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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柳尚榮,還想說兩句好聽的緩和一下氣氛,柳尚榮沒給他這么機會,而是轉頭看負責這案子的官員,“楊大人,無中生有誣造事實與這不清真相隨意跟風造勢,企圖毀壞別人聲譽都是如何定案。”
楊大人身子一抖,可真是為難透了他這個五品小官,誰都不能得罪啊,他只能按著大業(yè)律法上所寫的說,“不明真相跟風造勢,毀壞別人聲譽,杖責十,罰銀五十兩,誣造事實的,杖責二十,罰銀一百兩,嚴重的關入牢中一月以示訓誡。”
“可在衙門公示?”柳尚榮可沒管關大人和許家大老爺是什么神情,楊大人點點頭,“定案后都會公示。”衙門里大大小小接手的案子了結后都會在衙門口公示。
“關家小姐畢竟年紀小,尚未嫁人,許多事情也不懂,杖責就算了。”柳尚榮頓了頓,“其余的,楊大人你也可以結案了。”
許大老爺一聽,臉色都變了,“柳大人,你這是何意。”難道要把他老娘和妻子都帶來杖責二十么。
“許 大人,案子怎么定,怎么了結怎么判,那這律法上都寫明了,咱們也不能仗著官威脅迫楊大人,嚴重的還要受牢獄訓誡,想來許老夫人年紀大了,受不得這個,那這 個就算了,其余的該罰的還是得罰,否則別人該說許大人你利用手上的職權,謀私了。”柳尚榮好說話么,他一點都不好說話,在面對自己弟弟的時候他都能秉公處 理,現在都惹到自家人頭上他怎么可能會忍,打著這秉公處理的牌子也要好好削一頓許家,私了?開什么玩笑!
許大老爺氣的面紅耳赤, 關家老爺此時也不能替他說話,這事兒傳出去肯定對自己女兒不利,無需杖責就賠些銀子,柳大人的意思是讓他自己回家關起門來教育,他退都來不及怎么可能還上 前觸霉頭,于是關老爺站在那兒即刻倒戈,規(guī)勸起許家大老爺,“許大人,茲事重大,要是傳出去也就罷了,頂多是臉面上不好看,可要是傳到圣上耳朵里...”
許大老爺神情一變,更難看了。
起初來的時候許大老爺以為關老爺和他怎么也得是要共患難的,現在一看,這關老爺就是個神補刀,替柳尚榮補的一手好刀,倒戈迅速,站位明確,利索程度不在話下。
柳 尚榮讓關家小姐可以不杖責了他就狗腿成這樣,圣上知道他是丟臉丟大了,可他的老娘和妻子帶到官府里來杖責受罰難道就不是丟臉的事,大把年紀的人讓她趴著被 杖責,許大老爺這轉念一想,要死大家一塊兒死得了,皇上那邊肯定是不能知曉,一旦知道他在朝中不得讓人笑掉大牙,也別提沈老將軍再看重他了,但關家也別想 這么落跑。
于是許大老爺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他看向楊大人,“既然是案子要這么結,那就得按著大業(yè)律法的來結,柳大人也不能借著官威讓楊大人說不罰誰就不罰誰,關家有錯,自然也按著要罰才是。”
楊大人能說什么,他只能默默的賠笑啊,要怎么罰還不是你們幾個說了算!
