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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館里諾丁山睡了一天一夜。
周六一早,諾丁山離開柏林。
回到hillnotting 等待諾丁山的是她被餐廳解雇了,一直對她信任有加的餐廳經理親自把解雇信交到諾丁山手里,對于她連招呼都不打無緣無故曠工一個禮拜餐廳經理的失望溢于言表。
手里的解雇信沉甸甸的,感覺到她獨自一人站在曠野上,周遭楚歌四面。
周日一大早,諾丁山來到倫敦,昨晚克萊兒和她打電話了,這是克萊兒第一次有份參演舞臺劇表演,克萊兒在電話里表達她希望她能來,而且還希望諾諾也帶著程迭戈來。
程迭戈?諾丁山覺得她幾乎快要忘了這個人的存在了,也許這個人也和她一樣差不多要把她忘了,也對,維持他們關系的好像光靠性了。
昨天,諾丁山在被餐廳解雇的五分鐘后開了手機,她的手機有兩通留言,一通是張妙麗留給她,另外一通是她房東留下的,然后沒有了。
沒有留言了,昨天諾丁山嘴里重復著那樣的一句話,漸漸的“沒有留言了,沒有”這樣的喃喃自語變成了低低的抽泣聲。
連張妙麗也會因為一個禮拜聯(lián)系不到她而表示出擔心,而作為她男友她男人的程迭戈一通留言也沒有。
悄悄離開排練現(xiàn)場在沒有人的角落里諾丁山拿出了煙,這煙是她在德國帶回來的,諾丁山和自己說就只抽一支。
就像是之前那樣諾丁山抽完了一支煙之后又點燃了下一支煙,第二根煙抽完她又想或許她可以再來一支,手剛剛觸碰到煙盒諾丁山就聽到往著她這里走來的腳步聲,背后是舞臺劇的布幕,諾丁山往后退一步躲進布幕之后。
聽腳步聲應該是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前一后來到諾丁山所隱藏的所在停了下來,然后諾丁山聽到克萊兒的聲音,那么怯怯的帶著討好的意味:“老師,求您了。”
“克萊兒。”這是極為不耐煩的聲音,這個聲音如果諾丁山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那位負責編排舞臺劇叫做瑪麗的女人。
果然。
“瑪麗老師,我求您了,讓我當一次深林里的小蘑菇,你之前說要讓我當蘑菇的,這件事情我已經和諾諾說了,如果諾諾知道我從蘑菇變成了松果的話她心里會很難過的,因為蘑菇可以移動一次,而松果一次移動機會也沒有。”
“不行!”叫做瑪麗的女人并沒有因為滿是哀求的聲音有半分的憐憫。
“之前你答應讓我扮演蘑菇來著。”克萊兒固執(zhí)的說著。
極為嘲諷的笑聲響起,邊笑著邊說著:“克萊兒,如果你的諾諾也像凱蒂的媽媽一樣捐一萬英鎊的話可以自然可以讓你扮演穿著彩色衣服的小蘑菇,如果你的諾諾也像艾斯卡家那樣捐五萬英鎊話我還可以讓你扮演公主的角色。”
沉默——
躲在布幕后面的諾丁山感覺到了來自于克萊兒如山般的沉默。
“克萊兒,現(xiàn)在你還想當會移動的小蘑菇嗎?”
“不了。”
腳步各自遠去,一串是往著舞臺,一串是往著招待一些特殊的家長們的貴賓室,諾丁山從布幕后面走出來,她把沒有抽完的煙連著打火機一起丟進垃圾桶里。
再次回到家長座位上,這一次諾丁山沒有任何的心不在焉,她安靜的坐在那里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了不起眼角落的那顆松果身上,每當那張被涂成黑褐色的臉往著她這里看時,她和她微笑,她做著“克萊兒好棒”的口語。
漸漸的那張被涂成黑褐色的臉笑開了,可笑容總是掌握在只露出四顆牙齒的的弧度,那個孩子知道,如果笑容弧度扯得太厲害的話,就會露出另外牙齒脫落光禿禿的牙床,這樣諾諾看了會難過。
四十分鐘排練時間那刻松果自始至終都安靜的站在那里,比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公主都來得認真。
排練結束,諾丁山趕緊讓克萊兒來到她身邊,她把從中餐館帶來的點心一樣一樣攤開在克萊兒面前,紅的,綠的,橙色的。
制作精美色彩繽紛的點心使得克萊兒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樣,她手里拿著嘴里嚼目光頻頻投向舞臺,新一輪的排演開始了,舞臺場景從之前的冬天變成了春天,冬天的那顆松果已經腐爛在泥土里了,呈現(xiàn)在舞臺上的是春天萬紫千紅的模樣,穿著艷麗服裝的孩子們在春天里嬉鬧著。
手把克萊兒的臉轉過來,諾丁山讓克萊兒和她面對著面,問:“克萊兒,你也想像她們一樣嗎?”
