雙眸有異彩流動,流逝著一種虛幻而瑰麗的色彩,但轉瞬又消寂于無蹤,那些虛無的景象,一下子便都飛散開去,與先前的夢境一道消失了。
虞子嬰醒來之后,第一時間覺得周身不對勁,她發現自己好像整個身子都被浸泡在冰冷的水之中,而雙手與雙腳被被束縛綁了起來,動彈不得。
她驀地眸光變利,并沒有第一時間便急著掙扎,而是沈靜下心,先確定目前自己所面臨的處境。
果然,她此時正被黑色的水包裹著身軀,僅露一顆頭在外面呼吸著,雙手高高舉起,被一根柔軟卻韌性十足的絲帛纏捆住吊起。
她放緩呼吸,像警覺的貓一樣,不動聲色,放眼一看,她身處一個橢圓形的水池子,而上方是一塊圓拱平整的石壁,池子并不算大,比較奇特的是四壁是由一種玻璃水晶的材質圍徹而成,建在一方高處,層層疊疊梯下,水逝叮嗵,如高山流水,景觀奇特的人造水景,而她下方則是一個宏偉而陰森的殿堂。
殿內高臺的金漆雕龍寶座上,隔著縹緲輕盈的黑紗綃,坐著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大殿的內柱都是由多根灰白巨柱支撐著,一路延伸開去,形成了一條長長的過廊,遠方光線迷迷濛濛,混混沌沌,只覺視野越來越高,而漸漸地底下的東西便完全看不清了,周圍除了幽暗的藍光,完全是一片灰暗之色,陰霾把一切都包裹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