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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靖祁從宮中出來已經是傍晚,在宮外還遇到了柳思祺,柳思祺剛剛去過工部,兩個人既然碰上了就一齊到了就近的酒樓先聚了一聚。
霍靖祁一去就是好兩年,這一趟回來也不知會留多久,問起去年皇上遇刺的事,“我聽聞因此還有官員喪命。”
“你還不知是誰?”柳思祺端著酒杯的手一頓,霍靖祁搖搖頭,“還沒來得及知道。”
“喬太傅之子,喬家因這護駕的功,還封了國公的爵位。”
“喬太傅不是有三子。”柳思祺放下杯子,眼底閃過一抹奈何,“是他的小兒子。”
霍靖祁一怔,喬太傅的小兒子,那不就是柳思祺寫信告訴他和青蕪定親的喬家三少爺,刺殺是四月,他有些不記得成親的日子是何時,抬頭看好友求證,柳思祺知道他要問什么,放下杯子淡淡道,“成親的日子是五月十六。”...
☆、第76章 .你來求娶我姐姐
包間里沉默了一會兒,霍靖祁因為知道趕不及回來參加喜宴還給柳青蕪準備了賀禮,如今這一份賀禮怕是送不成了,考慮的現世因素,如今擺在柳家前頭的是柳青蕪的婚嫁問題。
“去年下半年有不少人上門說親,可都是想讓青蕪做填房,就算是二叔肯答應,祖母也不會愿意,這事兒耽擱了大半年。”出了年,柳青蕪已經十七了。
喬太傅一家都很善良,喬家三少爺過世之后喬夫人接受這事實,緩過這勁還替柳青蕪操心起婚嫁,畢竟一個姑娘家臨了出嫁前未婚夫婿身亡,對她的聲譽是不會有很大的影響,但對她再議婚嫁這件事產生了不小的阻礙。
這年紀的男子家世身份合宜的基本都已經定下了親事,晚兩年還沒說親的,也不會選擇年紀相若的,年長一些要娶的都是繼妻,柳老夫人為此也傷透了神。
霍靖祁動了動嘴,最終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什么都沒說。
柳思祺拿著酒杯敬了他一下,也是隨口的說話意思,“其實我覺得青蕪若是嫁給你也不錯。”
霍靖祁一怔,柳思祺沒有把話接著往下說,他有了些醉意,霍靖祁看了他幾眼,柳思祺還笑著,似乎是不記得自己剛剛說過這么一句話...
這邊柳家,老夫人的綴錦院內來了個客人,儀都的慕老夫人在兒媳婦的陪同下來了漯城,沒有去小兒子家,直直的朝著柳家奔來,為的還是柳青蕪的婚事。
穆老夫人就這么一個女兒,女兒留下的一雙兒女慕家也跟著在操心,當初柳老夫人定下喬家這一門親事時候穆老夫人看著也覺得好,可去年這件事出了之后,外孫女就這么被擱了下來,柳家一直沒把婚事說定,慕老夫人也坐不住了,趕來漯城見柳老夫人一面。
“那天涂家老夫人送信給我了。”慕老夫人拍了拍柳老夫人的手,嘆了一聲,“她那孫子,到現在親事都還沒定。”
涂乾昊的親事不叫坎坷,叫離奇,涂老夫人看中了一門之后想去說親的,到最后都成不了,不是那家的小姐不答應就是后來人家夫人覺得不好,以涂家的家世,涂乾昊的親事碰壁到這份上也真是奇了。
可后來涂老夫人才知道,這其中都有關家插一腳的成分,兒媳婦心心念念想讓關家的小姐到涂家來當自己兒媳婦,那關家小姐關采菱,一直等著涂乾昊,也未說親。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但是涂家這一門親事,我們青蕪與他們沒這緣分。”涂家老夫人其實也夠有誠意的了,只是前頭出了這件事,柳老夫人不可能讓自家人里頭鬧起來,再者那關家執著如此,即便是現在這樣,柳老夫人也不作考慮。
“怎么是沒緣分了,我看這樣也算是緣分了,等這親事定了,關家總也要嫁女兒。”慕老夫人因著和涂老夫人的好關系,也想外孫女出嫁后多受照顧一些,還是看好涂家。
見過形形色色的事情,柳老夫人是想孫女嫁的安穩如意,不是要讓她出嫁后就要面對一堆的糟心事,“那關家小姐等他的豈容易,她和我們青蕪是一樣的年紀,拒了別人的求親一直等著涂家。”若是有人再中途劫道,那關家小姐不得恨成什么樣兒了。
“你說的也是。”慕老夫人見她這么說也不再提起涂家,說不定關家和涂家這樣才叫做緣了。
“前幾天馬季侯府的三夫人來找過我。”柳老夫人轉了轉手上的玉戒,“她說她家有個小叔子,如今任太常寺卿,二十二的年紀,五年前娶親,四年前妻子難產,連著孩子都沒保下,走了,這四年來一直沒有再說親,馬三夫人希望兩家人能結這姻親之好。”
其實十八九的年紀,沒有婚嫁定親的男子不少,那些柳老夫人都看不上,國公府的嫡長孫女嫁到寒門,那是什么個光景,柳青蕪的身份高的是國公府嫡長孫女,而不是國公府的嫡長女身份,柳家未來繼承的是大房,而說親時人家還要看柳青蕪的父親柳尚義在官場上是個什么位置。
這一比較,柳青蕪說親的身份多少顯得尷尬了許多,名頭上是好聽的,實際上作為二房嫡長女,柳尚義的官職不高也就注定了柳青蕪的婚嫁身份不可能高太多。
“也就是沒有嫡出的孩子,年紀輕輕到了太常寺卿這位子,確實也是個人才。”慕老夫人怎么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外祖家再有力,那也隔著好一層的關系,即便是兩年前喬家出了這事柳青蕪的婚事都不會有難題,“可這也太委屈孩子了。”
“若是再往下拖一兩年,可就真的是要委屈她了。”女兒家的年紀和名聲一樣是死穴,到了十九二十還沒出嫁的,不論是不是身份多高,外頭閑話都能說一堆出來,各種挑著是不是有暗的毛病不能讓人曉得的壞習慣。
柳老夫人說起來自己胸口都泛著疼,施無可計,她不是沒想過低嫁,可這低嫁未必好...