“我一點也不想。”她搖頭。
“克萊兒。”諾丁山學著蘇珊娜的口氣:“在諾諾的面前,克萊兒可以要求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諾丁山。”曾經,蘇珊娜也這般捧著她的臉告訴年幼的她:“在蘇珊娜面前,諾諾可以要求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克萊兒看著她,就像那個時候年幼的她看著蘇珊娜一樣。
緩緩的克萊兒伸出手抱住諾丁山。
“諾諾,我想,我想極了,我想穿著七彩的服裝當掛在天空中的彩虹仙子。”
“好!”諾丁山回抱著克萊兒,用力的,緊緊的。
終有一天,她要做到即使不捐一分錢也會讓類似于瑪麗這樣的人來到她面前,低聲下氣和她說出“我能榮幸的邀請到克萊兒嗎?”這樣的話。
終有一天,她要讓克萊兒穿著七彩的服裝出現(xiàn)在很多很多人面前,即使她表演得有多么的不好那些人也要笑容滿面的為克萊兒鼓掌。
這一天為八月中旬的一個周日。
是夜,遠遠的諾丁山就看到從程迭戈公寓窗戶透露出來的燈光,她在那里站了一會了,透過窗簾從窗戶里折射出兩個人的身影,一抹修長一抹苗條纖細,那兩個身影所呈現(xiàn)出來的是極為忙碌的狀態(tài),嗯,頭再一次差不多粘在一起了。
整七點,諾丁山站在程迭戈公寓門口,她來時沒有給程迭戈打電話,程迭戈也一直沒有給她打電話。
他們通話時間為十天前,在他們通話前一晚,她和他還在床上抵死纏綿,當時他恨不得吃掉她的模樣,而她也恨不得被他吃掉。
現(xiàn)在,諾丁山之所以站在這里是為了一件事情,一件勢在必行的事情:和程迭戈分手,或許,更確切一點來說是攤牌。
諾丁山第二次委托的征信所清楚給出了程迭戈的資料,這些資料一應俱全,出生日期出生地點,父母訊息。
程 迭戈出生于北京,他的父母是普通公務員,程迭戈四歲時他父母親在一次事故中喪生,程家祖輩和榮家祖輩為莫逆之交,榮慕明受父親的囑托把四歲的程迭戈從北京 帶到澳門,外界對于忽然出現(xiàn)在榮家的那個孩子表現(xiàn)出了極大興趣,也許是怕傷害到程迭戈榮家一直對于外界各種猜測一律保持了緘默的態(tài)度,久而久之“那個孩子 細看長得挺像榮慕明”這樣的言論在上流社會變成了一種定論。
根據調查顯示,程迭戈和榮慕明的關系并不是很好,榮慕明對程迭戈采取的是那種典型的商人做派,提供若干物質上的資助不落人口實。
和程迭戈關系更好的反而是榮慕明的妻子,而據說程迭戈也沒有打算在榮家呆下去,他十八歲時就拒絕榮家對他的支援,他半工半讀完成學業(yè),這舉動被外界理解為榮慕明有意讓他私生子得到鍛煉機會,以便于日后繼承家族的龐大事業(yè)。
☆、第26章
七點十分,諾丁山站在程迭戈家門口,伸手,拿鑰匙,這將會是她最后一次用這把鑰匙打開這扇門,也不知道怎么的諾丁山只覺得她今天身體好像比往常來得虛,這樣一來導致諾丁山在開門時費了一點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