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n400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過還沒走到馬家屋里,徐虎就聽見了里面傳來的爭吵跟女人的啜泣的聲音,一聽就知道馬三跟他婆娘在吵架。還能聽到狗蛋兒的哭聲兒。聽著這聲音徐虎這腳就頓住了。
馬三長得好,嘴皮子也利索,櫻桃當時就相中了他這副相貌這才嫁了過來,先是給馬三找了活計,第二年又生了兒子,算是把馬家一家人牢牢地攥在了手里。馬三雖然叫馬三,但是卻是馬大娘跟馬大爺唯一的兒子,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但是都沒站住。他的大名叫有根,平時卻是馬三的叫著。馬三就是被爹娘寶貝大的,到了小孫子這兒更是當成命根子,平時狗蛋兒狗蛋兒的叫著,就是怕養不活。
徐虎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愛聽人家夫妻的私房話,那邁了一半兒的腳便又縮了回來。
這說來也是巧了,徐虎正往回走趙強老娘跟她婆娘便背著一大包袱的臟衣裳回來了。接了富人家的臟衣裳回來婆媳兩個一起漿洗,也能掙個零花錢。不過這也就是掙個辛苦錢,大冷天的又舍不得用柴火那兩雙手都凍得跟胡蘿卜似的。
見徐虎在院子里,趙大娘便說道:“虎子,大妞還沒醒呢?你說大妞這燒起的無緣無故的,是不是撞邪了。”和心眼兒實誠的馬大娘不同,趙大娘是個寡婦,一個人費盡心思把兒子拉拔大,也吃了不少苦,因此整個人就有些斤斤計較又有些愛占小便宜。性子更是古怪。典型的見不得別人好。
聽她說的話不像樣,徐虎懶得跟一個老太太計較,隨口支吾了幾句便進屋去了。
見徐虎走了,趙大娘跟后面的兒媳婦兒說道:“你看這虎子,大妞這燒起的無緣無故的,不是撞邪了是啥。虧得這燒是退了,要不然虎子那錢不是打了水漂。娶這個媳婦兒起碼也得花了十幾塊錢了吧,要我說娶那個劉寡婦比這個楚大妞可不好多了,偏偏他還不愿意。”
馬蘭那天晚上解了心結,不過卻也覺得婆婆說的不在理,人楚大妞就算長得不怎么樣,但是到底是個黃花大閨女,人也能干的很。那個劉寡婦有啥,還帶著個丫頭片子,不過他當然不好頂撞婆婆,便笑著附和了兩聲,婆媳兩個暗地里很是嘀咕了一番,這才忙著去洗衣服了。
楚清黛這次暈過去倒是沒有再燒起來,只是暈暈乎乎的似乎看到了一個叫楚大妞的的女人從小到大的經歷,從懵懂記事再到嫁人。不過就算是做夢這對楚清黛來說這也是十足的噩夢了。雖然她自幼喪父喪母,舅母也懷著某種不可告人的心思,但是卻是的的確確金尊玉貴的嬌養長大的,身邊光是大丫鬟就足足有四個。哪里受過夢中人這樣的苦楚。
楚大妞雖然為人潑辣,但是卻也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命苦的女人,也是因為父母皆早喪在別人手底下討生活才被逼成了這個性子,竟然耽擱到了二十歲才嫁人,再聯想到自身,表哥跟別人定了親,侯府恐怕再沒了她的容身之所,當先便又掉下淚來,既是為了自己又是為了楚大妞,恨不得就這樣一直在夢中,不用再去面對被退婚的難看。只是她又有些舍不得楚嬤嬤跟翠竹幾個。這么一傷懷,簡直恨不能哭成個淚人。
徐虎悶頭進門來見大妞昏睡著還流眼淚,摸了摸她的額頭并不燙先是心里一松,然后又是一嘆,就算是平時在再壯的跟牛一般到底是個女人,悄無聲息的去廚房里熱了粥想著一會兒大妞醒了就能喝了。
四合院共用一口水井,本來廚房也是共用一個,但是卻總有摩擦,后來趙家干脆重新砌了灶臺,趙有福自己懶得做飯就在趙家搭了個火,每個月給趙家一錢的飯錢。也說不上誰吃虧誰沾光,趙有福雖然是個壯小伙子吃的多,但是趙家一年半載也不吃一頓肉,無非是粗糧餅子稀粥罷了。給一塊錢,不多也不少了。
徐虎沒成家之前基本上都是在外面隨便對付兩口,大妞嫁進來的時間還短,根本沒時間搭灶臺,就在馬家那湊合著。不過徐虎想著那婆娘前幾天一直鬧騰著要搭個廚房,等到她好了,把那耳房收拾出來做個廚房也不錯,也省得跟馬家在一塊兒擠了。他們兩口子在馬家搭火兒,馬三媳婦兒一直有意見。
