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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ting hill ,諾丁山!
上帝偏愛諾丁山,諾丁山的陽光總比隔街的燦爛。
這一天,朱莉安成功的拿到了男人的手機號,同時,她也知道了男人的名字。
讓朱莉安一見鐘情的男人叫做程迭戈。
同一天,四個小時之后在蘇格蘭,有另外一場相遇在蘇格蘭的夜空下緩緩拉開帷幕。
每年九月末,蘇格蘭郊外,夜幕剛剛拉下,人們會在空曠的田野上燃起了熊熊篝火,一年一度的蘇格蘭民謠節在篝火燃起時宣布正式開始。
蘇格蘭民謠節前身為收割節,是蘇格蘭農場主們為了慶祝九月葡萄成熟,稻田迎來收割的季節,他們會在九月的最后一天燃起篝火,他們相聚在篝火前喝著自家釀造的酒唱著那些經歷了一代又一代流傳下來的歌謠。
漸漸的,蘇格蘭人的收割節被越來越多人知道喜歡。后來,愛爾蘭人來了,英格蘭人威爾士人來了,他們帶了各自民族的音樂,再后來,收割節變成了民謠節,再再后來隨著民謠節走出多位著名的鄉村歌手而名聲在外。
時至今日,蘇格蘭民謠節變成了這個時代一種獨特的存在,資深的旅者來到了這里,渴望發現新鮮力量的星探來到了這里,想找尋靈感的音樂人來到了這里,喜歡鄉村音樂的人也來到了這里。
榮駿就是那批來到這里找尋靈感的音樂人之一。
蘇格蘭的郊外是一望無際的麥田,大片的麥田在經歷了收割之后露出了短短的麥梗,桔梗變成了草堆,一堆堆的就像是小小的山峰,一望無際的麥田上是清澈的夜空,夜空上星星如珍珠一般大顆。
和來到這里的很多人一樣榮駿和他的朋友們坐在了草堆上看著那些人用極具簡單的樂曲吹奏出旋律,或平庸或還算可以,讓榮駿聽得津津有味的是那種不加修飾的表演,樸質得可以輕而易舉的忽略技術成分。
朋友在他酒杯里注滿了新新釀制的葡萄酒,等酒杯空了之后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讓人看起來有點出乎意料的人。
那是一名早衰癥患者。
該位早衰癥患者為女性,小小的,皺巴巴的,那樣的形象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電影星球大戰中的靈魂人物尤達大師,她在主持人的帶領下站在了篝火前。
她的打扮看起來很可愛,脖子系著草帽繩子,草帽罩在肩膀后面,白色襯衫,蘇格蘭方格大翻裙子,及到膝蓋的白襪子配圓頭皮鞋,從她糾結在一起的手可以看出來她有小小的怯場,臉朝著西南方向望了一眼之后,她這才開始了自我介紹。
“我叫克萊兒,諾諾告訴我這個地方對于我來說很重要,我的爸爸媽媽是在這里相識,正因為這樣我來到了這個世界,我才認識了這個美麗的世界,彩虹藍天星空大地,我的媽媽從小在愛爾蘭長大,現在,我把她最喜歡的民謠在這里和大家分享。”
皺巴巴的克萊兒在蘇格蘭風琴的伴奏下唱起了老老的愛爾蘭民謠,只是,她唱得并不好,而且還很糟糕,榮駿從克萊兒的發音就可以輕易聽出來那個孩子缺牙缺得厲害,缺牙導致她的歌詞含糊不清。
即使克萊兒唱得十分的糟糕,可在場的人并沒有因為她糟糕的歌唱發出任何的噓聲,他們安靜的聽著那個孩子的歌聲。
看得出來克萊兒很想把歌唱好,但,事與愿違,她的歌到了中間部分出現了嚴重的走音。
之后,她不唱了,她就站在那里眼巴巴的往西南側方向瞅。
然后,從西南方向走出了一位年輕女孩,年輕女孩和克萊兒做著一模一樣的打扮,她朝著克萊兒走過去,她的手里拿著愛爾蘭風笛。
年輕女孩走到克萊兒的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小小皺皺的克萊兒似乎從那只手得到了力量,她開始對年輕女孩微笑,微笑的臉轉向了觀眾。
不需要語言,大家就猜到了將會發生些什么,人們把熱烈的掌聲送給了克萊兒。
悠揚的風笛聲響起,克萊兒有開始歌詞,唱母親深愛的旋律。
不知不覺中,隨著越發高亢的風笛聲榮駿的目光從克萊兒臉上落在了正在演奏愛爾蘭風笛的女孩身上。
大 提琴,小提琴,短笛長笛這些都是女孩子們鐘情的樂曲,這些樂器不僅能奏出優美的旋律,也可以使女孩子們在彈奏起它們時姿態優雅,即使愛爾蘭風笛有天籟之 音,它的音色美得常常會讓聽者落淚,但愿意選擇愛爾蘭風笛的女孩卻很少得可憐,因為愛爾蘭風笛得造型看起來笨拙且滑稽,要吹出極具穿透力的愛爾蘭風笛聲更 需要具備強大肺活量。
眼前的女孩,眼前這位正在吹著愛爾蘭風笛的女孩讓榮駿相信,這樣的一個形象以及她所演繹的愛爾蘭風笛聲會讓這里的很多人記住她,久久的記住她。
那兩個人圓滿完成了她們的表演,她們的手重新牽在一起,此刻篝火的光芒來到極盛時刻,星光火光照亮了她和她的臉龐,她們相視一笑,眼波底下有火光星光的光澤,動人如斯。
一個驟然響起的聲音:“愛爾蘭風笛姑娘,我喜歡你?!?
一位穿著蘇格蘭傳統服裝的小伙子朝著火堆走去,他走到年輕女孩面前,說:“我喜歡你和你的愛爾蘭風笛。”
這個時候,榮駿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態從草堆上站了起來,他的朋友在背后叫住他“阿駿?!?
沒有理會他的朋友,他也做了和剛剛那位小伙子同樣的事情,朝著那年輕女孩走去。
越來越靠近了,她亭亭玉立站在那里,在篝火發出來的火光中她美好得就像是秋天湖面上紅透了的楓的倒影。
一切來得如此的毫無征兆,流星從夜空劃過、墜落、消失以分秒為單位,也不過是人類眨眼功夫的光陰。
二零一零年九月最后一二天,蘇格蘭民謠節,榮駿認識了一位叫做諾丁山的女孩子,流星劃過的光陰里,他對那位女孩子一見鐘情。
很多年之后,榮駿會常常想念起那個夜晚,想念蘇格蘭郊外一望無際的星空,想念著沾滿著了露珠的草堆和酒釀,想念長得像尤達的克萊兒,想念他心愛女孩帶來的風笛聲,想念克萊兒唱的民謠。
二一零年九月最后一天,蘇格蘭民謠節,在諾諾的愛爾蘭風笛伴奏中克萊兒終于唱完了蘇珊娜最喜歡的一首歌,在歌聲中諾諾的眼眶里聚滿了淚水。
那是克萊兒艾瑪兒和諾諾獻給蘇珊娜的歌:
走在莎莉花園深處
我和吾愛相遇
她穿過莎莉花園
纖足如雪般膠白
她叮囑我要愛得輕松
就像新葉在枝椏萌芽
但我當年年幼無知
不予輕率茍同
在河邊的田野
吾愛與我曾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