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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終于觸到了門把,扭開。
“這么快就想走?不是應該抓住這樣的見面機會嗎?你之所以千方百計的出現在這里無非也許希望得到這樣的機會,你……”
關上了門,踉踉蹌蹌往下,一直往前。
終于,程迭戈的聲音聽不見了。
諾丁山停下腳步,來之前她以為自己無堅不摧,可實則不堪一擊。
服務大廳里,聲著筆直制服的酒店經理和人事部經理站在一起,看著似乎在那里站了一陣子了,他們腳邊還擱放著黑色的雙肩包,目光落在雙肩包上手無力從推車上垂落了下來。
諾丁山再次被掃地出門,這次她的荷包更寒酸了,她身上就只剩下了一千三百塊人民幣,酒店經理急著把她弄走都忘給她發放工資了。
朱美寶在接到酒店人事部經理的電話之后次日收到了程迭戈親自給她開的罰單,這張罰單包括正常的行政處分還有她半年的獎金。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把你的職位便利變成私人人情。”她的上司警而告知。
十一月下旬的第一天,大批寒潮席卷北京,這個周日晚上朱美寶和朋友在餐廳聚餐,中途她從洗手間出來時透過餐廳窗戶看到服務生在驅趕到餐廳蹭暖的流浪漢,流浪漢把被凍傷的手伸到服務生面前可當即被無情的隔開。
站在窗前朱美寶目光無意識看著流浪漢離開的背影,透過那個背影朱美寶仿佛看到了另外一抹在孤獨前行的身影。
諾丁山不知道找到住處了沒有,數月前程迭戈的話勢必會讓諾丁山很難在這座城市找一個落腳處。
想了想拿起手機,幸虧的是那天在咖啡館諾丁山給了朱美寶的手機號。
諾丁山的手機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狀態,五分鐘之后朱美寶再次撥通諾丁山的手機,這次手機打通了。
電話那頭的人不是諾丁山。
北京(06)
次日,朱美寶和程迭戈說的第一句話是“程迭戈,諾丁山現在才ktv當陪唱。”
程迭戈罔若未聞,目光專注于電腦屏上的設計草稿上。
“是b級陪唱員。”
目光依然落在電腦屏幕上,從程迭戈的鼻腔里淡淡的哼出“嗯。”來表達他已經聽到她的話。
朱美寶提高聲音:“知道什么是b級陪唱嗎?就是介于a和c之間,a級陪唱就是純陪唱,c級就是價錢談好了可以一起過夜,而b級是可以提供若干的身體接觸。”
終于,程迭戈的目光離開了電腦屏幕,往后一仰背靠在辦公椅上,抱著胳膊就這樣看著她,聲音極淡:“所以呢?你想表達些什么?”
“不好奇說是為你才來到北京的人為什么近階段都沒有任何動靜嗎?不好奇為什么她會找那樣的一份工作嗎?”
“不好奇!”干凈利索的回答。
瘋了,朱美寶被那兩個人弄得有點抓狂,往前一步,手撐在了辦公桌面上:“發生在諾丁山身上的倒霉事都讓我看不下去了。”
朱美寶都不知道該用什么話來形容諾丁山了,霉運纏身?諾丁山第一次被趕出酒店昏倒在廣場上,諾丁山第二次被趕出酒店就碰到一伙碰瓷的,那伙人一看到諾丁山初來乍到有恃無恐,揚言如果沒有合理賠償的話就要報警,他們向諾丁山索要一萬人民幣的損失賠償。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還有碰瓷這樣的,那些人拿著幾百塊的破玩意說什么有特殊意義,然后要諾丁山賠上一萬,真是氣死我了。”說完,朱美寶看著程迭戈,她沒有等到任何的反應。
“諾丁山是持著旅游交流護照來到北京的,如果這件事情真報警的話她也許會面臨著強制驅離的狀況,這樣一來就意味著她不能留在北京,所以她需要在最短的時間里賺到一萬人民幣。”
那張距離她很近的臉沒有任何波動,眼睛隱于鏡片之后受到光影波及導致朱美寶無法從程迭戈的眼眸底下讀出任何情緒。
“知道諾丁山晚上都住在什么地方嗎?拜你所賜她現在每天就只能住在ktv房里,更加糟糕的是ktv房周末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碰到這樣的狀況她就沒有地方睡覺了。”朱美寶放緩了一點聲音:“諾丁山和我說過她預支了一生的勇氣才來到這里。”
“不要被她騙了。”程迭戈拿下眼鏡,回視她:“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諾丁山有多么的會騙人了。”
“不,我沒有覺得自己有一絲被騙的感覺,當我聽到那樣的話時我相信她真的是預支了一輩子的勇氣才走到了這里。”
“沒有想到學姐也有感性的一面。”淡淡的聲音說著:“但我希望那是學姐偶爾犯之的行為,感性是職場的大忌,如果你想在退休時住上大房子,環游世界的話就收起那些沒用的東西。”
“程迭戈,諾丁山曾經是你的前女友,不管她來到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管結果怎么樣也都是曾經愛過,在她遇到困難時施以援手是基于對曾經的那份愛的一種尊重。”
“出去!”淡淡的聲音有了一點的情緒,類似慍怒。
“即使不想幫她,但起碼在她的生活上不要給她制造障礙,她在這里沒有一個認識的人。”
“朱美寶!”程迭戈手一撥,擱在他手邊的的眼鏡被撥離了數十公分。
“酒店的那份工作我只是充當了推薦員的角色,諾丁山是憑著她的本事得到那份工作的。”
程迭戈拿起了電話,話筒擱在耳邊,他就那樣看著她,一字一句說著:“朱秘書有事情需要放一個月的假期,給我另外安排一個人取代她的工作。”
話筒擱回,程迭戈如是和她說朱美寶你的假期從現在這一刻開始。
諾丁山似乎回到了以前她在公關公司上班時期,花哨的包廂,靡靡之音,煙味酒味充斥著幾近封閉的空間。
從接受這份工作的第一天,諾丁山把自己打扮得十分的老成,臉上掛著媚俗的笑,她的這些小伎倆取得不錯的效果,那些來唱歌的客人總是目光一一越過她落在年輕妝容得當的姑娘身上。
只 是,這會諾丁山好像遇到難纏的客人了,那是一位面相長得較為斯文的中年男人,這位客人一來就指定讓諾丁山陪唱,即使她使出渾身解數依然無法擺脫他的手,他 的手從搭在她的肩膀上滑到腰間,包廂里還有一干人等,這位客人在他朋友的鼓動下唇頻頻往著她臉湊,諾丁山臉撇開和那位拉出距離,順勢躲開他的手。
隨著諾丁山做出的拒絕動作,中年男人停止了唱歌,麥克風被他摔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和麥克風同步的還有那杯潑在諾丁山臉上的酒,酒的液體還沒有完全從她臉上淌落干凈,一疊面額為一百的鈔票摔在了她臉上迅速滑落,中年男人冷冷的朝著她說“把麥克風撿起來。”
諾丁山站著沒有動。
“把麥克風撿起來的話那些錢歸你。”
快節奏的伴奏還在歡騰的循環著,包廂數十人的眼睛都落在她臉上,諾丁山潤了潤嘴唇,彎腰。
手即將觸到那支麥克風時就被一股力量扯開,深綠色的皮鞋踩在了麥克風上,麥克風受到波動再次發出了刺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