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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月連忙搖頭,“不必了,我也沒什么要緊的事,還是不要去打擾人家了。”說罷,視線脧向兀自喝茶的謝蘊,心中暗道,反正這兒已經(jīng)有一個認識老板的人在了,何必舍近求遠呢。
謝蘊喝茶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眸道:“得了消息,在下會盡快告知公主的。”
“……”趙曦月默默地將視線收了回來。
這人比戳穿她在偷看他還討厭!
“公、公主殿下,您要的書……”方才那個聽了趙曦月吩咐進庫房拿書的小廝哆哆嗦嗦地挨著門縫喚道,視線轉來轉去不知道該往哪兒落,他怎么知道自己進去拿個書的空檔,這人就成了公主了呢?
掌柜的怕進來打擾貴人說話會掉腦袋,就將他這個倒霉蛋給推了進來。
趙曦月猛地從坐墊上蹦了起來,一個箭步上前接過了他手上的書。只見藍色的封皮上赫然寫著《大學》、《論語》、《左傳》、《春秋》,若不翻開看里頭的內容,根本瞧不出來有什么不對。
“那些小姐們派人來買都要包成這樣的,”店小二大著膽子說到,“保管家里長輩看不出來。”就是為了弄這個封皮,他才這么久才從書庫里出來。
趙曦月贊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被公主拍了肩的小二哥只覺得自己半拉身子都被拍廢了,躬著身子一臉討好地退了出去。
“殿下還是別將書帶到學里來的好。”趙曦月嘚瑟的笑還沒浮上臉,旁邊已經(jīng)有人淡然地給她潑了一盆冷水,“在下看得出來。”
從沒這么憋屈過的趙曦月:“謝二公子,你這是在針對本宮嗎?”
謝蘊神色不改:“在下不敢。”
“……”你還能再沒誠意一點嗎?
葉銘眸色微深,適時地插入了兩人的談話,“既然公主要買的書已經(jīng)拿到了,時候已晚,不若由在下送殿下回宮吧。”
“不勞煩葉世子了,孤陪五妹妹出來的,自然也該由孤陪五妹妹回去。”已聽了小半天壁角的六皇子總算是憋不住了,大喇喇地推門進來,目光在趙曦月手中的那摞書上一轉,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她的腦門,“就為了幾本書,你至于么?要是未遇見葉世子,在半道上出事了怎么辦?”
葉銘忽地側臉看了趙曦玨一眼。
“我這不是沒出事么。”到底有些心虛,趙曦月抱著書嘟著紅唇有些沒底氣地說到,目光一轉,玉指指向起身準備隨時走人的謝蘊,“謝二公子和道林書局的老板是舊識,往后就由謝二公子陪本宮過來,這樣六哥你總能放心了吧?”
“……”
“……”
“……”
回答她的是三道漫長的沉默。
該怎么說呢,康樂公主最近越來越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天賦了。
趙曦月卻看不懂對面幾人突如其來的沉默,無辜地眨巴著杏眸,“有哪里不妥嗎?”頭一轉,拼命給謝蘊遞眼色,希望他能記得自己剛剛說的有老板消息會立即通知她的話。
謝蘊也不大明白為什么自己好好地來查個賬,突然就被這位小公主給纏上了,迎著匯集在他身上的三道或明或暗的視線,他淡然自若地拱了拱手:“父親叫在下早些回府,不奉陪了。”
老師說過,惹不起,躲得起。
無視了某位公主頗帶控訴的視線,謝蘊毫無心理負擔地信步出了內堂,領著頻頻回頭的謝十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道林書局。
趙曦玨單手握拳覆在唇邊,掩飾著自己抑制不住想要上翹的嘴角,瞥了一眼有些沉默的葉銘,淺笑道:“葉世子若無旁的事,孤和皇妹也先行告辭了。”
葉銘微垂下眼瞼,聲音里是一如既往地溫和:“恭送六皇子,恭送康樂公主。”
……
“糯糯還在生氣?”馬車內,趙曦玨瞧著趙曦月嘴巴撅地都能掛油瓶的模樣,不由輕笑道,“也不知道該說那謝溫瑜是有本事還是沒本事,竟能叫糯糯拿他沒轍。”
趙曦月梗了一下,不服氣地捶了一下車座:“誰說我拿他沒轍了?”
“那你準備怎么收拾他?”
趙曦月張了張嘴,卡了半天,忽地癟了下去,“不知道。”她頗有些悲憤地握緊了拳頭,不滿道,“就沒見過他這樣的人,長得這般好看,臉上卻什么表情都沒有,都不知道他心里頭在想什么,討厭極了。”
趙曦玨笑得有些古怪:“人家都答應等你長大了要來娶你了,你還這般嫌棄人家,不好吧?”
“打住,當日就是咱們打了個賭,可當不得真。”趙曦月忙做了個叫停的手勢,她如今最怕的就是有人提起這件事,微皺了下鼻子,哼唧道,“我才不想嫁一個處處同我作對的人呢。”
趙曦玨心下一動:“那葉世子如何?”
怎么突然就扯到葉銘身上了?
趙曦月狐疑地打量了趙曦玨一眼:“你是在給我下套準備坑我嗎?”
“……我坑誰也不敢坑你呀。”趙曦玨的指尖下意識地點著膝蓋,仔細觀察著趙曦月臉上的神情,“今日瞧你同葉世子仿佛挺合得來,他娘親又是母后的嫡妹,一向對你關懷備至的,真論起來,他倒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
“什么合適的人選?銘表哥應當只是把我當妹妹吧,六哥你想到哪里去了。”趙曦月更加莫名其妙了,“你還總不讓我看話本子,我看是你看多了才對,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將從我這兒繳走的話本子都看了?”
趙曦玨哭笑不得:“我看那些東西作甚。”
趙曦月撇了撇嘴角:“我怎么知道,說不定你看了之后覺得好看,就打著為我好的旗號繳了我的書偷偷拿回去看呢。”
“行了行了,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提這事了。”趙曦玨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態(tài)度誠懇地認了錯。
趙曦月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還差不多。”
見她臉上坦坦蕩蕩,的確沒有什么羞澀的樣子,心下知道這丫頭雖然看了那么多話本子,但對于感情一事還尚未開竅,想必今日叫謝蘊陪著自己也不過是興起之言,并非對謝蘊有什么旁的心思。
趙曦玨垂眸看向自己那雙還未長開的手,眼下離建德帝給趙曦月賜婚還有三年的日子,他還有時間,可以慢慢看。
若是葉銘和趙曦月當真是有緣無分,那他也不介意在趙曦月遇見有緣人之時,幫他們斷了這絲緣。
入了宮門,二人就要分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