許大老爺要把關老爺拉過來一起對付柳尚榮,總能壓著他收回說法,要怎么賠禮道歉都行,當官的能屈能伸,上門賠禮道歉也行,讓老娘和妻子去和柳老夫人柳姑娘道歉也行,怎么樣都行,就是不能拉到官府里來受罰。
否則沒有明傳,私底下知道幾個人就夠他丟臉的了,哪家的老夫人和夫人被帶到官府來打個二十大板,關老爺被迫拉來同盟,也是這么個意思。
“既然今日無法判決,楊大人不能定案的話,那就只能上報刑部了,若再不行,也就只能稟明圣上,關大人也說了,茲事重大,若是沒個說法,我柳家難安。”柳家難安,你們倆也別想好過。
許大老爺和關老爺臉色一訕,這只有出人命的大案子刑部才會插手,這種小案子,人都沒傷一個就上報刑部,他們已經能夠想到刑部尚書那會是什么神情,而柳尚榮真干得出來稟明圣上這樣的事情來。
最后,楊大人捧著那已經定案的文書亞歷山大的派人去關家和許家拿人了。
柳尚榮沒走,等著楊大人把人帶來,他要親自看著處罰。
許大老爺一定要拖關家下水,大家都是官,誰比誰更有魄力呢,我遭難了你也別想逃...
這緊閉大門的衙門內,上演了一出別開生面的哭嚎聲。
許家人先帶過來的,許老夫人和許大夫人還不知是什么事兒,帶來時有些不安,等看到許大老爺時安心了一些,可等楊大人宣布后兩個人徹底的懵了。
直到被壓在案板上,綁住了雙手按住了身子才反應過來,許家大夫人陳氏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頓時就開始喊許大老爺。
關采菱被帶進來時就看到了這一幕,她很干脆的直接暈了過去。
許家老夫人和許家大夫人也想暈,可疼啊,疼著就不會暈,杖責下來不是死力,兩個打的官兵力道掌控的十分好,光疼的要命,又不至于疼暈過去,兩個人的從喊叫到罵罵咧咧,繼而是嚎哭,此起彼伏,許大老爺根本看不下去,只能把柳尚榮恨恨的記在心里。
而后許老夫人實在是喊的太凄厲了,許大老爺看向楊大人威脅,“若是出了什么問題看你們如何收拾。”
“要是暈過去了,不有許大人這個孝子在,你可以代替許老夫人受罰。”柳尚榮在一旁涼涼的補了一句,許大老爺重重的哼了聲。
打 最后一下的時候許老夫人支撐不住,暈過去了,畢竟年紀大了,繩子一揭開就有人上前來扶住,抬到了一旁,許大夫人沒暈,不過也快了,臉色煞白的看著丈夫,她 被打完都還不能理解丈夫怎么能在旁邊光看著也不阻攔,只是她現在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能軟軟的趴在那兒,頭發(fā)凌亂,釵飾掉了一地,臉上的妝都哭花了,想死 的心都有。
柳尚榮看向關老爺懷里的關采菱,關采菱還暈著,其實中途醒過來一回,聽到許家兩位夫人這么喊,又結結實實的嚇暈過去了。
“小女自小身子骨羸弱,怕是承受不住這杖責,她將來還要許親嫁人。”關老爺只能軟著態(tài)度求。
那邊打都打完了,許大老爺若還堅持要罰關采菱,那就不是柳家和關家結仇,而是許家和關家結仇了,許大老爺見柳尚榮不做聲,又是重重的哼了一聲,柳尚榮見他要把人帶走,緩緩的提醒,“兩位大人,別忘了交著罰銀。”
許大老爺身子一僵,從懷里掏出兩張銀票直接甩在了地上,關老爺也讓人付了銀子,兩個人一刻都不想多呆,帶人離開了院子,柳尚榮看著這邊撿起銀票的楊大人,臉上嚴肅的神情緩和了不少,“楊大人,還請別忘了衙門的告示。”
“這...您說這告示應該如何寫才妥當。”楊大人算是見識到了這柳家國公爺的魄力,柳家在漯城的這些年的名聲一直都是很低調,現在瞅瞅,還真別把人家的低調看成是好欺負。
“關家就寫受人唆使,至于許家,事實是什么就怎么寫。”和關家之間沒有大仇大怨,見好就收,至于那許家,還要講什么情面...
