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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成了親,戶籍自然也轉到雷家了。
到現在,兩人成親也不過幾天。
秦勉還打聽到另外一個事,讓他的心沉到谷底。兩個男人成了親的事已經傳遍整個縣,目前還不知道有沒有傳到更遠的地方去。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道,這青山村卻有兩個男人成了夫妻,這能不成為他人的笑談嗎?也就是說,就算他現在離開雷鐵,他的名聲也完了。他想在這附近找個老婆是一點可能都沒有,哪家的父母會愿意把自己的姑娘嫁給一個曾經嫁給男人的人?
和雷鐵離婚,也就是“和離”,迫在眉睫。
白天的時候杜氏想方設法地讓秦勉和雷鐵干活,只有晚上他才有機會和雷鐵說上幾句話。這天晚上,等雷鐵洗漱完畢,秦勉試探地開口:“其實,當初你和我成親也是被逼的,你也想娶個媳婦,我是說,你也想娶個正常的媳婦好好過日子吧?”
“你就是我媳婦。”雷鐵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么說這些話。
秦勉一陣氣悶,難道說自己不正常?他努力維持平靜和耐心,“我的意思是,你也想娶個能生孩子的媳婦吧?”
“不必。”雷鐵脫掉草鞋,簡潔地道。
秦勉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的,只好直說:“我們和離吧。”
雷鐵猛然回頭,緊盯著他片刻才道:“我不會和離的。”
說完,他和上次一樣徑自上床睡了。
秦勉大吃一驚,驚悚地想到,難道雷鐵本來就喜歡男人?但這也說不通。他曾在空間里照過鏡子,現在的他長得一點都不好看,黑瘦干癟,更何況現在的他還是一個小孩,就算雷鐵喜歡男人也不可能喜歡他。
但雷鐵不同意和離,他也沒辦法,只要他的戶籍還在雷家,他就無法脫身。聽村里的張哥說,這個國家對戶籍的管理是相當嚴格的,重新辦一個的話,不光需要很多銀錢,還得有關系。就算有錢,但沒有門路也無可奈何。難不成一直當個黑戶?
秦勉十分無奈地承認:目前他還得繼續留在雷家。
既然決定留下,秦勉把雷家的情況好好地梳理了一遍。雷家的條件在村中算中等,正屋土磚砌成,坐南朝北,一共六間房,進門是一間堂屋,同時也是吃飯的地方,雷大強夫妻一間,雷向仁一家一間,雷向義一家一間,雷向智是讀書人,獨享一間,最后一間分成兩個小間,雷向禮和雷春桃各一間。
正屋外就是院子了。西北角落是廚房,右邊角落有一口井,東邊靠院門的位置是豬圈,豬圈里隔出一個空間放一些農具之類的東西。雷鐵后來才回來,沒他的地兒了,只能在院子西南角蓋了一間茅草屋。先不說茅草屋對面就是豬圈的問題,這茅草屋現在最多擋擋風,一旦天氣更冷就未必行了,而且等到下雨下雪的時候還不知道能不能住人。可憐啊。
秦勉對雷鐵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雷家人這么欺負他他怎么就不想點轍呢?虧他還是在外面闖蕩過的人,多多少少該有點見識吧?
如果能分出去住就好了,一則,沒有雷家其他人的干擾,更有利于他說服雷鐵和離;二則,自己做主會生活得更自在。
說來也奇怪,按說杜氏非常討厭雷鐵,為什么不攛掇雷大強把雷鐵分出去?
“雷鐵家的,小心!”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急切的警告聲,秦勉一個激靈,下意識扔掉手中的東西,同時往后急退幾步——他猛然間想起是在砍柴,剛才那一斧頭砍空了,險些傷到自己。
一個三十出頭的粗漢快步走過來,關切地上下打量他。這人挑著一副籃子,籃子里裝著一把舊斧頭。
“沒事吧?”
“沒事。張哥,謝謝你。”秦勉誠心道謝。他打聽到的消息基本都是來自這個人,張大栓。來雷家的這幾天,除了雷家的人,他見過的人有十來個,只有張大栓和他的娘子春花嫂子對他的態度很正常,其他的人見到他要么是一副鄙夷的眼神,要么就是像躲避瘟疫似的避開他。
在張大栓眼中,秦勉就是一個孩子,比他的兒子大不了幾歲。見他確實沒事,他隨口問了一句,“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說著,他放下擔子,拿起斧頭砍樹,一斧頭下去,一棵胳膊粗的半枯的樹上就出現一道深刻的痕跡。很快就要秋收了,農家人都會趁著這段時間多做點雜活。
秦勉想了想,如實說了,“我在想,既然我娘看我和雷鐵不順眼,為什么不把我們分出去過?據我所知,劉家不就分家了嗎?”
