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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病好之后,她就開始做這個怪夢了。
夢境很無趣,來來回回都是一個長大版的她在看書的模樣,有時候那個人也不會看書,她會四處走動,拿著一個方方的小盒子戳來戳去,但更多的時候“她”都在看書。
有時候夢著夢著她的視角就和夢中的自己重合了,然后開始了在夢中追文的日子。
一開始她倒是沒怎么在意的,做夢嘛,就算書中的角色和她認識的人同名同姓又怎么了,指不定就是巧合嘛。然而看著看著她就從中品味出了一些不對味的東西來,比如書中寫姐姐封妃,沒過多久圣旨就下來了,又比如書中提到糧食漲價,果然沒過多久南方就發生旱澇了。
但書終究還是以小公主的戀愛為主,有用的信息少的可憐,李姒初又沒辦法記住太多東西,于是只好一邊消化自己可能是穿越者這件事,一邊將劇情歸納總結記錄到小本本上。
不過其實就算不是做夢,她也常常疑心自己并不屬于這個世界,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成熟得可怕,簡直不像是一個僅有七歲大的孩子,偶爾從腦子里冒出來的一些詞語,也讓她感覺自己與這個古色古香的世界格格不入。
可惜雖然做夢可以預知一些少的可憐的未來,但它畢竟是隨機的,并不是天天都有。想到這兒,李姒初就莫名感謝夢中的自己,不管自己是不是穿越的,總而言之她一頁一頁往后看的好習慣給她帶來了很大的便利。
無所謂了,管她的呢,反正走一步是一步吧,船到橋頭自然直,反正后面的東西她不知道也沒法子去猜,還不如踏踏實實的,見招拆招咯。
反正她想到一點就記下來一點,總會有用的。
她扯著被褥,心情莫名其妙又好了起來,于是學著從小窗里偷窺到的市井小流氓的模樣,將手臂放到腦后,翹起二郎腿,哼哼唧唧地唱起了平羌小調。
小腳丫在被窩里一晃一晃的,冷風直挺挺的往里灌。她打了個哆嗦,想裹緊被子,又不太想老老實實地睡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被子一掀斗篷一披,就這樣光著腳丫啪嗒啪嗒地跳下了床。
她才剛推開門,就見院子里傳來咚的一聲,似乎是有什么東西砸到了她昨夜堆的雪人上。
緊接著,一串哼哼唧唧的咒罵聲從雪堆中傳來。
“你特娘的,院子挖這么深干什么!”
第2章 、綠茶
在另一個科技發達的世界里,有一種被稱為宅男文學的小說。
在一般情況下死宅男主角穿越前都是廢物擔當,二十好幾了還沒有女朋友,成日貓著一個黑眼圈嚼著塊口香糖,最大的夢想就是秋葉原的手辦老婆。
當他對天惆悵自己啥時候才可以脫單的時候,貌美如花的女主角就會從天而降,抱著他的胳膊喊達令主人,從此開啟沒羞沒臊的打怪生活。
此所謂,天降老婆也。
李姒初晃了晃腦袋,將各種奇妙的大柰子妹妹從腦海中壓下去,隨手抄起了一把鏟子,然后一團雪砸到某個嗷嗷亂叫的家伙臉上。
她雖看著個頭小,力氣卻不小。白季梓從墻上摔下來本就有些懵了,在加上這一鏟子的,撲棱一下,整個人都傻掉了,像從平洲冰窟窿里掏出的大頭魚一樣,在雪地上蹦跶蹦跶。
李姒初下意識擺出迎敵的姿態,雙腿微微下彎,舉起鏟子就是一個滑鏟拍過去。
“吃我一滑鏟!”