等徐虎做好了稀粥,端著進來的時候,楚清黛正好顫顫巍巍的睜開了一直緊閉的眼皮,那干干凈凈的眼神如出生的嬰兒般,不過看到徐虎卻嚇得又緊緊閉上了,那眼睫毛顫顫巍巍的,就跟個小扇子一般。
☆、第5章 嚶嚶嚶
其實對于借尸還魂這種事情,楚清黛這個古人比徐虎接受力要強的多,古人信封生死輪回,她不過是借尸還魂罷了。其實也可以想到,就她那副破敗的身子,吐了一口心頭血又那么直直的倒下去,哪里還能有命在。
等再次睜開眼看到這個夜叉般的男人,想到剛才做的亂七八糟的夢,她差不多就能弄清自己的處境了。再看穿著一身破舊棉襖,趿拉著草鞋的男人可不就是夢中那個楚大妞嫁的人。
等到徐虎一聲略帶欣喜的“大妞,你醒了?”更是把還帶有一絲希望的楚清黛直接打進了地獄。
楚清黛以前的身子簡直就跟紙糊的一般,其實她也不僅一次盼望過能得一個健壯的身子,但是現在成了楚大妞,她的頭一陣陣的發暈,果然她就是一個命薄的人,上一世孤苦無依,這一世又是孤身一人。想到這里她的眼淚不禁又落了下來。
見楚大妞落淚,徐虎有些手足無措。他這個人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以前楚大妞跟他動起手來跟男人比起來也絲毫不遜色,他也下得去手,但是現在見她在那里期期艾艾的哭,頓時整個人便矮了一大截。
“大妞,你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餓了沒有,先喝口粥吧。”徐虎說道。這幅低三下四的樣子跟那天晚上他目眥盡裂的動手打大妞的樣子還真不像是一個人。
楚清黛聽到她喊大妞這個名字,身子就是一顫,恨不得立馬昏死過去,剛才她只顧著傷感自身了孤苦無依了,根本沒考慮到別的問題。現在被徐虎這么一叫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在那亂七八糟的夢里楚大妞是早已經成了親的,嫁的正好是眼前這個男人。
楚清黛是大家閨秀,雖然生活的那個朝代對女子的約束并不是很嚴格,但是基于她舅母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楚清黛一直被養在深閨,所接觸的男人除了兩個舅舅也就是侯府的幾個表哥了。當然這也僅僅是有所接觸,唯一接觸的多的也就是自幼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也是跟他有婚約的小表哥。
不過她的表哥是侯府貴公子,從小也是金尊玉貴長大的,身邊的丫鬟成群,那份兒精致比女人也不差什么,她哪里見過徐虎這樣腌臜的男人,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侯府在外面跑腿的小廝也比徐虎體面些。破爛的棉襖,腌臜的面孔,以及那壯碩的身形,只看了那么一眼楚清黛就恨不得立馬暈死過去,但是現在的她早已經不是原來那副破敗的身子了,就算是想暈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甚至連四周的環境都來不及打量,如果能分出心看看四周的環境,或許她就能兩眼一閉直直的倒下去了。
楚家豪富,就算是大部分家業被侯夫人攥在手里,但是楚清黛手里仍舊十分寬裕,雖然她不爭氣,但是楚家的下人卻仍舊有很多忠心耿耿的,往往會送東西過來孝敬,楚家幾個最賺錢的鋪子跟莊子都在她奶爹以及幾個奶兄手里,他們都是楚家的世仆,除了楚清黛就算是侯爺的面子都不給,要不然侯夫人也不會投鼠忌器,只能在楚清黛的性情上下功夫。
從小到大楚清黛的吃穿住無一不精致,就算是吃口青菜都要用十幾只鴨子做輔料,而反觀現在的住所,不過兩間屋子,坐南朝北長年不見陽光,尤其是現在是深秋,透出那么一股子陰冷來。糊在窗戶上的紙已經說不清楚有多久沒換了,烏漆嗎黑的雖然是白天,但是屋子里仍舊黑乎乎的。
