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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煙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這種白嫩小子啊。”一個只有七、八歲孩童的侏儒老婦,拄著拐杖,頭上包著一塊白布巾,一張圓呼呼的大臉,塌扁的鼻子,無牙的凹陷的嘴,隨著說話一癟一癟的蠕動著。
——天魔。
“討厭啦,天魔前輩別這樣說嘛,說得人家好像很饑渴一樣。”飛煙飛快地看了圣主一眼,便羞紅了臉,捧著小臉不依地跺腳叫了一聲。
“每一次跟你們相聚都必須聽這么多的廢話。”七人的領頭位置,是一名長像頗有幾分英俊的修長男子,他的皮膚黝黑,但卻劍眉星目,黑目煁煁,內蘊深邃與陰沉,他手扛一柄纏滿繃帶的長劍,傲慢而漫不經心。
——皇極。
在一群奇形魔怪的伙伴襯比下,從外表與言行而言,他看起來倒算得上是唯一正常的人了。
但實則,人不可貌相,這樣的人卻是七眾之首。
“皇極老大——”六人或鞠躬,或抱拳,或掩嘴媚笑,或張大雙臂,或仰頭嘶吼,朝著皇極齊聲大喊道。
皇極掃視眾人一周,勾唇笑了一聲:“嗯。”
“皇極,你們怎么會來這里?”圣主獨自踏前一步,對著水池中央的七人冷聲而道。
“青羽,我們的目的跟你的并不沖突,你來找你的東西,我們自然也是來找我們的東西啊。”皇極沒開口,倒是天魔出聲了。
她拄著一根短小的黑杖,小眼瞇起,跟鬼婆婆一樣陰顫的聲音令人聽了只覺毛骨悚然。
在殷圣,“青羽”是圣主的代號。
“那你們殺人的理由呢?”圣主像淬冰的利刃一樣,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們想攔,難道我們就不該殺嗎?”手中揮舞著鋼刀的中年男人、獵豹瞪大眼睛,朝圣主威脅地呲開牙,輕蔑地獰笑道。
“青羽,你明知道騰蛇公主在這里,卻對她的存在視而不見,若這件事情我們將它報告給殷主知道,你該知道你背叛殷圣的后果吧。”皇極那一雙如鷹般犀利投注在虞子嬰身上的目光毒辣而陰森,充滿了獵食的歹意。
“再一次見面了,騰蛇公主。”他用一根拇指在頸圈劃了一道,朝被人護在身后的虞子嬰方向,笑得一臉不懷好意:“希望這一次,將會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他用“再”的意思很明顯,就是當著虞子嬰的面挑明上一次在宛丘發(fā)生的事情,他對她進行著一種無聲的挑釁。
虞子嬰被*、惰跟嫉妒三人護在身后,所以視野很窄,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發(fā)生的事情,聽了這話,是以并沒有說話。
而惰則代她出聲,他剔透雙眸劃過七人,眸露高山流水之靜謐淡然:“想必,你們七人分別就是殷圣的頂尖七大領主,皇極領主,飛煙領主,天海領主,天魔領主,九宮領主,獵豹領主,鬼哭領主。”
七大領主?
獵豹?
豹?
難道……在這里面有一個會是娌奴的豹擬獸態(tài)的父親?
