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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梅堅持不要,正要撒手不接的時候,邊上伸過來一只白玉小手,穩穩的抓著魚簍的把手,很順勢的將魚簍接了過去,然后放到腳邊。
“阿漁?”張秀梅驚訝的看著女兒。
洛漁放下魚簍后雙手交握在下腹前,姿態優雅得很。她看著對面的盧亮,微微一笑。
“謝謝亮哥,這些我可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盧亮本就是來送這些的,還怕他們不收呢。現在洛漁收了,他也松了口氣。
“客氣什么,不用客氣。你沒什么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家里還有些魚干沒曬,我得去把那些魚曬了。”
說完,盧亮瀟灑的揮揮手,轉身趕緊往外走去。
張秀梅誒誒了兩聲,眼瞅著人都跑遠了,回頭睨了洛漁一眼,面上不怎么好意思。
“我就說不要的,你嬸子留了五十塊錢,醫生也說你沒什么事……”
“人拿過來咱們就收下,下次咱再給他們送點東西回去就行了。”
洛漁不在意的說道,原身在海里就已經死了,是她過來掙扎著游上來的。本來就精疲力盡的她抓到個人,還指望人家把她撈起來呢,結果倒好,人又一腳把她踹下去了,差點讓她真死過去。收了東西對方也安心了不是。
她蹲下身,掀開簍子看,里面有一直脫好毛的肥嫩老母雞,還有幾條黃腳鱲。
雖然她是宮中尚食,見過的食材數不勝數,可海邊的海貨她卻不算太認識,因著那些年宮內并不大吃海里的食材。原身知道,只看一眼,原身的記憶就告訴她,這些魚都是黃腳鱲,在海邊也算是比較珍貴的海貨。
這些既然留下來了,張秀梅也不會再送回去。想想家中已經很長時間沒吃上肉了,三個孩子都瘦得厲害。今天倒是可以用這些菜做頓好的,也讓孩子們好好吃一頓補補。
這么想著的她見女兒又站了起來,便提起魚簍。
“我去做飯吃,你回屋里躺著去。”
說完,自己又捂著嘴偏頭悶咳起來,那一聲聲的咳嗽仿佛停不下來,持續了好一會才止住。而這時候的張秀梅已經兩眼發黑,站都要站不穩了,只能咬咬唇讓自己穩住。
洛漁看了她一眼,眉頭漸漸皺起,原身母親這臉色可不好看,白得跟紙一樣了。而這邊的大夫也說過,原身母親情況很不好,之前都是躺在床上起不來。想來也是因為自己出了事,對放強撐著起來的。原身讓她照顧好家人,洛漁抿了下唇,抬手將魚簍拿過去。
“我去做吧,您回屋里休息去,大,醫生也說了讓你不要勞累,需要多躺著靜養的。”
張秀梅不舍得讓女兒動手,這頭上的傷還在呢。
“我來就行了,你回屋休息。”
她強撐著笑,只是那笑容在慘白的臉上特別不好看。
洛漁輕而易舉的將魚簍提過來,語氣不容拒絕的說道:“你去休息,我來。”
張秀梅愣了下,一下子被鎮住了,只因說話向來軟聲的女兒這么強硬,還帶著些許威嚴之感。不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說的,反倒像是村里那些族老,讓她下意識的聽話。
洛漁沒太在意自己像不像原身,原身是原身,她是她,雖然是借了對方的身體,但她也答應了會照顧對方家人,雙方是平等交易。原身性格比較軟弱,她則不是,讓她裝原身,只能說不樂意裝。
在宮中生活那么多年,毫無根基的情況下能走到尚食這個位置,她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尚食需要掌管尚食局,底下那么多人,尤其她這個位置,掌管皇上膳食,更是重中之重的位置。她要是軟弱的性格,早被人吃得渣也不剩。只不過就是表面和氣圓滑一些,實際上該有的威嚴拿捏出來的還是能鎮住人的。
洛漁吃了那一顆水珠已經沒什么事了,根據記憶來到廚房,這老房子確實簡陋,因為空置了很多年,好些地方都已經坍塌了。廚房也有一角塌了下來,但頂上有橫梁撐著,暫時還不至于砸下來。
她掃了眼塌下來都露出天空的一角,又皺了眉,卻也沒說什么。
張秀梅小心的站在門口,眼看著女兒把魚簍里的老母雞拿出來放在簡易搭起的案板上,又動作流暢的去舀水清洗老母雞,幾次張嘴想說話都沒敢說。
洛漁不經意瞥了她一眼,見她這么躊躇不安的站在門口,心里嘆了口氣。正好灶臺上有個燒水的壺,她探了一下,發現水還是熱的就往里扔了個水珠。接著取了個碗,倒了碗水遞給張秀梅。
“阿媽,喝口水再去休息吧,我沒什么事,做頓飯也費不了什么功夫。”
張秀梅也沒看到她扔水珠的動作,下意識的接過碗喝了一口。
結果這一口下去她還以為喝了糖水,甜絲絲的,非常好喝。
“這里面放了糖嗎?”
張秀梅疑惑的看了看碗,家里不是沒糖?
“沒放糖,可能這水比較好吧。”
洛漁隨口答道,著手將老母雞提起來,放到案板上,到案板底下翻了個缺了口形狀平扁的甕,倒是洗得干凈,以前是用來裝菜的。
又舀了水清洗一遍,把那只老母雞塞進甕里。這雞雖然肥,卻不算很大,一個甕也塞得下。再倒入一點放了水珠的水,往里面撒些細鹽。
張秀梅捧著碗有些遲疑,水比較好?不都是后山引過來的水?以前喝也沒這個味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碗水喝下去,她整個人都感覺舒服了不少。原本倚著門還有點頭暈眼花的,這會也沒那么頭暈了。
洛漁做菜的時候很專注,等把雞弄好后,才發現張秀梅已經坐在了灶臺后面,這會正幫著燒火呢。見女兒看過來,張秀梅不自在的塞了個根木柴到灶膛里。
“我喝了點水感覺好多了,這會也睡不著,就給你燒火。”
洛漁沒說什么,她知道水珠的功效,張秀梅既然感覺好多了,那幫著燒火也沒什么,不是什么重活。
她往鍋里倒了些涼水,然后架上兩根筷子,再把那個扁平的甕放在兩根筷子上。這里沒有蒸籠,只能就這么蒸了。
這雞在他們那不算肉,宮內吃雞也比較少,更愛吃羊肉。原身的記憶里倒是有雞湯、炒雞肉這些菜,但洛漁還是喜歡蒸著。
張秀梅老老實實的燒火,看到女兒把鍋蓋一蓋上,她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洛漁將魚簍里幾條黃腳鱲拿出來,這魚也是剛死沒多久的,還新鮮得很。雖然沒做過黃腳鱲,但原主的記憶里有許多關于黃腳鱲的做法。
要知道的原身的父親可是捕魚的一把好手,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正因為每次收獲都很多,所以原身的家庭條件在村里也是數一數二的。家里條件好,在吃食上自然不吝嗇。旁人家里打了好魚上來是留著賣的,他們家不一樣,是留著吃的。不僅在家里做著吃,還時不時上城里的大酒樓小門市去吃。
這些記憶對洛漁來說很有用處,至少她知道了該怎么做這種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