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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復以手支頤,輕笑道:“你在這里。”
淼淼一滯,大約是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忙轉(zhuǎn)過身悶聲道:“好、好吧。”
她摸了摸臉頰,果真燙手,這一晚上臉上熱度就沒下去過,都怪他。
過了片刻,楊復喚她一聲,淼淼轉(zhuǎn)頭,“做什么?”
他招呼她過去,她便乖乖地游到跟前。他彎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濕漉漉的,跟她一樣柔軟,“能不能坐到池邊來?”
這倒是可以的,她本欲依言而行,轉(zhuǎn)念一想什么也沒穿,見肚兜在一旁榻上搭著,她夠不著。“王爺能不能幫我個忙……”
楊復微微一笑,意味深長,“何事?”
她悄悄伸手指了指一旁,腦袋恨不得埋到水下去,“幫我拿一下……”
好在楊復沒有多言,替她拿了過來,她快速地在水下穿好兜衣,撐著上半身來到岸上。殊不知這樣無異于掩耳盜鈴,兜衣緊緊地貼著她的嬌軀,胸口撐出挺翹圓潤的弧度,遮不住的肌膚白嫩透滑,比不穿更容易浮想聯(lián)翩。
楊復展開褥子裹在她身上,“冷不冷?”
淼淼蹭了蹭濕頭發(fā),露出懶洋洋的笑靨,“不冷,一直生活在水里,我早都習慣了。”
在水里她更加自在,何談冷一說,沒變成人類之前,她都不知道還有風寒這一回事。身子靠著他的小腿,淼淼用尾巴撥了撥池子里的水,霎時濺起無數(shù)水花,“王爺知道嗎,沒到別院之前,我一直在一條小河里……”
她慢慢說以前的事,從小河到王府別院,她無意間脫離了魚群,輾轉(zhuǎn)到一處亂石圍成的死角,無論怎么樣都轉(zhuǎn)不出去。就是在那里遇見的衛(wèi)泠,彼時兩人還只是鯉魚,她跟著他終于游出來,可是卻再也找不到魚群了。
后來淼淼就一直跟著他,起初衛(wèi)泠對她很不耐煩,總想甩掉她,奈何這條小白魚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就甩不掉。后來沒辦法,只得當成小尾巴帶在身后,一直到他們在別院安居。
到別院不久衛(wèi)泠就能變成鮫人了,他一直在為此而修行。淼淼耳濡目染,幾年之后,很爭氣地也能變成了鮫人。這種事大概要看緣分和機遇,許多人竭力做不成的事,偏她誤打誤撞地成了。
“不過這大概是我的最高境界了……”
淼淼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末了頭一歪枕著楊復的膝蓋,靜靜地陷入沉睡。
楊復攏了攏她身上的褥子,抬眸看到她水下的尾巴,那一瞬神情格外幽深。他斂眸掩去眼中思緒,低頭在她頭頂吻了吻,繾綣溫柔,“不會的。有本王在,一定還有辦法。”
*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睜開雙眼時,入目是楊復寬闊的胸膛。她眨了眨眼,這才驚覺她被他抱著睡了一夜,稍微一動,他便醒了。
楊復睡眠很淺,加上睡在池邊,幾乎一整夜都處于半清醒狀態(tài)。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姑娘,顯然還沒從她的模樣中轉(zhuǎn)變過來,少頃彎唇,捏了捏她錯愕的臉頰,“扶本王起來。”
他這么一說,淼淼才看到他為了遷就自己,雙腿浸在池中,登時全醒了過來,“你……”
她又氣又急,趕忙把他雙腿抬出來,“你的腿還要不要了!”
就這么泡一晚上,池里的水早涼了,即便普通人也會感染風寒,更別提他還帶著傷。若是感染個風濕什么,那老了還得了!
淼淼扯下身上的褥子給他裹住,匆忙去外室穿好衣服,推著他便往外走。
正室門外兩個丫鬟守了一宿,見狀忙迎上來,淼淼讓她們一人去請大夫,一人熬了姜湯送去溶光院。
大清早折騰了一個時辰,好在郎中說只此一次,并無大礙。只消日后不再隨意走動,安心養(yǎng)膝上的便是,淼淼這才松一口氣。
送走郎中后,她細心地給他上藥,喂藥,“王爺再休息一會,我先回去一趟,中午再過來……”
音落,起身正準備離開,忽被楊復攢住手腕。
他眉峰低壓,眸色冷凝地盯著她的手背,“你的手……怎么回事?”
☆、第六十七日
循著他的視線往下看,淼淼霎時一驚,霍地抽出手臂。
只見從手背開始,逐漸生出暗紅色的斑痕,一直蔓延到織金琵琶袖內(nèi)。她擼起袖子一看,竟然整條胳膊都呈現(xiàn)這種顏色。
“這是什么?”淼淼詫異地張口,她伸手揉了揉,一點也不痛。昨天她沒有受傷,更沒有磕磕碰碰,為何會出現(xiàn)這種紅痕?
偏頭睇向楊復,他的表情十分凝重,淼淼頓時有些不安,“王爺……你知道是什么?”
楊復將她帶到跟前,拿過她另一只手臂翻看,藕粉色短褥下的皮膚光潔瑩白,不同于另一只手的顏色。正要再看其他地方,被她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到底怎么了,王爺怎么不告訴我?”
楊復頭也不抬,“轉(zhuǎn)過去,讓本王看看。”
口吻不容抗拒,淼淼一愣,旋即聽話地背過身去,暗自思忖他究竟要看什么。
未料想他竟然掀開短褥下擺,手掌撫上她的腰肢,讓她猛一激靈。淼淼立即回頭,但見他一臉嚴肅,到口的話又憋了回去,悶悶地詢問:“看好了嗎?”
楊復放下她衣裳,微不可查地松一口氣,索性沒有,目下看來應當只有左手才如此。他把她帶到床邊,斂眸認真地給她系上系帶,正色道:“這幾日你少出院門,不得讓人看到手上紅痕。”
淼淼急了,緊張地扒拉著他的袖子,“到底是什么,你倒是告訴我呀!”
他從一開始便是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問他什么也不說,只囑咐她不能讓人看到,難道真這么嚴重?該不是感染了什么絕癥吧?
她越想越害怕,水汪汪的眸子盯著楊復。楊復用拇指拭了拭她的眼睛,“這是尸斑。”
淼淼不大清楚尸斑二字何意,但能同尸體扯上關(guān)系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何況她是借用人家的身體,前后聯(lián)系一番,大約能猜個□□不離十。也就是說這個身體不行了?
昨天還好好的,為何忽然出現(xiàn)尸斑?
正思忖間,楊復對外喚來丫鬟,讓丫鬟去請樂山樂水前來。
不多時兩人出現(xiàn)在屏風后,畢恭畢敬道:“王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