也就是當初騰蛇滅族血案的參與強者之一。
虞子嬰倏地抬睫,側移一步,從三人的夾縫之中探去,視線隨意在七人掃視了一圈,最后定在一個人身上,久久未動。
“真不愧是九洲的惰皇啊,之前便聽過你的傳奇,如今有幸得見,那真是久仰啊久仰。”皇極將纏著繃帶的長劍單手背在肩上,揚唇一笑,吊兒浪蕩,若再叼根稻草,完全就像一個在街頭游混的癟三了。
但這只是假像,真正的皇極乃殷圣第一高手,他的劍術堪稱巔峰造極,雖然人品極為不靠譜。
“竟隨便就將你們一塊兒會派來這里,難道你們殷主就不怕你們殷圣無人,前線的戰(zhàn)場完敗嗎?”嫉妒環(huán)抱雙臂,揚下下鄂,一臉尖酸刻薄地譏誚道。
“我們的殷主是絕對不會輸的!”九宮領主乃殷圣的絕對擁護者,一聽嫉妒地侮辱殷主,頓時冷下臉,一板一眼喝斥道。
“你說不會輸就不會輸啊,他是神么?”嫉妒冷嗤一聲。
“我們的殷皇就是神!”鬼哭咔噠咔噠地平靜道。
“是嗎?但我看他竟派了七名殷圣最頂尖的高手來殺一名女子,怎么看,都像是你們神一樣的殷主怕了她啊。”惰似地思考,語含質疑,慢條斯理地。
但越是這樣隨意的態(tài)度便越氣人。
“怕?呵——沒錯,惰皇,你的確很厲害,這一點連我都不得不承認,我一個人或許不是你的對手,但我們有七個,我們不怕別人說咱們卑鄙,只要能夠贏,我們可不會跟中原人一樣假惺惺地顧什么道義!”皇極挑眉,怒極而笑,單手插腰,一劍指向惰,那滾動的風氣變成風鞭,攪得一池平靜的水泛起漣漪水波。
“我早就知道你們卑鄙了,亦知道你們乃蠻夷海外之民從小缺少教養(yǎng),所以從沒有想過你們身上能有什么道義,只是意外你們自己也知道這件事情。”惰朝他微微一笑,薄唇淡色,眸底是一種全然漠視的輕蔑。
“你真的是在找死啊——!”
惰的這一句話,算是徹底激怒了殷圣七領主,天魔、九宮跟虎豹三人同時對他出手,他們破空之聲瞬間沖天而發(fā),化為一條條柔韌而凌厲的黑影,毒蛇一般向惰劈頭抽來。
惰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冷意,不緊不慢地朝前相迎,將戰(zhàn)局拉離虞子嬰,他雍容的白狐裘袍迎風而揚,姿態(tài)如春華流光瀉意,墨發(fā)翩绖舞動,指尖不知何時已纏繞著如銀蛇電閃一般的鋼線射出,剛開始時只是泛光的一道,片刻之間便撒出織密如網,那柔韌的絲線就像一只獰獵的蜘蛛,將天魔等人前路頃刻盡數擋住。
三人一愣,連忙祭出隨身武器相擋,卻一時承受不住力道,瞪著眼咬緊牙關而連連趔趄退后,只聽見他們兵刃相接的位置發(fā)出“嗤嗤嗤嗤”的電光火花。
虞子嬰睜著大眼,小臉怔怔地。
“惰的武功好像變得更厲害了。”
“因為他身上玄束解除了,自然武藝會更精進一些~”*輕柔地撫過唇角,如春色迷人。
“就止步于前吧,否則一不小心缺胳膊斷腿地回去,恐怕你們便真的成了殷圣之恥的代表了。”惰闊袍似蝶揚起,又被他輕斂背于身后,淺笑慵懶。
“很好!越厲害的人挑戰(zhàn)起來便越令人興奮!惰皇,讓我來會一會你吧。”皇極也來了興致,他呸呸兩口于掌中,將長劍一揮,繃帶便化為萬千布榍飛揚,拔身而起。
虞子嬰黑瞳幽深,她抿緊雙唇:“另外三個會選擇偷襲。”
此話剛落,就在皇極身形方起未起的瞬間,剛剛的另外三道黑影亦駭然從惰身后的電射而出。
于是惰這邊的情況,便轉瞬從一對三,變成了一對四,而其中一個還是殷圣第一高手。
嫉妒掃了全身緊繃、面容嚴峻的虞子嬰一眼,碧眸那原本毫無感情的眸光,變得若有所思。
他削薄殷紅的唇角,扯出一抹淺嘲的笑,卻甘之如飴,而那冷漠刻薄近乎蒼白病態(tài)的清秀無匹的容顏,仿佛也為這一點點的笑容,生出一種不一樣的成熟璀璨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