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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府中開始準備三姑娘的彌月酒,這一回,柳府沒打算大辦,柳尚義自己也沒提出要給女兒好好辦一場,比起霖哥兒時小了許多。
孩子的名字早就娶好的,柳青蕪后頭的姐妹,到這個取名為青漾,柳尚義又給她娶了個小名叫平安,生的早,平平安安長大。
柳尚義挺喜歡女兒,然而許氏對這個孩子有了些許的芥蒂,仿佛是從懷上這個孩子開始,一直都不太順,出生的時候又把她折騰的險些丟了性命,彌月的時候都沒有出來見客,出生沒幾日公文下來丈夫要外任。
這一回許家也沒來什么人,許家三爺走的比柳尚義早,他是被降職去了鶴州榮縣,所以在公文下來十二月初就得去上任,他的原職,很快有人前來頂替。
這其中見了面多少有些尷尬,所以平姐兒滿月,就是許老夫人帶著大兒媳婦,吃過了午飯沒留多久就走了...
等許氏養好了身子能下床,已經是十二月中,冬日新年將至,府里府外都熱鬧,身子骨剛剛恢復的許氏還要忙著收拾罄竹院上下,過完年十五元宵后就要出發去鶴州,如今不收拾,過年的時候更沒時間。
上午列好了清冊,下午的時候前去沉香院把這兩年的一些暫代的賬簿交給柳老夫人,如此來來去去好幾天,許氏剛剛恢復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了。
方媽媽扶著她坐下,一旁的珍兒倒了茶端上來,許氏擺手推開,方媽媽勸道,“東西到時候再置辦就成了,您別累著自己。”
“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許氏這是借著忙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就在前幾天她剛剛和柳尚義拌了嘴,就是為了外任的事,大哥一家說是今年過年會回來一趟,她想讓丈夫再去和大哥說說,怎么也是親弟弟,自然是走的高才好,讓別人替了他去外任,就算是如今的原職不動也罷了,再等幾年。
可一提起讓大哥幫忙,柳尚義就變了臉色呵斥她讓她以后不許再提,和她置上氣了。
“我聽人家說,鶴州那地兒是難,但倘若是做出些什么這功績也是高,小姐,您不能攔著姑爺說不去,而是得勸著他去了好好做才是。”方媽媽勸著,“姑爺心里頭肯定是比誰都不如意著。”
許氏輕嘆了聲,“都不如意。”
“您想,姑爺一門心思想著運同那事,如今被別人給占了,他還得去鶴州,心里頭肯定是最不舒坦的,這時您還和他置氣,那不是把他往外推呢。”方媽媽見她軟和了一些,繼而勸著,“您迎著他的心思,姑爺心里頭這道坎過去了,回頭還不是會順著您。”
這些道理許氏都懂,但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出乎她的意料,甚至是讓她措手不及,她心里也有過不去的坎。
“您生平姐兒的時候,姑爺在外頭等著,一聽您兇險,幾番想要闖進來,老夫人攔著才沒進這屋子,之后一直等在院子里,直到您生了,他都是先想著您好不好,沒問孩子,得知您大出血快要不好,姑爺更是擔心的不得了,他的心是向著您的,您心里就算是有一萬個不順心不如意的,如今也應該把姑爺的心攏在您身邊。”方媽媽給她撫著背順氣,輕緩的開解道,“皆時您再不順心,姑爺也都順著您了。”
被方媽媽這么一說,許氏心里舒服了許多,此時快接近中午,柳尚義就要回來了,許氏喊了人進來吩咐,“去小廚房里讓廚娘做幾個老爺愛吃的菜。”
繼而自己轉到屏風后換了一身衣服,坐在梳妝臺前重新改了妝,方媽媽親自給她挽了發,帶上她挑的簪子,許氏前后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對著銅鏡展露出一抹怡然的笑來,這一笑,心情才徹底舒暢...
許氏做足了功夫,柳尚義回來一進門就感覺到不一樣了,屋子里鋪桌的布換了,床幃換了新的,窗邊花瓶里幾枝新剪的臘梅,屋子里一股芳香怡人。
許氏抱著兒子坐在那兒,臉上是他熟悉而喜歡的笑意,身前的桌子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見他進來,許氏喚了一聲相公,懷里的霖哥兒高喊了一聲爹爹,夾著霖哥兒的笑聲,許氏起身把孩子交給奶娘,溫柔的替他脫下外套,拉他坐下,“吃飯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水晶肘和燒圓魚,快嘗嘗。”
霖哥兒時不時指著桌子上的菜要吃這個要吃那個,夫妻二人偶爾對視,許氏也都是含情脈脈的柔軟,柳尚義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進門前擔心和猶豫一掃而空,許氏看在眼里,順帶著給他夾愛吃的菜。
如此氣氛之下,許氏努力要把他們之間的感情拉回到之前,柳尚義也不想和她繼續因為之前的這些事生芥蒂,夫妻二人就都把之前的不愉快給埋了下去...
