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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駭住,啞口無言,身軀抑制不住地發顫。
大約是她模樣可憐,楊諶怒火漸漸消褪,但表情仍舊難看,“乖乖的,本王不會對你如何。”
淼淼知道逃不掉了,唯有先敷衍地點頭。
這一路她都不老實,難得有乖巧的時候,楊諶總算心情愉悅一些。他彎起唇角,命令仆從松開她,“這兩天你住在玉蔓閣,一會兒有人帶你過去,本王午后再去看你。”
淼淼心不在焉地跟著,拒絕的話在口中盤旋,終究沒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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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跟丫鬟擠在一張通鋪,下人房空間逼仄,家具簡陋,淼淼從未住過這樣好的房間。唯一一次是感染了風寒,在楊復偏房住了一夜,可惜她睡迷糊了,根本不知是什么滋味。
藍衣婢女領著她道玉蔓閣西廂房,推開菱花門道:“就是這兒了。”
婢女一路上都沒什么好臉色,大約是同為丫鬟的緣故,她心中忿忿不平,是以說話總陰陽怪氣的。
淼淼舉步入屋,環顧一周,紫檀木八仙桌椅,房間設十二扇牡丹折屏隔斷,窗明幾凈,不染塵埃。雖然房間看著很舒坦,但她仍舊不愿意居住,悶不吭聲地立屋中,想著太子最后一句話。
“本王午后再去看你。”
還來看什么?他還沒死心嗎?
從太子的態度看,他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那晚的人,無論他怎么想的,淼淼眼下只管否認便是。她緊抿下唇,打定主意不會承認。
婢女將茶水奉上,不咸不淡地提醒:“你可別去對面柳亭院。”
淼淼回神:“為何?”
她輕哼:“哪那么多為何,記住不就是了。我可是提醒你了,若是出了什么事兒,可別賴在我頭上。”說著端起托盤,舉步走出房間。
屋里只剩下淼淼一人,她怔忡盯著丫鬟背影,還在思考婢女的話。
對面柳亭院有什么,魑魅魍魎還是妖魔鬼怪?說話說一半,真是教人抓心撓肺,淼淼忍不住往對面脧了兩眼,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既然婢女這么提醒了,那一定是不好的事,她還是少管為妙。淼淼強忍下好奇心,在屋內踱來踱去。
血石被楊諶收走了,她現在束手無策,誰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她得想個法子自救才行。
時值午時,淼淼卻不大餓,她早晨在書房吃了不少糕點,這會兒肚子仍舊鼓鼓脹脹的。想了半天沒想出個萬全的法子,她苦惱地立于門前,不知為何就記起太子的話:“他已經將你交給本王處置了。”
真這樣嗎?楊復真不管她了?
若不是的話,他當時為何沒出來阻止呢?淼淼思來想去,腦仁兒一陣發疼,索性倒在軟榻上歇息。想著想著,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她抱膝縮成一團,連睡著了都沒放下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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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夢見自己在林間行走,周圍是上山下山的旅人,穿梭在她身旁。每個人都言笑晏晏,歡聲笑語,唯獨她面容蕭索,形容憔悴。
她一直低著頭,直到前方傳來接二連三的動靜,淼淼蹙了蹙眉,抬頭朝那兒看去,只見融融陽光穿透枝椏,落在一個身形俊挺的男子身上。他背著自己,緩緩轉身……
“醒醒,是淼淼女郎嗎?”一道聲音毫不留情地喚醒了她。
淼淼睜開惺忪睡眼,迷蒙地揉了揉眼睛:“我是。”聲音帶著濃重睡音,顯然沒回過神來。
婢女點點頭,“快收拾一番跟我走一趟,太子妃要見你。”
她猛地一頓,再傻也知道“太子妃”三字意味著什么,登時睡意全消。太子的正妻要見她,她為何會有種心虛感?
淼淼遲疑地問:“不知太子妃找我何事?”
丫鬟掩帕譏誚,有意無意乜她一眼,“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說罷見淼淼這副迷茫模樣,索性同她說開了,“玉蔓閣空了好些年,太子爺從未讓人住進來過。今兒個你一來,太子便安排你入住,如何讓太子妃不重視?”
竟是這么個原因,難怪這兒從未有人住過似的。
淼淼登時壓力倍增,“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隨我走吧。”婢女并不聽她解釋,踅身走在前頭。
淼淼沒有辦法,唯有亦步亦趨地跟上。若是不去,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理應去見一見當家主母。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若是太子妃為難她,她該如何應付?
行將走到廊廡,迎面走來一行人,最前頭的是楊諶無疑。
他身后跟著幾位僧人,青衫布衣,手持佛珠,均是慈眉善目的模樣。淼淼霎時愣住,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還是婢女反應及時,屈膝行禮:“太子殿下。”
楊諶顯然認得她,立即沉下臉,“你怎么在這兒?是呂音蓉讓你來的?”
婢女頷首:“正是。”頓了頓補充,“太子妃道女郎身份特殊,與其他姬妾不同,特意請女郎前去一見。”
楊諶擺擺手,示意她退下,“就說本王吩咐的,不必見了。此事不必她管。”
婢女面露為難,“這……”
直到楊諶聲音一冷,“還不退下?”
她微微瑟縮,畢恭畢敬地退下,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淼淼暗暗松一口氣,然而再看楊諶,依然不敢掉以輕心。他弄了這么大的陣仗,還找來幾個沒頭發的人,他想做什么呢?
楊諶領著她到院內,一改方才厲色,“來,這幾位是從法音寺請來的高僧,一會兒你只管坐著,聽他們誦經即可。”
那三位立掌施禮,神態平靜,不慌不亂,果真有幾分高人之資。
淼淼從未見過和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