他剛從嘴里將雪水吐出來,頭腦還被雪團砸的有些懵,扭頭就看到一個鏟子迎面向他撲過來,他趕緊向一旁閃避,偏偏小胖子個頭大穿的又厚實,這一滾沾點雪,直接滾成了一個球,咕嚕咕嚕地從墻根起一路向下。
她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李姒初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瓷娃娃似的,較弱的不行,方才舉個鏟子已經是她的極限了,現在對面人就是撲過來空手奪雪鏟她也沒啥辦法。
空手奪雪鏟......她一愣,夢回上個夢境,夢中自己將小說一扔,掏出手機,劃拉一解鎖,滿屏的社會新聞。
《震驚,少女房間深夜發出驚呼,究竟是.....》
《夜半小院落竟然傳出這樣的聲音,點擊收看最新訊息》
《滑鏟包郵,點擊鏈接》
等等等等串戲了啊!她腦子里為什么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嘖。”
對面的小胖子已經爬起來了,不對,不能說是胖,他只是比同齡的孩子長的要高大一些,再加上穿的厚實,圓滾滾的一團,活像一只大狗熊。他的眼神好兇,他走的好快,嗚哇哇哇為什么翠姐姐還不醒啊。
這個不知道從哪里爬過來的家伙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但卻比她高了一個頭不止。李姒初常年待在這個小院落里,沒什么朋友也沒見過多少人,雖然心里頭很清楚他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壞人,但還是忍不住害怕。
她退了一步,咽了一口口水,手中的小滑鏟汗津津的,握得更緊了。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喊人,可話卻像是在外頭放了一宿的水壺,在壺嗓子眼兒里凍住了,一開口吐的凈是冰渣子,卡的牙齒哆哆嗦嗦,半個字兒蹦不出來。
“你你你,你別過來,我我我我告訴你,我我我我可是會叫的嗚哇哇哇,翠姐姐!!救命——”
小胖子眼疾手快,一個餓虎撲食向她撲了過來,她避之不及,下意識將滑鏟向后一扔,結果便是她與白季梓兩個人一齊被鏟子絆倒在了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消停下來。
她咳了幾聲,呸呸呸地將草葉子從嘴里挖出來,才剛剛吐了那么一兩棵,就被一塊黑喲喲的布捂住了嘴。
嚯,還挺講究,捂人嘴還知道要隔著衣服。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我告訴你,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你,你就等著別人來給你收尸吧你!”白季梓一通威脅完,覺得自己神氣極了,話本子里還怎么說的來著,那些壞人威脅完之后還會做什么來著。
他停下思考了一瞬,說時遲那時快,便是在這短短的一剎那,始終被摁著的那個小姑娘猛地掙開了他的手,并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白季梓吃痛,下意識揮手將人甩開,只聽咚的一聲,小姑娘便背后向下摔到了地上,雙腿使勁向前瞪,與此同時手也還不忘去夠那把不知飛到哪里去了的滑鏟。
“好啊你,我告訴你啊,你,你今天完了,呸,不是,你死定了!”小胖墩笨手笨腳地爬起來,狠狠搓了一把臉,白皙的臉蛋被搓的紅彤彤的,腮幫子氣呼呼地鼓起來了,圓的像糖葫蘆一般可愛。
李姒初雖然記不請上輩子的事情,但拜過期孟婆湯所賜,她還記得自己其實是個高中生。高中生面對小學生的挑釁會怎么做呢?那當然是——
只見她眼疾手快地將滑鏟往他的方向一踢,小糖葫蘆一個避之不及,木桿打在腳面上,啊的一聲驚呼,再一抬頭,不見方才氣勢洶洶的那人,只見圓滾滾的小郎君與圓滾滾的雪團子滾在了一處,旁邊還立著一顆險些被壓倒的橘子樹。
李姒初白了他一眼,眼疾手快地沖上前去,一把騎到他背上,像騎馬一樣地從背后揪住他的耳朵,向后一拽,得意地哼了一聲:“也不見得是誰完蛋了!”
她看著瘦弱,體重卻不輕,壓得白季梓動彈不得,翻了幾個身都沒能把人從背后翻下去,只能從喉嚨里用他在市井和大人學到的那些個臟字挨個吐出來攻擊她。
這等攻擊在她眼里如同毛毛雨,連一丁點血量都減不到,她壞笑著又擰了一把對方的耳朵,揪著他的馬尾辮歡快地說:
“怎么著,服不服氣,叫啊,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