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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七,我有事情需要跟你談談?!?
這是時隔六年,李木白主動找盛從肅。
盛從肅的手一頓,然后他沒有答話,卻在三秒鐘之后屋內燈光大亮,他從凳子上跳下來,看了李木白一眼:“坐吧。”
他轉身進了廚房倒了兩杯茶,端出來以主人的姿態招待李木白。
“有什么話要問,今天我給你一次機會?!?
李木白眉頭深鎖,沉吟一聲:“你愛不愛她?”
顯然這個她指的是誰,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愛?!笔拿C幾乎沒有猶豫,很快就回答道。
哪里知道李木白聽到這個答案,立刻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猛然間就一拳打向了盛從肅刀鋒一般的臉頰。
盛從肅抵擋不及,嘴角一下子就被打出了血。
“你就是這么愛她的?!”李木白輕笑一聲:“盛從肅,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李木白赤紅著眼,胸中憤懣,又問道:“盛泱到底是怎么來的?”
盛從肅閉了閉眼,一向果決狠戾的他,一向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他,忽然間卸下了所有盔甲和防備武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他這樣子的姿態,就證明李木白心底猜測的那個最為不堪的事實。
“你!”李木白大驚又大怒,他拳頭不由自主地發著抖:“你他媽簡直有病!”
終于,一拳又一拳落到盛從肅的身上,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人打死,李木白打得眼睛通紅,他難受又憤怒地說:“盛從肅,你真是好兄弟!真他媽是兄弟!”
盛從肅被一腳踢到墻角,李木白終于打累,喘著粗氣,可是到最后竟然自己先哭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李木白一滴淚滾下來,他仰天長嘯:“是我對不起她,是我,當初我為什么要把你一起帶過去。是我害了她,是我。”
盛從肅躺在墻角,咳出一口血,眼看著李木白東倒西歪地走出去。
他慢慢地輕輕地咳了幾聲,鮮血從嘴角滴到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盛從肅恍惚間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看見宋如我的情景。
抿著嘴朝他笑,眼睛亮得就像是天上的繁星。
盛從肅慢慢閉上了眼睛,冰冷的地板,濕寒之氣從背脊鉆入五臟六腑。連夜趕來的盛泉看到自己多年的老大這幅模樣,差點嚇得當場心臟病發。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看病,亞健康,現在天氣冷了,大家注意保暖。另外,明天作者君生日,依舊更新~~~請表揚我~么么~
☆、第25章 chapter25
薄霧籠罩,清晨的微微陽光透過重重疊嶂慢慢灑向這間平靜的鄉間小鎮。凜冽晨風,夾著絲絲寒氣鉆入骨頭里,宋如我低著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早上六點半。
她起床的時候楚瑜還睡著,一點都沒有察覺什么動靜,宋如我匆匆留下一張紙條,便離開了。她趁著清晨一直走到了家門口,姜黃色的光將這間老房子團團蓋住,一切都讓人感覺什么都沒有發生,時間久這樣子平靜和緩地過去了。
宋如我開走了她一開始帶著盛泱一起來的車,車子“嗡嗡”發動的聲音在寧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宋如我最后望了一眼這間年少時度過每一分每一秒的房子,然后一腳油門就離開了。
袁朗身后被埋藏在東吳最東邊的一座小山上。袁敏到了最后花了一大筆錢給自己哥哥找了一個好地方。那座山是整個東吳香火最好的地方,后來成為東吳的地標性建筑,一路上山的路更是被各種小販占據,有的甚至漫天要價。
六年之后回到東吳的宋如我發現,去給袁朗掃墓現在居然需要門票。六十塊錢一張,宋如我也算是很早一批就上山的人,早上八點多,也已經有很多人。
其實是不夠自信,所以需要寄托,而擁有悠久歷史的佛教文化為這些需要寄托的人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去處。宋如我在國外多年,十分無助的時候也曾經祈禱無數次,到頭來依舊還是靠自己,到如今便不再相信很多東西。
清晨山里面更有些冷,宋如我裹緊了自己的衣服,低著頭一直前進。其實上山并不需要花多長時間,如果不買任何東西就直接上山,二十分鐘就能到達山頂。宋如我一路低著頭,遇到人就讓一讓繼續前進,于是在九點不到就到了山頂。
山頂上很多年前幾乎沒有人的寺廟已經很好地重建,里面甚至有很多人。宋如我瞄了一眼,早上,廟里面有個小和尚在掃地,人還不是很多,倒也安靜。
她很快就穿過了寺廟,在穿過一片小竹林,就到了墓地。這些年來,東吳人大概都知道這塊風水寶地,墓地已經被打理地十分完善,宋如我找到袁朗的墓碑,輕輕擦了擦陳舊的老照片,慢慢跪下去,磕了三個響頭。
“爸爸,謝謝你收留我?!彼稳缥叶硕ǎ骸翱墒俏覅s害了你?!?
錢財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傷人的利器,李木白的母親用這個原因羞辱過她,盛從肅因為這個原因將她玩弄在手心里。而她的養父袁朗幾乎是因為這個原因喪命。
宋如我在袁朗死后很久,才知道,她其實并不是袁朗的親生女兒,袁朗只是領養了她而已,將她帶到布桑教養。而清貧的小家,因為袁朗領養了宋如我,每年有十萬英鎊的收入,在那個年代幾乎是一筆巨款,而且撫養費在每年的圣誕節會準時打入袁朗的戶頭。
而這筆錢,在袁朗死后不翼而飛,若不是宋如我后來在倫敦得知事實,她甚至都不知道有這筆錢的存在。所以她對袁朗的死因從那時候開始便存在懷疑。
這也是她當初回到布桑的另一個原因。十八歲的宋如我可能單純,但是現在的她,經過那些艱難歲月的她一定要懷疑。
寂靜的墓地,晨間陽光滿滿灑在宋如我的身上,她望著照片里溫和淺笑的袁朗,忽然心里難受,眼淚先一步流了下來。
“爸爸,我好累……”
“其實那些年在國外,我早就認清事實,我知道即便我回到布桑,我也是斗不過盛從肅的。”
“可是終究不甘心,我昨天問過他最后一遍,他果然還是與紀凡的死有關。他欺人太盛了,我如今這番模樣他還不滿意,偏偏要去傷害無辜的人,新仇舊恨,我怎么可以咽下那口氣?”
安靜的環境,來來回回只有宋如我的話回旋著,她哭哭笑笑,跪得腿發酸,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
一直到了中午,她才站起來,那時候前面的寺廟里已經漸漸傳來好多人說話的聲音,甚至還有游客敲鐘的聲音。
“嗡……嗡……”回音響徹山谷,宋如我還沒出來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那個人是從后面將她制住,她連是誰都沒有看清,就被人一下推下了山。
鐘鼓的嗡鳴聲慢慢飄散在空中,宋如我的叫聲誰都沒有聽見。墓地的位置本來就在后山,沒有人發現少了一個人。
日日夜夜,晝夜交替不息,盛從肅是在晚上將近六點鐘才從東吳人民醫院的病床上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