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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日
“拿給本王看看。”
楊諶立在前方,朝她伸出手,不容置喙。
淼淼不知此物有多珍貴,更不知憑她小丫鬟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擁有此物。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這是聯系她跟衛泠的唯一物件,若是沒有它,她恐怕再也不知道衛泠身在何處了。
是以淼淼下意識地將其藏在身后,堅定地搖了搖頭,“這是我的,不能拿給太子您看?!?
“你的?”太子饒有興致地笑了笑,一改方才暴怒之色,“這塊玉色澤濕潤,細膩光潔,并非凡品,豈是你一個丫鬟能拿得起的?”
他一壁說一壁走到淼淼跟前,步步緊逼。
淼淼慌了神,并不知還有這種說法:“這是旁人送我的?!?
楊諶抬眉,“是誰?”
淼淼緘默不言,照太子的架勢,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她不想將衛泠牽扯進來,誰知道他還會整出什么幺蛾子。
她不說話,楊諶作勢要從她手中奪過玉石,她眼疾手快地避開。正欲開口,已有一個身影擋在跟前。肩背挺拔,屹立如松,他清冷平靜的聲音響起:“是我的送的,二兄不必追究了。”
楊諶顯然很意外:“你送的?”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一番,小丫鬟愧疚地仰起頭,那眼神里毫無保留的依賴,簡直讓人不多想都難。他恍然大悟,意味深長:“想不到……想不到啊。”
楊復不多表態,“正是,她曾在雪山救了我一命,事后我送了此物作為謝禮。”言訖斂眸,“既是認錯人了,便讓她回去吧,齊瀚這里尚有幾句話同二兄說?!?
熟料楊諶竟道:“不急,不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淼淼身上,他眼神詭譎狡詐,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教人渾身不自在。直到淼淼被他看得起了雞皮疙瘩,他才緩緩:“本王仍舊不能放心,那晚冒犯本王的丫鬟,似乎與她脫不了干系?!?
淼淼一縮,只覺落入冰窖中,渾身冷得直哆嗦。
下一瞬,楊諶微微一笑,向楊復道:“不如你將這丫鬟借本王幾天?待查清楚后,二兄再給你一個交代?!?
楊復眸色一冷,婉拒道:“她平常安分守己,乖覺懂事,應當不是冒犯二兄之人。況且,實不相,這些天服侍一事都由她經手,齊瀚已然不適應他人?!?
楊諶避重就輕,“這有何難?本王府上多得是心靈手巧的婢女,明日挑十幾個給你送來,保準有你滿意的。”
楊復微滯:“齊瀚斗膽,想知道那晚究竟發生何事,以至于二兄不能釋懷?!?
方才他問了,楊諶以一句“不可說”打發了他。如今既然想要走他的小丫鬟,自然要拿出誠意,楊諶指了指心口:“那丫鬟在本王這兒狠狠撓了下,至今都沒痊愈?!?
淼淼被楊復擋著,她不屑地撇撇嘴,真是胡說八道,她根本沒做過這事。
那能是多大的傷?都已經過去二十天了,若再不好,那不是潰爛炎癥了么?
楊復不動聲色:“我這兒有治愈傷口的藥,稍后命人拿來,二兄用過之后,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楊諶擺擺手,話里有話:“不必,只要看見她,本王這傷就全好了?!?
言訖傳喚手下,不管不顧地道:“將這個叫淼淼的丫鬟帶回府上,聽候本王發落!”
從門口進來兩名侍從,聽命一左一右架住淼淼,不由分說地往門外帶去。
淼淼猝不及防,連掙扎都沒顧上,就被拖著往外走。她慌亂地抬頭,對上楊復冷冽的目光,他面無表情道:“放肆!都退下?!?
此話果真見效,那二人立馬頓住,為難地看向太子。
他們沒輕沒重的,淼淼的胳膊被拽得生疼,一有機會便馬上逃脫。想要回到楊復身邊尋求庇護,但是楊諶也在那兒,她一時猶豫了下,又被兩人逮了回去。
楊諶笑言:“四弟這是做什么?本王只是要你一個丫鬟,何必如此吝嗇?”
楊復淡漠回視,話里真假摻半:“偌大的王府,我只相中她一個,二兄何必奪人所好?”
太子果然沒當真,他朗聲一笑:“我若真要她,你能如何?”
他湊近楊復跟前低語:“四弟別忘了,阿母近來一直在操心你的婚事,那姜家女郎,本王瞧著可是樣樣都好。”
說著命令侍從把淼淼帶下去,他拍了拍楊復的肩膀,意在威脅:“別擔心,幾天后就給你送回來。”
楊復一動未動,眼睜睜地看著淼淼被帶走,他眸中一凜,下頷緊繃,手背上泛起突兀脈絡。
許久,他動作緩慢地拿下楊諶的手掌:“三日。若她有任何閃失,我與二兄……不會善終?!?
多年來他在外人跟前,一直偽裝著清心寡欲,平庸無為的模樣,這是頭一回撕開那一層,請清清楚楚地警告。楊諶略有詫異,然而正因為如此,更讓他堅定了那丫鬟的身份,他抿唇輕呵:“看來她,在四弟心里很不一般?!?
楊復走出堂屋,不置可否。
*
淼淼被強行帶出府外,得知要到太子府時,拼了命的掙扎,“我不去……我要見王爺……”
府外停著一輛華貴車輦,裝飾張揚,一看便是太子的座駕。她心中更加排斥,一想到楊諶那雙不懷好意的眸子,便打心眼兒里厭惡。奈何桎梏她的是侍從過于強勢,扣著她的肩膀使她動彈不得,“老實點!”
淼淼急了:“你們不要動我,我不會讓王爺繞過你們的!”
但聽一聲大笑,從府內走出一人,“膽子不小,你敢命令哪個王爺?”
楊諶來到她跟前,抬起她尖尖的下巴,笑容調侃,“如果是四王便算了,他已經將你交給本王處置了,這幾天里,你得待在本王身邊?!?
淼淼牙關緊咬:“你、你胡說……”
她下意識地反駁,但看楊諶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好似在笑話她的天真。她將信將疑地往他身后看去,并無楊復蹤影,這才知道他不是玩笑,頓時慌了神。
楊復真把她交給太子了……他不管她的死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