“砰”,小樹被砍倒,張大栓又舉著斧子繼續砍。把樹砍成一截一截的小塊更容易曬干。碰碰的聲音驚走樹上的飛鳥,蹭得樹葉嘩啦地響。
“你們家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張大栓一邊砍柴,一邊好笑地道,“你和鐵子剛成親她就把你們分出去的話,她就不怕村里人戳他們的脊梁骨?況且,鐵子是雷家的老大,就算分家,按理來說也該你和鐵子養兩個老的。”
啊?秦勉傻眼了。
身后傳出樹枝晃動的聲音,兩人回過頭。
雷鐵左肩掛著他的那張大弓,右肩扛著一只野鹿健步走近。那只野鹿至少有五六十斤,一動不動地耷拉在他的身上。
“鐵子,運氣不錯啊!這么一只大家伙,可能賣不少錢了,留著自己吃也能吃很長一段時間。”張大栓羨慕地瞄了一眼野鹿,笑著對雷鐵說道。
秦勉盯著野鹿,不由舔了舔嘴唇。饞肉。但他知道就算雷鐵打到獵物也是吃不到肉的。杜氏是個老摳,平常連蔬菜都舍不得多炒,更不用說肉。就連雞蛋也只煮給她的兩個寶貝孫子和唯一的一個女兒吃,其他人包括才兩歲的雷欣欣想都不要想。他的空間里倒是有肉和蛋,但根本沒機會煮了吃。
雷鐵對張大栓點點頭,走到秦勉跟前,頓了下,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用一片綠色的荷葉包著,里面散發出一陣隱隱的肉香,勾得秦勉暗自吞了下口水。
張大栓曖昧地朝秦勉笑了笑,繼續砍柴。
秦勉掙扎了片刻把荷葉包接了過來,“謝謝。”打開荷葉,里面是一只烤得冒油的雞腿,隱約還有些熱。
雷鐵放下獵物和弓箭,撿起斧頭到一邊砍柴,胳膊動作時,肩膀上的肌肉更顯結實和有力。
本來只放了三四根柴禾的籃子逐漸堆滿。
秦勉啃完了雞腿,只覺得比以往吃過的任何雞腿都要好吃。
幾乎是他啃完雞腿的同時,雷鐵站起身。秦勉帶來裝柴火的兩只籃子只裝滿了一個。雷鐵把斧頭、獵物和弓箭放到另外一個籃子里,用扁擔挑起來。
秦勉的感覺有點微妙。怎么感覺雷鐵之所以砍柴只是為了等他把雞腿吃完?
“張哥,我們先走。”雷鐵對張大栓說道。
張大栓擺擺手,“哎,好,我多砍些才回。”
☆、007章 獵物風波
秦勉舔了舔嘴唇盡量不留下一絲油跡,看看身上的衣服,選擇用荷葉擦了幾下嘴,估計嘴巴上沒油了丟掉荷葉。
雷鐵注意到他的動作,抿了下嘴唇,眼神波動了一瞬。
夕陽西下,昏黃的陽光透過云層投射下來,將云染成或明或暗的顏色,仿佛被彩色的顏料渲染過。池塘里的水也被映成橘黃,隨風浮動,悠悠蕩漾。一群鳥從天空飛過,留下清脆的鳴叫。田間忙碌的人們快步地往回走,趕在天黑之前回家,忙完家里的活計之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只有頑皮的孩童不知憂愁,在田野上追追打打,不時發出開心的笑聲,就算不小心摔一跤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爬起,繼續打鬧。幾只土狗湊趣似的跟著奔跑,歡快地搖著尾巴。
雷鐵不喜歡說話,秦勉也不找他說話,打量起他的那張弓。弓身為灰色,不知是用什么木頭所做,看上去非常結實,光滑發亮,定然是經常擦拭和保養,很受主人的愛惜。箭袋是用灰色的布做成,里面有十支箭,干干凈凈。
“喲,小倆口一起回家呢,可真恩愛啊。”從田間小徑上走過來一位四十左右、荊釵布裙的婦人,肩上扛著鋤頭,笑瞇瞇地看著秦勉和雷鐵,眼角的余光在籃子里的野鹿上多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