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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年,春末,歧山公墓。
在omega父親墳墓的不遠處,是宋容的墳地。
冰冷墓碑上是宋容的遺照,他相貌頂好,是黑白照都遮擋不住的風華。
來這之前,秦容知道了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宋容算起來是他的大伯,他的父親是宋家老爺子在外亂搞而生下的私生子。
宋老爺子晚年纏綿病榻時,終于想起來了,他曾還有一個小兒子,或許是人之將死,宋老爺子對這從未見過面的小兒子,生出了幾分愧疚,想要找到他,彌補一番。
可等到的消息,卻是人早己沒了,甚至比他的大兒子宋容,去的還早。
最后,宋老爺子一口氣沒喘上來,含恨而終。
而宋家不承認他的omega父親,自然也不會承認他這個連alpha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的雜種。
沒錯,雜種。
宋家人指著秦容的鼻子,就是這般罵的。
1024年,秋初。
秦生得了癌癥。
這個消息除了秦容無人知曉。
從報告出來的那一天起,秦生仿佛分裂出了兩個人格。
一個愛宋容愛到骨子里。
一個恨宋容恨到挫骨揚灰。
但最后承受所有情緒的人都是秦容。
三樓的密碼房,秦容成了常客,每次出來,半條命也幾乎丟在里面了。
秦容時常想,幸好,秦峋已經很少回秦家了。
他這骯臟難堪的一面,他不愿讓秦峋知曉。
可秦峋每次回來后,總會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依然叫著他哥哥,依然圍著他轉。
他的心理不知道在何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會故意找話刺傷秦峋,他會高高在上的像看條狗一樣的去看秦峋。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去傷害秦峋。
所有從秦生那得到的惡意,他一股腦的發泄到了秦峋身上。
可無論他做什么,秦峋眼里永遠充斥著不會熄滅的愛意。
秦峋是他黑暗里的光,可他卻想拉著他一道沉淪。
這種病態而又陰暗的思想占滿了秦容,直至
阿容。
生個孩子吧。
秦生撫著秦容的頭頂,聲音溫柔至極。
秦家的一切,等我死后,都是你和孩子的。
話音落地,秦容嗵的一聲,癱倒在地上,眼里控制不住的流露出驚恐。
秦生沒碰過他,連臨時標記都不曾有過。
這仿佛成了秦容在這萬般折磨下,最后保留的自我。
他還屬于自己,完整的,不被秦生所占有。
秦生低低地嘆了聲氣,阿容又害怕了。他撫摸著秦容的后背,緩慢地劃到他的尾椎骨,如果是秦峋的孩子。
阿容會愿意吧?
秦峋的孩子?
秦容瞪大了雙眼,渾身的疼痛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我要一個流淌著阿容和我血脈的孩子。秦生將秦容的手放到了他的隱秘之處,布料之下是柔軟的像一灘死物。
秦容幾乎是在一瞬間明白了為什么秦生說是秦峋的孩子。
秦生已經不具備xing能力了。
而秦生說完后,就仿若跌入了夢魘,他的臉已經逐漸被蒼老占據,阿容有了孩子,你就不會離開我了。
那個omega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自秦生得病后,他便經常陷入幻覺中,便如眼前這般。
宋容,是困了秦生一輩子的夢魘。
秦容渾身打起寒顫,可內心的陰暗在滋滋的往外冒著。
他垂眼盯著自己平坦的腹部,孩子?
唇角掛上了一縷病態的笑,如果有了孩子,秦峋這一輩子,那怕是發現了他的秘密,也不可能離開他了吧。
1025年。
秦峋離開秦家后,秦容懷孕了。
是秦容逼走了他。
這具快爛掉的靈魂,在沉入淤泥的最后一刻,終于有了一絲理智,推走了秦峋。
秦峋不該被他囚禁在秦家。
這幢吃人的宅子,有他就夠了,不該讓秦峋陪他一起葬身于此。
1025年,冬初。
時隔半年。
秦容再一次見到了秦峋。
在明慈醫院。
陰暗的房間里,寫滿了血字,一筆一劃都是他教出來的。
這時的秦峋像一條真的狗,被銬在病床邊,蓬頭垢面衣衫襤褸。
秦峋已經瘋了,連秦容站在他的眼前,他也認不出來了,只癡癡傻傻地抱著雙腿縮在角落。
在一瞬間,五臟六腑被利刃穿透,秦容張著嘴,可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
秦生站在他的身邊,慣性地撫著秦容的后頸,阿容,不要再想著把孩子打掉,孩子活著,他才會活著。
alpha的血臉,崽崽的死狀,秦峋的瘋樣,猶如走馬觀花,一件又一件的重復著回放在秦容眼前。
為、為什么?
為什么秦峋會在這?
為什么秦峋會瘋了?
他雙眼空洞著看向秦生,像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為什么?
秦生眼里流露出殘忍,熟稔地親了親秦容的唇角,他碰了你,這是懲罰。
秦生牽住秦容的掌心,將人帶離了陰暗的房間, 走吧,阿容。
兩人剛走,一直縮在床邊的秦峋,忽然抬起了頭,他的雙眼仍是呆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前爬行,但手銬腳鏈讓他幾乎動不了,鋒利的邊緣磨爛了他的皮,冰涼的鐵物嵌進肉里,可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仍拼命地前進著。
他呆滯的雙眼流下淚,哥哥
哥哥
【作者有話說】:回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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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阿峋,彌漫著血腥味的房間,秦容置身其中,回過頭笑著望了一眼江峋,這些東西,都在我身上用過。
四周寂靜。
江峋僵硬著站在原地。
秦容朝他伸出手,可江峋定定地盯著他的手,最后卻搖了搖頭,往后退了兩步。
江峋扶住門框,呼吸變得極其困難,腥甜的滋味涌上喉間,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這間屋子。
在江峋退的同時,秦容仿佛聽到心底的玻璃罐,碎了。
他保護的很好,視若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