就在柳老夫人為柳青蕪的親事操碎了心時,不知從誰口中傳出來的,柳家姑娘命硬要克死人的說法被人傳了起來。
小的時候克死了親娘,長大了要等出嫁,克死了未婚夫,柳家姑娘的命硬的很,她還活的好好的,這身邊的人都要讓她克死。
年幼喪母的人不在少數,出嫁前夫家出事也不是沒有,兩件事拿出來一塊兒說,肯定是有心人估計要毀了柳家小姐的名聲,可傳這些話的人誰管這個呢,都是看戲得說著有趣。
此時柳老夫人正預備再和馬家談一談,這消息一出,有意向結親的都縮回去了,都怕死呢。
柳家姑娘確實是幼年喪母,那喬家少爺也確實是死了,那天護駕,這么多人,為什么偏偏是本來應該不在皇上身邊守著的喬家三少爺呢。
流言這東西都是以訛傳訛的,本來不是這么回事兒也讓人傳成是這么回事兒了,柳老夫人怒了,讓兒子徹查此事,到底是誰這么不要柳家好在外胡說八道毀壞孫女的名聲。
這一查,還查到了兩家,一個是關家,一個是許家。
也不清楚到底是誰家起的頭,總之另一家就是推波助瀾的,柳老夫人發了狠,誓要把這事兒給查透了,讓長孫直接去報了官,看誰比誰更不要臉。
就是在四月當頭,喬家三少爺去世快滿周年時,這件事鬧大了。
流言蜚語傳多了,影響到別人聲譽了,柳家要報官徹查,大業朝有律法規定,歪曲事實尤其是誣造事實者,要抓捕過來罰銀杖責,嚴重的還可能蹲牢獄。
只不過這件事去做的人很少,捕風捉影的流言,但凡里面有一點事實存在,被傳的人家都不會想要去報官,查出來了自己臉面也不好看啊,官府給的鐵證和流言相比,流言還能反駁,鐵證能反駁嘛,就是上了官府中的碟記,這輩子都抹不去了。
所以柳家在官府這一告,多少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了。
翻過柳家的家底后多少人瞅著看好戲,這邊官府受理了案子后查起來也很快。
柳家自己派人去查去找,還不能私闖民宅,抓人審問,更不能行以私刑,可官府不一樣了,有搜查的鐵令,從哪里開始傳的,誰是從誰口中聽說的,誰又是受了誰的指使出來傳這樣的話,一樣一樣往下查,和柳家當初私底下查的一樣,查到了關家和許家的頭上。
官府派人要抓關家許家的人很容易,是關家和許家中的人找人傳柳家姑娘命硬克死人這樣的話,那抓了這些底下侍奉的人,總是能牽出他們上頭服侍的主子是誰。
官 府審問到最后,關家是幫兇,許家才是主謀時,推翻了柳老夫人當時的猜測,她當時以為是涂家有心想和柳家結親,被關家知道了,關家要阻止孫女嫁去涂家才使了 這樣的絆子,可官府審問后私下把柳家人請過去后她才知道,關家是聽聞有消息傳出后才派人去添柴火燒的更旺一些,關于這些流言的話是從許家那兒先傳出來的。
官府沒有把這件事傳出去,又不是街坊鄰里小打小鬧的事,這幾家人誰都不好惹,只是把這三家的人叫來把這事兒說清楚。
柳尚榮森著臉看著許家大老爺和關家的老爺,但實際上他們二人是被叫來了才知道這件事與自己家有關,關老爺首先就與柳尚榮道歉了,“柳大人,小女頑劣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導她,這件事是我們的不是,改日一定帶她登門給柳姑娘道歉。”
那這許家大老爺該說什么,他的老娘和兒媳婦不懂事?
這話說出口許大老爺自己都覺得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