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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桃香在心底彌漫開,清甜中透著苦味。
秦容嘴唇動了動,最后卻什么也沒說。
他顫著指尖,將手收了回來,自嘲地笑了一聲,并未有絲毫的難過痛苦。
這個反應在他預料之中,自然沒什么好難過的。
江峋說他接受了,或許只是順口一說,是他天真了,將玩笑話當成了救命護符。
江峋怎么能接受啊?
當年的許多事,他是已經記不起來了,可這個孩子怎么來的,秦容卻是想忘也忘不掉的。
是他給江峋下的藥,是他豈圖用孩子禁錮住江峋。
是他喪心病狂,無可救藥。
江峋接受不了他,再正常不過了。
陰暗如潮水般,逐漸淹沒吞噬了秦容,他分明在笑著,可眼晴里的光芒卻一點點的消散。
嗵
一聲巨響,緊接著錘頭敲擊硬物的聲響接踵而至。
秦容難以置信地睜開了眼。
他看著江峋像一頭發了瘋的猛獸,揮著錘頭將這間屋子里的每一處都狠狠砸過,直至那些沾染他血液的物件成了碎片,江峋才喘著氣停下。
他看向秦容,良久,他丟掉錘頭,一步又一步地走向秦容。
堅定至極。
不是該離開他嗎?
為什么走了過來?
秦容瞪著雙眼,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抱他的人雙臂如鐵,將他緊緊禁錮住胸膛,生怕轉瞬間他就如泡沫般消逝。
江峋喉間克制不住地發出嗬嗬地聲音,猶如瀕死的野獸在最后地喘息。
他明白了,秦容為什么不讓他開燈,為什么他的身軀上有著無數細碎的傷痕,為什么他對xing事毫無反應。
哥哥。江峋扭曲了面容,把自己深埋在秦容的脖間,啞著嗓子道:不怕了,我把這里都砸爛了,沒有人可以再欺辱你,誰都不能!
隨后,滾燙的淚滴落在了秦容的脖頸,他渾身一個激靈,霎時活了過來,眼里消散的光逐漸聚攏。
十三年前,他推開秦家的大門,見到了秦峋,他見到了光。
十三年后,江峋揮舞著錘頭,砸爛了一切,他再一次見到了光。
江峋咬著牙,哭了半天,眼晴紅得像只變異的兔子。
倒是秦容先從情緒里跳脫出來,他抱住江峋的雙頰,仰頭嗑嗑巴巴地吻住他的額前,聲音不由地放軟了,我的小少爺,不要哭了。
真好。
不論怎么變,經歷了再多,他的小少爺,依舊是當初的少年模樣。
我沒哭!
江峋咬牙切齒地抹了把眼淚,攥過秦容的衣領,往他唇上啃了兩口,卻不經意間從秦容的衣領下,看到了幾道猙獰傷痕。
他瞳孔驟然緊縮,唰地一下起身,他媽的,我要去把老畜牲的墓給掘了!
秦生將他扔進精神病院折磨他時,他都不曾有過這想法。
秦容差點被江峋掀翻,幸好他及時拉住了江峋的胳膊,江峋反應也快,立馬彎腰將他重新抱進懷里。
秦容忍俊不禁,輕輕地笑了一聲,一瞬間,這些年受的苦好像都被抹平了,這是犯法的。
江峋咬著牙,眉眼間戾氣一片,他道:犯法也挖,我要把他骨灰扔海里喂魚吃,我要讓他死都死不安寧!
不值得。秦容伸手撫平江峋緊蹙著的眉,低聲說:何況,他死的不安寧。
在秦生彌留之際,秦容告訴了秦生一個秘密。
秦生渾濁的雙眼,快瞪出眼眶了,憤怒地想要爬起來,可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渾身軟綿綿地如一癱組織物。
他只能無力地,絕望地瞪著秦容,最后不甘而憤恨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秦容垂著眼,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良久,他伸出手將秦生直到死去都未閉上的雙眼闔上。
其實,還有件事他沒說。
關于宋容。
宋容希望秦生死后,他的一部分骨灰,能埋進他的墳墓里。
這是他的遺囑。
只有幫他完成了這件事的人,才能得到屬于他的那部分遺產。
于是宋家的人找到了他。
可秦容回拒了他們,他從不是好人。
他望著窗外,忽然想。
宋容到底恨不恨秦生?
如果恨,為什么還想要與他合葬。
可倘若不恨,為什么連死前最后一眼,他都不肯讓秦生相見。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所有答案都隨著秦生的骨灰一起埋葬了。
【作者有話說】:我先罵:這個作者怎么回事!這么短!太過份了!叔能忍嬸不能忍!
感謝著名干飯學大師打賞的三葉蟲*1
感謝葉晚禾打賞的三葉蟲*1
第五十六章
在秦容的溫言勸說下,江峋終于放棄了掘墳這不道德且毀三觀的想法。
但人到門口,又犯起了怵,江峋目光閃爍,抹著鼻子道:小崽子
秦容眉稍微揚,望向江峋,疑問地嗯了一聲。
就是、江峋轉而撓頭,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他媽的要他怎么說?
突然有了個兒子,長得可愛又聽話也就算了,聲音還軟綿綿的,性格更他媽的像個小天使。
誰看了不當個寶,往死里寵。
就他當的是什么混不吝的爹,雖然之前不知情,但第一次見面就把人弄得哇哇大哭,之后還出言恐嚇,張口閉口都罵他小雜種。
搞得小崽子現在一看到他,就恨不得縮到縫里去。
秦容輕輕地笑了一聲,昳麗狹長的眼里露出暖意,是不知道該怎么和念念相處嗎?
嗯,江峋心情瞬間不好了,他霸道地摟過秦容,將下巴嗑在秦容的肩膀上,哥哥,小崽子是不是很怕我?
秦容照實說:是。
這件事沒瞞著江峋的必要,秦念對他的態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但剛說完,秦容又想,是不需要瞞,但他是不是說的太直接了,應該委婉些才好。
果不其然話一出口,江峋臉色更臭了,他拿牙齒磨了磨秦容頸邊的皮肉,不疼卻很癢,秦容受不住,伸手推了把江峋,江峋卻順手抓住,嘴唇從脖頸間離開,挪到了秦容的唇間。
他一下又一下地啄著秦容的唇。
就這么啄了好一會,江峋停了下來,目光沉沉地凝視秦容。
哥哥,幫我。
秦容被親得手腳皆軟,雙眼泛著水光,好。
就算江峋不開口說,秦容也不可能會袖手旁觀。
可江峋卻好像不是這個意思,他道:幫我跟念念說句對不起。
稚子何其無辜,不管秦念是誰的孩子,無論他的理由是何,他都不該將秦念擄走。
而這句話本該由他親口說,但秦念怕他還來不及,怎么可能聽得下去。
他將秦容的手放到唇邊,纏綿地印下一個又一個的吻,其他的我會自己來,哥哥不用插手,就算小
念念最后不肯接受我也沒關系。
秦容沒問為什么,在江峋開口的一瞬間,他便懂了。
江峋是怕秦念萬一真的無法接受他,屆時他夾在中間,勢必難以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