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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泉來的時候他已經神志不清,送過來的時候人發著燒,嘴里說著胡話。盛泉知道他一聲聲叫的人是誰,本以為兩人都要和好了,沒想到又搞成這副模樣,他覺得有必要冷處理一下,就沒有順著昏迷中盛從肅的意思去騷擾宋如我。
盛從肅在晚上七點鐘出院,然后發現宋如我失蹤。
夜色降臨,小鎮依舊寧靜安詳,盛從肅待在宋如我的家中,渾身發冷,他幾乎有些不敢相信,頭一次失去理智,一遍一遍撥打宋如我的電話。
無人接聽,最后關機。她的車被發現在山腳下,人卻一直沒有找到。盛泉從布桑調人,并且通過楠木市關系直接出動東吳警力連夜尋找。
“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宋如我決絕的話語還言猶在耳,可是,你看,一輩子不是這樣子,這才多久,這肯定不是一輩子。
盛從肅也開著車,盛泉跟在他身后,他知道雖然此時此刻盛從肅什么都不說,臉上依舊平靜似水,但是這背后恐怕早已波濤洶涌。
六年前,宋如我從盛家別墅逃走,盛從肅差點掀了整個布桑,那時候年輕,做事更加不顧后果,盛從肅動怒,差點就要殺了李木白。
如果找不到,后顧不堪設想。盛泉擔心,這樣子再來一次,要折騰多少人。更何況這一次,宋如我不像是逃走,更像是遇害。
“阿泉,你跟了我多少年?”
在駕駛座的盛泉一機靈:“應該二十多年了。我三歲的時候就到了盛家,一直到現在?!?
盛從肅似乎沉思了一會兒,然后他問:“我是不是很卑鄙?”
“七公子……”
“我傷害她到了天理難容的地步,所以老天爺看不過去了。”
老天要把她帶走了,遠離他這個惡棍。
“七公子,您不能這么想,夫人一定會沒事的?!?
盛從肅聽了這話,只是低了低頭,他忽然間微微苦笑,用著幾不可聞的聲音仿佛在問別人又仿佛在自問。
“一輩子到底多長呢?這就是一輩子了么?”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可能雙更~具體看微博通知,么么噠各位,新一輪劇情又要上來,你們做好準備了咩~
☆、第26章 chapter26
漆黑的夜,絲毫星光都沒有,有的只有迎面而來的冷風。盛從肅站在山腳下,看著人來人往的搜救隊伍,他心底卻有無數的聲音在叫囂。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告訴他,宋如我就這樣消失了。
她終于逃離他的魔爪,以最為昂貴的代價。
一整天白天都云淡風輕的東吳鎮這會兒忽然下起了雨,雨勢從一開始淅淅瀝瀝的小雨到最后豆大的雨珠直直地砸下來。
越來越大的雨使得搜救變得更加困難,下著雨,山路變得泥濘并且十分容易滑倒。又加上在夜里,搜救隊伍有時候連路都認不清,別說找到人。
盛從肅一路走到后山袁朗的墓前,盛泉一直跟在他身后,為他撐著傘。淅瀝瀝的雨珠順著傘檐“啪嗒啪嗒”地滴下來,盛從肅站在那里,足足站了十分鐘,一點聲音都沒有,什么話也沒有說。
即便盛泉跟了他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到了晚上十點鐘,楚瑜和李木白兩個人連夜趕來。楚瑜剛下了車就告訴盛泉:“昨天晚上還睡在我們家的,沒什么異常啊。”
而李木白一下子就走到了盛從肅的跟前,他冷著臉看著盛從肅臉上還沒好的傷,抑制住自己再次想打人的沖動。
可是轉念一向,到如今地步,也不過是因為眼前這個盛從肅。李木白胸中發冷,任憑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寒氣與濕氣夾雜著他心里那點不痛快使得他咬牙切齒,語氣陰沉地說:“盛七,到今天,你滿意了?”
前塵往事紛至沓來,宋如我不省人事倒在家中,身邊是空著的藥瓶。他逼她,一直逼她,所以她決絕地選擇再見。
那么這一次呢?盛從肅往前走了幾步,望著空曠的山崖和被雨水不停沖刷著的山路,覺得真是不知所措。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宋如我會真的離開他。即便他們之間隔了那么多,決絕恨意猶如一把尖刀時時刻刻讓他們保持距離,盛從肅也從來沒有想過宋如我真的就會那樣走了。
那句著名臺詞是那樣子說的:說好是一輩子,差一天一分一秒都不是一輩子。
愛是這樣子的,恨應該也是這樣子。
搜救隊一直找到了天亮,凌晨六點鐘,天空微微泛出魚肚白一樣的顏色,下了一夜的雨也終于停了下來。
盛從肅和李木白兩人齊齊坐在袁朗的墓前,兩人什么話也沒有說。
在失蹤后的那幾個小時是最佳救援時間,而盛從肅并不知道宋如我到底是什么時候失蹤的,并且搜救了一夜都沒有結果,結局是并不理想的。
再過了一會兒,天色大亮,新的一天終于以完整的姿態與世人見面。盛從肅的電話響起,手機的那頭,小姑娘盛泱委委屈屈地問:“老七你為什么要把我送回家,我不開心,我要找媽媽聊天,你把電話給媽媽!”
看著這番場景的盛泉,忽然胸中微痛,看著自家老大對著話筒說道:“你媽媽現在在睡覺,你不要打擾她,好么?乖一點?!?
“啊?嘿嘿嘿。”盛泱這鬼靈精突然反應過來什么了,反問道:“你們昨天住在一起啦?”
盛從肅竟然沒有追究盛泱是如何推理出這個結果的,只是對著電話微微的“嗯”了一聲。
小朋友盛泱掛了電話之后高興地哼著小調就上學去了。
而盛從肅掛了電話之后,微微發著呆,盛泉實在看不下去只能在他耳邊微微說道:“七公子,要不先回去睡一覺,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會受不了的,您的傷還沒好全……”
盛從肅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木白這時候竟然開口:“盛七,你先回去吧。這里我會盯著的。而且我相信,即便小我安全回來了,她也不想看見你?!?
盛從肅沒有答話,卻將手機的電池摳了出來,隨后就扔下了山崖。他眼神絲毫沒有動,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一沉,然后繼續這樣子一動不動的姿態。
搜救隊沒有他的命令依然在行動,山下的游客也都被拒之門外,盛泉識相地將整個景區打點好,這兩天估計都不可能再開放了。
山上的霧氣在陽光下一點點消散殆盡,潮濕與陰寒終于慢慢被日頭掩蓋。慢慢的,一分一秒的時間都變得極其難捱,漫長地就像是一輩子。
時間對于盛從肅來說,是酷刑,就像是當初他將那么輕的宋如我抱在懷里送到醫院的那一刻一樣,太難以忍受,那么慢那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