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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喜歡他。
這是唯一不該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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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銀魅,一堆人已經在那里玩了起來。
李貅把我載過來之后,就跟不認識一樣,反正我已經習慣了,自己找個地方坐下來,沒有茶水,只能喝啤酒。
喝了半杯啤酒,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我轉過頭來,一張無比漂亮的臉在對著我笑。鄭敖小時候就因為長得太好看被人當成女孩子,長大之后骨骼長開了,好了很多,充其量只算中性而已。
“怎么來了都不跟我打招呼!”他習以為常地用手臂攬住我肩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看他手上端的酒,似乎度數不低。
“我剛到,還沒看見你?!蔽野哑【票擦艘慌玻屗驯臃畔聛?。他完全沒看到,喝了一口酒。
近在咫尺的身體,只是這樣靠在一起坐著,就已經讓我不知今夕何夕。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靠得太近,我可以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大概是什么香水,像陽光下的森林,卻很適合他。
他大概玩累了,靠了點重量在我身上,坐的姿勢隨意,喝著酒,偶爾有人過來跟他打招呼,他抬抬杯子,勾一勾嘴角。鄭家家傳這種笑容,只翹一邊嘴角,優雅而敷衍,轉瞬即逝,連禮貌都算不上。
“你晚上還要回家吧?少喝點酒?!蔽胰滩蛔袼?。
“今天不回去?!彼喍檀鹨痪?,不知道看到誰,站了起來。端著杯子要走,懶洋洋地吩咐我:“你等會先別走,晚上還有節目?!?
我點了下頭,看見他走過去的方向,有個女人正在表情熱烈地跟他揮手打招呼。十分明艷照人的一張臉,并非中國傳統的那種美人,而是狂野健康的,輪廓深,一雙大眼睛,睫毛濃密,眉色黑潤,唇色鮮紅,頭發黑得像墨,帶著鴉羽般光澤。身材火辣,穿著貼身的低胸蜜色長裙,漂亮得咄咄逼人,簡直照亮半個酒吧。我看見鄭敖走過去,她夸張地張開雙手和他擁抱,親吻他臉頰。漂亮的人就有這點好處,不管做多夸張的表情都不會顯得難看。周圍的人笑著說什么,大概是感慨他艷福不淺。
“那是shakira?!迸赃呌腥烁医忉專骸懊兰A裔,剛回國,很漂亮吧?!?
我轉過頭,身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坐了個人,年輕,帶一點蒼白,然而也是非??∶赖模皇峭珳\,面龐窄,莫名地顯得憂郁。
我天生一張配角臉,極少有人和我搭訕,尤其是同性。這算是非常意外的情況。
他和我對視一眼,笑起來,極紳士地伸出手來:“我姓羅?!?
我和他握手:“我姓許?!?
大概是我針鋒相對的回復逗笑他,這位姓羅的先生笑起來,他的笑也是憂郁的,帶點遷就別人心情意思。
“好吧,我叫羅熙,熙熙攘攘的那個熙?!?
“我叫許朗,朗讀者的那個朗。”
“你喜歡看電影?”他不急不慢地問我。
我疑惑地看著他。
“那是一部電影的名字……不過不重要了?!彼麤]有端酒杯,大概也是這酒吧的??停罂吭谏嘲l上,枕著自己的雙手,表情愜意得很:“我常到這來,還是第一次看見你。”
“我不常來。”我轉過眼睛看看周圍,陸嘉明不在這里,李貅不會玩得多專心。他性格和他父親很像,是很冷硬的,高傲得近乎無趣。酒吧里這些男男女女的事在他看來沒什么吸引力,我從小就聽他抱怨說那群和他一起上學的紈绔子弟蠢得像豬。
如果羅熙有問題的話,李貅應該不會不過來把他罵走。
我沒辦法不知道這個人的來意還能若無其事地和他交談,我的性格里缺少若無其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那份安然。因為我的人生里順其自然發生的沒有什么好事。
他大概也看出我的戒備,笑了笑,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朋友過來打招呼,湊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他朝我笑一笑,先離開了。
他的衣服質地很好,態度帶著某個階層特有的優雅矜持,并不像是會莫名其妙搭訕別人的人。
當初,我剛到李家的時候,也有些人會猜不透我來歷,過來打探,或者有些誤會,希望從我這里得到什么。但是我搬出來讀書之后,就少了很多……
他看起來也不像是這種人。
“在想什么?”一件外套扔了過來,鄭敖摟著shakira,懶洋洋地叫我:“我們要走了,把外套穿上,外面很冷?!?
shakira明艷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我,她穿的長裙是蜜色的,貼身,一閃一閃的,勾勒出柔韌細長的腰肢,是最美好的女性曲線,而鄭敖的手正搭在她腰間。
他扔給我的外套是黑色的,皮衣,脫下來的時候翻了過來。我低下頭躲開shakira的眼睛,翻衣服的手指尖卻好像針在扎。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我喜歡這個叫鄭敖的人。因為只要和他有關的事都讓我心跳失控,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我就像上課時偷溜去打籃球的小孩,明明知道家長知道之后就會遭殃,卻又無法自控地貪戀這種偷來的溫暖。
但,有一件事,就算和他待在一起,也讓我覺得痛。
我跟著蘇律師接的第一個案子,當事人丈夫出軌,要離婚,臨上庭前躲在家里不肯出來,我們勸她不要感情用事,她隔著門朝我們喊:“你們懂什么,你們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
其實當時我很想告訴她,最痛的并不是失去。
而是坐在他身邊,看著他擁抱著別的人,他的笑容,他專注的眼神,他的副駕駛座,他的臥室關閉的門,都是給別人的。
一分一秒,一刀一刀。
痛過凌遲。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離上章大概六個月以后了。
☆、尷尬
他說的晚上的節目,似乎并不是指一堆人在北京這種凌晨兩點還喧囂得不行的的夜晚開著車到處亂逛,我一直住校,對北京不熟,看著窗外也猜不出是去哪。
我坐在后座上,車里空調開得很足,還好有鄭敖給我的外套。不過看起來這件皮衣并不是做這個用的,我記得是賀連山還是誰在城郊有個滑雪場,上次在地鐵站看見那個滑雪場的宣傳,恰好拿了正大紅的一部跟冰雪有關的好萊塢電影的合作權,打的是夏季冰雪世界的概念。說不定這次是要去滑雪了。一晚上沒吃飯,有點餓,好在這些年我把自己照顧得尚算可以,胃也沒什么毛病,偶爾餓一次也沒關系。
最后停下來,卻是在一間日式的料理店。我對建國門這邊不太熟,只知道是寸土寸金,在這樣的地方建起一間精致的日式庭院,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