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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緩緩展開,露出了三分之一的門縫——
之前透過窗戶的兩片剪影輪廓變得清晰,一男一女背著她站著,女的正在接過男的手中的資料一疊疊的串好,即使沒有說話但是從動作上就可以判斷出屬于這兩個人的那種默契。
按在門板上的手在推,有點老舊門板一聲吱呀——
聽到聲音的兩個人不約而同臉轉向了她,目光從程迭戈的臉轉向女人的臉,約二十七、八歲的女人,面容白凈氣質極佳,她也在看她。
只一眼,諾丁山就知道那女人不是小狐貍,小狐貍今年二十四歲,程迭戈今年二十五歲,秦越二十六歲。
“諾諾?”程迭戈的聲音略帶訝異。
諾丁山站在門口,八月的風從門口灌進來,把她帆布布料外套吹得鼓鼓的,她就那樣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那里,在心里溫習著接下來將要和程迭戈說的話,要干凈利索,要快刀斬亂麻。
“不進來嗎?”程迭戈朝著她走來,越過她關上了門。
八月的風被擋在身后,帆布布料外套瞬間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塌了下來,服服帖帖的粘著她的身體,程迭戈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手勁一收,她被他攬進了懷里,就這樣,諾丁山被晨迭戈強行帶到了面容白凈的女人面前。
“朱美寶,以前是我學姐,現在是我秘書。”攬著她的腰程迭戈如是介紹房間的兩個女人:“諾丁山,我女朋友。”
諾丁山,我女朋友,簡短的幾個發音讓她的心一抽,程迭戈很快的就不是了,假如若干年能再遇見的話將會變成這樣,諾丁山,我前女友。
朱美寶朝著諾丁山笑,笑容里釋放出了滿滿的善意朝著諾丁山伸出了手,遲疑了一下,諾丁山也朝著朱美寶伸出了手。
“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諾丁山很清楚的聽到自己在說這句時聲線帶著討好。
那樣的討好細想開來意思應該是這樣的:這位朱美寶是程迭戈的學姐,從程迭戈介紹時的口氣就可以看出他很尊重她。
真是沒得救了!她的沒得救不僅表現在對朱美寶的討好中,還表現在心里確認和程迭戈共同呆在這個屋子里的是朱美寶而不是小狐貍時生出來的那種竊喜的心態中。
朱美寶在接了一通電話之后匆匆忙忙離開了程迭戈的家,關于為什么朱美寶會出現在這里程迭戈和諾丁山做了簡短的解釋,因為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再加上她不在所以他讓朱美寶來到這里充當他的幫手。
諾丁山打量了程迭戈的房間,一切都有條不紊,有條不絮到讓諾丁山感覺到多出一個自己和少了一個自己對于程迭戈來說都無所謂。
這樣就好。
諾丁山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又在心里溫習著即將和程迭戈說出的話。
“程迭戈,我們分手吧。”這是諾丁山準備和程迭戈說出了第一句話。
再深深呼出了一口氣,諾丁山臉轉向正在把一些樣本材料疊在一起的程迭戈,緩緩吐出:“程迭戈……”
程迭戈沒有讓諾丁山把開場白完全說全,疊在一起的樣本材料往著她懷里推,他看著她,眉目愉悅,喚:“諾諾。”
仿佛,程迭戈身上具備著某種的魔力,他眉頭開了,世界便會在剎那間便亮堂了起來,就像是她曾經住在的地下室那個通風口一樣,看著她就不會害怕黑暗如影隨形。
“嗯。”出神的看著他,心里恍恍惚惚的。
他手掌撫上了她的臉頰,他手掌貼在她臉頰上,聲音溫柔:“我最近被朱美寶的廚藝折騰得夠嗆,還是諾諾好。”
心更恍惚了,只覺得如果這個瞬間能被定額住就好了,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得到他手掌的溫存,悄悄的把臉頰往著程迭戈的掌窩里挪,這樣一來就能更貼近他了。
只可惜,程迭戈的手掌很快從她的臉頰上垂落,他把一疊資料往她懷里塞,說:“把這些好好整理一下再存檔,我下個禮拜要用。”
程迭戈塞到她懷里的那疊資料應該有不三磅的重量,這個混蛋常常干這樣的事情,她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勞工。
很好,很好!諾丁山覺得自己可以一鼓作氣的把那番話說出來,她要把懷里那些見鬼的資料往著程迭戈頭上砸,然后拿出張妙麗的那種嗓門朝著程迭戈吼:“你這樣的男人真是讓人到盡胃口,我已經受夠你了!”
之后,頭也不回,為了今天的分手諾丁山穿了高跟鞋,六寸高的鞋子可以讓她把脊梁挺得高高的,然后,頭也不回,永遠!
可!事實上,她真的按照程迭戈說的那樣,乖乖的整理起了那疊資料,按照序號把資料一一存檔。
十點,諾丁山做完了程迭戈交給她做的事情,宛如夢游般諾丁山靠在門框上,看著正在工作的程迭戈。
諾丁山不是木頭,充斥在她整個成長時代的除了患得患失還是患得患失,蘇珊娜的日子過得十分的艱難,她總是怕有一天蘇珊娜會因為窘困的生活而舍棄她,在患得患失的成長環境里諾丁山的心比誰都敏感。
此時此刻,諾丁山知道她并沒有走進那個正在埋頭工作的男人心里,不需要求證,她就是知道。
獨自一個人的程迭戈看著就像是只處在于他的世界里,而她只是一名旁觀者。
走道的風形成了一串氣流使得諾丁山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收拾起心情,諾丁山緩緩朝著程迭戈走去。
她在他身邊站了約五分鐘時間,這五分鐘時間里那個男人還沒有意識到她的到來。
在把鑰匙交還給程迭戈之前她很想問他兩個問題。
“程迭戈。”諾丁山淡淡叫出了他的名字。
程迭戈抬頭。
“從那個時候和你說我要到德國去之后你有給我打過電話嗎?”眼睛對著他的眼睛,諾丁山問程迭戈。
四目相對,她站著他坐著,短短幾分鐘之后,程迭戈避開了她的眼睛,于是,諾丁山知道答案了。
“你都不會擔心我一個人在外面會出什么事情嗎?”諾丁山再問。
幾秒鐘之后程迭戈站了起來,似乎她剛剛的兩個問題才讓他想起其實他們是男女朋友關系。
“對不起。”他語氣愧疚:“那樣的問題我沒有想過,一方面是因為我最近忙,而另外一個方面是……”
程迭戈的手觸了觸諾丁山的頭發,聲線比之前小了一些:“我覺得你不會出事,起碼,我的直覺是這樣告訴我的,諾諾是那種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女孩,在生活上,在判斷上。”
對,對!諾丁山細想一下程迭戈的話,覺得他的話好像有一定的道理,她的名片上不是寫著嗎,她可以干很多很多的事情,她還曾經和一大堆男人在農場工作過,伐木、馴馬、劈材,她一次也沒有出過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