十二月二十六這天,柳家大老爺柳尚榮帶著妻子和兩個兒子回到了儀都,一大早,沉香院這邊柳老夫人早早的就起來等了。
柳尚榮回到柳府的時候快中午,柳老夫人等在前院的暖閣中,一聽人到了,起身就要去門口接人,馮媽媽也知道她嘴上說不上,心里早就惦念了千百回了,跟著她一塊兒到了大門口,幾輛馬車停在那兒,首先下來的是柳尚榮的次子柳思衡,看到柳老夫人沖過來的飛快,一把就抱住了她,嘴甜的喊道,“祖母,可想死我了!”
柳老夫人逗的大笑,拍著他的背,那邊大夫人李氏過來,看到兒子如此,嗔了他一眼,挽起柳老夫人,“娘,這回趕著路可算早幾天到家了,尚榮在城門口遇到了慕大人,會晚回來一會兒。”
“別管他,咱們進去。”柳老夫人知道長子這脾氣,朝著門口多看了一眼,“思祺呢。”
“和他爹一個樣,霍家少爺在儀都,還沒回來的時候他們倆書信就約好了,這不,一進這城門,走的比他爹還要快。”李氏朗笑著說道,“他說了,下午一定回來,讓您啊,先好好看看思衡,看夠了思衡,他回來了就剛好看他了。”
“還能看出朵花兒來不成。”柳老夫人是一路笑著去的,四年沒見到兒子一家,偶爾也是長孫回來,不論是說什么,這一路她都高興著...
☆、第23章 .話癆子的旭哥兒(捉蟲)
柳家大老爺一家回來過年,國公府里又熱鬧了許多,大房住的玉荷院柳老夫人早早派了人打掃干凈,也知道他們一路趕來,進了內院后就讓他們先回玉荷院去休息,等吃午飯了再過來。
柳思衡跟著柳老夫人去了沉香院,一路上講著來時路上的趣事,到了沉香院看到柳青蕪和煜哥兒,也沒管煜哥兒知不知道他是誰,上前一把抱起了他,哄道,“叫二哥。”
就是慕衡鑠來了煜哥兒都不給面子,柳思衡抱起他,下一刻煜哥兒就伸手推開他湊上來的臉,哼哼著要他放自己下來,不斷喊祖母,活似柳思衡要把他劫走似的。
柳思衡也不過才九歲,煜哥兒掙扎了幾下他就抱不過來了,只得放下,放下之后還不松手,拉著他繼續努力,可煜哥兒伸著另外的一只手不斷朝著柳青蕪這兒,一來一往的,樣子逗趣極了。
直到午飯前柳思衡還努力著想和煜哥兒親近一些,送了一大堆的見面禮,到了吃午飯時,終于如愿抱上煜哥兒了,滿足了他這做哥哥的心。
也難怪柳思衡會這么喜歡煜哥兒,離開的時候柳青蕪還小,不能讓他牽著到處玩,家中他是最年幼的弟弟,外任的時候他還是最年幼的,從來都是聽爹娘大哥的話,沒使過做哥哥的威風,這不,一回到家,見著煜哥兒心思就活泛起來了。
午飯就擺在沉香院中,都是自家人,大人布了一桌,小輩們布了一桌,柳大老爺和柳思祺都還沒回來,不過多了李氏和柳思衡,也熱鬧許多。
許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大嫂,生的慈眉善目,身子微福,說起話來也爽利的很,不過還是能從中瞧出些精明和魄力,當初李氏進門半年柳老夫人就把這家交給她了,可見老夫人對李氏的認可。
這邊小輩一桌,柳思衡作為最年長的大哥,終于過足了這把哥哥癮,被見面禮收買了的煜哥兒親近了他一些,一旁兩歲多的旭哥兒說話利索了,開始會問東問西,一頓飯下來,就聽見他好奇的問話聲。
“河澤三州是什么?”
“河廊在哪里?”
“為什么還要回去?”
“那里為什么不下雪?”
柳思衡這跳脫的性子,難得的一個一個都回答上了,旭哥兒有問不完的話,到最后柳青妍都聽的煩了,往他嘴里塞了一筷子的肉圓還不肯消停,小嘴鼓鼓的嚼著,轉頭看柳青妍,眉頭皺皺著,小大人著模樣,“二姐,我不喜歡吃這個,你給我夾寶圓吧。”
柳青妍拿起勺子給他舀了面前四五顆蟹肉剁碎了裹成的寶圓,旭哥兒舀起一顆往嘴里送,含含糊糊的又挑道,“太多了,二姐我吃不完你吃。”
自顧著說,拿著勺子舀了兩顆給一旁的煜哥兒,等吃完了見碗里空了,扭頭看著柳青妍,笑的憨憨的,“二姐,我還要。”
柳青妍被他給氣笑了,拿他沒轍,身后的丫鬟趕緊給旭哥兒舀了三顆,他這才滿意的沒有挑揀多少,放入口中樂呵呵的嚼著,還不忘說好吃,活脫脫一個小和尚,念不完的經,叨念不完的話...
吃過午飯,在堂屋內坐了一會兒,許氏先說有事離開,沒留多久,何氏也走了,屋子里剩下柳老夫人和李氏。
柳老夫人問著她們在河澤的的生活,饒是時常有書信,心里還是惦念的很,“過了年思祺就有十四了,你們可算著何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