衙門這邊很快就把告示張貼出來了,按著柳尚榮所說的,楊大人又加以潤色,還在這告示貼上去后又貼了兩張別的告示用作遮掩,這樣一來就不容易被人家發(fā)現。
柳尚榮沒再派人暗地里替這事宣傳,許家和關家那兒肯定會讓人把這告示的事掩藏過去,早前有人看到官兵去過關家和許家,知情的圈子里一說,許多官員都知道了這件事,只不過大家就是看著,沒有說破罷了,實際上早就把這許家人給看低了。
柳家這邊,許氏剛剛得知娘和大嫂被抓去衙門里受了杖責,這邊柳尚義被大哥叫去過之后回來問許氏許家這么做的緣由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回去好好問問你娘問問你大嫂,為什么要派人傳這種誣話出來,胡編亂造這事實。”柳尚義起初也不太信,因為想不透許家這么做的理由,許家和柳家算是姻親關系,為何要給柳家找不痛快。
“若真是娘和大嫂做的,那就真的是太不應該了,不過尚義,這事兒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娘和大嫂不會這么做啊。”許氏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不能替許家說情,和他站到了一邊,說起許老夫人和許大夫人的不是。
“誤會?大哥早就查到了許家,報官不過是想讓官府徹查清楚,不如你回去問問她們,安的是什么心思,要讓我們柳家不好過,要讓青蕪嫁不出去。”柳尚義哼了聲,視線落在許氏的臉上,“前些日子你大嫂不是來找過你,你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
“我要是知道早就阻止她們了,哪里還會由著她們胡來。”許氏一怔,隨即瞪了他一眼,“你懷疑到我頭上來了,我有什么理由要讓青蕪嫁不出去的,我這也不是奇怪著呢,我娘也不是糊涂的人。”
許氏真的一點都不知情么,她對許老夫人和許大夫人要敗壞繼女名聲的事確實是不知情,但是對為何要敗壞名聲的緣由倒是能猜透一二,前些天許大夫人來找她,眼見著繼女年紀大了,婚事不好說,起了心思想把她嫁回儀都去。
那 兒正好有許家相熟的一戶人家,去年妻子病死,留著兩個兒女,當值的差事倒也不差,就是家中子女太多,就缺銀子,許家大夫人覺得柳青蕪嫁過去剛剛好,當年慕 氏走的早,留下這么一大筆嫁妝沒動過,姐弟倆分著,加上柳家給的,那得多豐厚呢,可是以柳家這家世看不上給拖家?guī)Э诘娜プ鎏罘浚ㄒ坏霓k法就是把年紀往大 了拖,沒人敢上門說親,年紀到了十九二十,那可由不得她挑別人,得別人挑她了。
當時大嫂還和她商量過法子,回去之后因為沒給她送信她也不知道娘和大嫂是怎么打算的,誰知她們后來會想出這樣的法子來拖延青蕪的年紀。
“你娘是個糊涂的,你是不是糊涂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回去好好問問她們安這份心是什么意思,往后也就你自己往許家走動,別帶兩個孩子回去了,這樣的外祖母和舅母,說出去丟人。”柳尚義對許氏倒是沒有發(fā)脾氣,只是這說話的語氣聽著讓人心寒不已。
“你 這是什么意思,兩個孩子不親近外祖家,將來有什么事還怎么拜托大哥他們。”許氏站了起來,她這一回心中真的沒鬼,所以說的也坦然,把柳尚義拉著坐下,語氣 軟和道,“我娘和我大嫂是犯了錯,她們受了罰得了教訓也是應該,不過你要這么說,以后思霖的事兒還怎么去拜托大哥,你之前這么多事哪一件不是我大哥幫了你 的,說起來,大伯這次是給青蕪做主了,可之前你的事他可都未有多少盡心。”
“總之你自己看著辦。”柳尚義聽她這么說,顯然是有幾分緩了下來,許氏點點頭,“你還是去看看孩子吧。”
等柳尚義出去,許氏的臉隨即沉了下來,送去官府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了娘和大嫂,大伯可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也絲毫沒有看在她還在柳家當媳婦的份上給許家留點顏面,娘這么大的年紀挨了二十下杖責身子怎么會受得了。
“來人啊,備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