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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走了。”朱美寶打斷了諾丁山的話,她怎么會看不透諾丁山對她說的那些話的目的呢?她是在利用人類的惻隱之心。
手被拉住。
“就幫我這一回,我會永遠感激您。”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朱美寶低頭看拽住自己的那只手:“諾丁山,你放……”
那只拽住自己的手瘦骨嶙峋。
隨 著北京大型娛樂中心計劃的啟動程迭戈十一月上旬都在忙碌中度過,來北京之前榮慕明就給他準備了住處,由于住處處于中心地點再加上道路擁堵程迭戈很少回到那 里,更多的時間他都住在酒店里,周末時他會抽空帶上朱莉安到蕎姨的四合院去用晚餐,朱莉安很喜歡四合院,一到四合院她就賴著不走,于是蕎姨給她準備了房 間,四合院成為了朱莉安在北京的住處。
十一月中旬周一,因為一位重要客戶航班延誤的關系讓程迭戈多出了兩個小時時間,他和那位客戶約在的地點就距離他住的酒店不遠,下午四點多左右時間程迭戈回到了酒店房間。
這還是程迭戈第一次這么早回到酒店,即使沒有應酬程迭戈最早也只能在晚上十點鐘左右才回到房間,更有的時間他直接在公司準備的休息室過夜。
推開房間門程迭戈就看到房間推車,推車上放著鮮花、水和少量進口食品,也有最新的雜志報紙,程迭戈住的是商務房間,這類房間是專門提供來北京洽談生意的商人所用,上午十點下午四點是服務生履行房間服務時間。
從酒店臥房傳來若干聲響,應該是服務員在清潔房間,循著那道聲響程迭戈看到了極為明亮的玻璃窗,一抹穿著制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在擦拭窗戶玻璃,也許是身高不夠的原因,她赤著的腳踩在一把半米高的椅子上。
窗戶采用落地窗形式,窗簾分別被分在兩邊,下午四點左右時間,大片大片的天光傾斜而下把那抹身影襯托得宛如從光芒穿越而來。
站停,有似曾相識。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程迭戈一步一步往著那個身影走去,恍然不覺得他的腳步輕到就怕驚動誰似的。
正在擦拭窗戶玻璃的人渾然不知道背后有人出現。
腳步停在和那個身影約三步左右距離,冷聲:“你是誰?”
腳踩在椅子上的人停下動作,沒有回頭。
再往下一步,聲音越發的森冷:“諾丁山?”
諾丁山低頭看著自己腳趾,此時此刻她心里說不出喜悲,這個人這個聲音是她所渴望看到所渴望聽到的,但也是她所害怕,她總是害怕從他口中聽到各種各樣難聽的話。
他會驅逐她嗎?
“諾丁山。”冷冷的聲音再次從背后響起,剛剛的試探已然轉變成為了肯定。
苦笑,諾丁山緩緩轉身,第一眼觸到的那張臉眼神冷冽到讓她的腿有點發軟,穿在她身上的是一件中裙,她又太急著從椅子下來了,身體失去平衡間就那么往前——
就這樣她掉進了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懷抱中。
一定是這窗外大片大片的光影迷惑了她,恍然間讓她覺得此時此刻他們還在曼徹斯特那個用合成板構建起來的空間,他們正在看電視,他在工作她躺在他腿上,他的臉在她伸手就可以觸及的所在。
伸手,指尖來到了最為柔軟的狀態,最先要到達的是哪里呢,眼睛?眉毛?微笑著她細細瞅著那張臉。
指尖在即將觸到時,卻止步不前,她在他的眼眸底下看到了霜一般冷漠,還有若干的警告和著淡淡的嘲諷。
對了,這里不是曼徹斯特,這里是北京!
“我想你一定很樂于保持現在這種狀況吧?”他冷冷的提醒她,那語氣就好像她是故意從椅子上摔下來似的。
諾丁山從程迭戈懷里解脫了出來,站直,整理好制服之后低頭叫了一聲“程迭戈。”之后再匆匆忙忙去收拾清潔用品,拿著清潔用品諾丁山就想往房間推車移動。
“站住。”
諾丁山站停在那里,程迭戈來到她面前,房間用類似于屏風式的墻把臥房和客廳隔成兩個板塊,諾丁山就站在那個間隔間,程迭戈側著身背靠著屏風。
“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他問她。
好像,這一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嘴。
“不回答是吧?不過我想我大約可以猜到了一些,或許你是憑著你楚楚可憐的模樣還有生存所賦予你的經驗,把那時你在公關公司上班騙那些男人的手段搬到了這里來?嗯?”
諾丁山緊緊的閉著嘴。
程迭戈看了一眼鐘表,鐘表正指向四點十五分時間,他八點有個應酬,也就是說現在他有大把大把時間。
“讓我來猜猜,你都用了什么樣的說辭說服酒店雇用你。”看著側著身體面對他的人,程迭戈懶懶的說著:“比如你和他們說你現在生活艱難,你初初來到北京,你有一個患有綜合性早衰癥的妹妹,你的妹妹……”
剛剛還宛如雕像一般的人還沒有等他的話說完,就移動開了腳步,那個時候的諾丁山看在程迭戈眼里就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機械,移動腳步,左腳右腳左腳,向前。
“站住。”此時此刻程迭戈是如此的不耐煩。
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她繼續移動著腳步,程迭戈手一橫阻擋住了她,順著手勢一扯,然后他看著被動移動過來的那張臉,那張臉上爬滿了四溢的淚水,一層水光在她的眼眶里浮動著,匯聚到了眼角,滑落了下來。
就這樣她在看著他。
程迭戈想如果眼前的女人不叫諾丁山的話,那么他想必會從這張淚流滿面的臉上去猜測那些眼淚的背后潛藏著多少無法言喻的悲傷,然后回以擁抱,甚至于親吻著她的鬢角,一聲聲的安慰著,親愛的,加油。
可這個人是諾丁山。
“收起你的眼淚吧!”他和她說:“不要讓你的眼淚顯得那么的廉價。”
如夢方醒般伸手去觸及自己臉頰,滿手的濕意,怎么哭了呢,她怎么哭了呢,慌張得就像被瞧出來什么似的諾丁山用最快的速度擦干臉上的淚水。
狠狠隔開程迭戈攔住自己的手,腳步慌慌張張往前,此時此刻這個房間她一點也不想呆下去,她是如此的害怕再呆下去。
程迭戈在她背后說“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怎么混進這里來的,你混進這里來圖的又是什么?我嗎?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金錢?那些隨時隨地可以拿來換錢的奢侈品?”
把清潔用品放在推車上,鮮花雜志擱在桌上諾丁山推著推車,快步往著房間門。
“我剛剛說的話讓你覺得不舒服么?我說的話的確有點無禮,可這些都是在你給我的一次又一次的教訓中得到的,可以說諾丁山你受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