至于他們的臥室除了一個大炕也只有一個座柜放在炕上,這還是楚大妞的陪嫁,炕上只有兩條帶著補丁的被子,而地下則是空無一物,連個梳妝臺都沒有。而徐虎端著的碗里是一碗稀粥,說是稀粥還真是稀,里面的米幾乎能映出影子來了。
如果換成別的有見識的人或許第一時間就是觀察周圍的環境,然后再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反應,但是楚清黛卻第一時間哭得不能自已,別的全然不顧。
不過陰差陽錯的這也恰好捏住了徐虎的軟肋,他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再加上這次到底是他那一巴掌惹得事兒。再加上楚清黛病了這么一場,這幾天幾乎滴水未沾,整個人看的似乎都瘦了一些,哭起來也有了幾分嬌弱之感,徐虎難得的生氣了幾分憐惜之情。
“好了,別哭了,這次是我的不對,下次我不動手了。”徐虎臉上有幾分尷尬的說道,讓他跟人打架出力氣沒的說,但是跟媳婦兒賠不是,這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徐虎這么一說,楚清黛也想起來深夜那天晚上徐虎那十分兇狠的一巴掌,那時候她還以為是到了地府,哪里知道竟然是真的,雖然過了好幾天,但是臉上似乎還是火辣辣的疼,當下哭泣的聲音竟然更大了些。
媽的,徐虎就算有耐心但是卻也是有限的,他都這么低聲下氣了,但是這婆娘卻還這么蹬鼻子上臉,哭個沒完,當下把臉就是一板,露出了幾分兇狠的樣子。正在艾艾哭泣的楚清黛見狀整個人一縮,哭聲小了一些。
“把粥喝了。”徐虎把碗往楚清黛手里一塞,楚清黛不敢不喝,這個男人可是會打人的,再說這么幾天她幾乎沒有進食,的確是有些餓了。以前楚清黛的胃口比貓兒還小,但是楚大妞卻不是,手里端著那碗粥,楚清黛覺得自己竟然前所未有的餓。
她頂著徐虎的黑臉喝了一口,然后就有些痛苦的干嘔,她哪里吃過這么腌臜的吃食,以前就算是喝粥那也是上好的胭脂米,碧粳米,小廚房熬得米油都出來了,透著一股子米香她能喝上少半碗楚嬤嬤幾個都能高興的直念佛。
現在的這碗粥,米用的是陳米,徐虎一個大男人還能有什么講究,能把它做熟已經十分不錯了,至于口感根本不用報什么期望。
楚清黛大病初愈,嘴里俱是被灌藥留下的苦味,剛剛喝了一口下去簡直就跟喝中藥一般。以前就算是喝藥綠菊也會拿了果脯或者蜜水來給她甜嘴,現在哪里是吃東西簡直是受罪。楚大妞一口吐了,徐虎的臉黑的簡直不能再黑。
不過卻也沒想到這是楚清黛喝不下去,只當是她大病初愈沒有胃口,徐虎眼里的楚大妞可不是一個會糟蹋糧食的人。
“你想吃些啥?”徐虎虎著一張臉說道。
“我,我想吃碗冰糖燕窩。”楚清黛見徐虎說話便小聲的回到。楚家原是江南人士,就算是在京都待了那么久,但是楚清黛說話仍舊有那么一股子吳儂軟語的柔美,現在盡管換了一句身子,但是話音卻也帶了幾分出來。
不過就算這聲音聽得徐虎心里發軟他仍舊黑了臉,“你想吃啥玩意兒?”還冰糖燕窩粥,她咋不說要吃龍肉呢。燕窩他倒是聽過,但是那種金貴的東西哪里是他們這種人吃的。當下也懶得再搭理她,直接端著碗出去了。
見徐虎走了出去,楚清黛稍稍松了口氣,她剛才還以為徐虎又要打她了。她大病初愈,又被嚇得不輕,等徐虎一走,心神便放松了一下,但是卻還是害怕,連動都不敢動。以前如果她能主動說想吃些什么東西,一屋子人簡直就跟過年一般高興,現在只不過想吃碗燕窩粥竟然還要冒著被打的風險。
其實她也看出這個家的家境不好,要不然她也不會說想吃燕窩,這種東西以前她那里可是常年不斷的,在楚清黛看來這已經是十分普遍的吃食了。
徐虎黑著臉端著那碗粥出來,正好碰到了馬大娘,見到他馬大娘關切的問道:“虎子,大妞這是醒了,精神怎么樣?”
雖然尷尬,但是徐虎仍舊說道:“大娘,能不能借我個雞蛋,再麻煩你給大妞做個蛋羹吃。她胃口不好,剛才喝了口粥,又吐了出來。趕明兒我就還你。”徐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陣火辣辣的,雖然他小時候沒少厚著臉皮在馬家蹭吃蹭喝,但是現在都成家了,哪能跟以前一樣,再說前幾天借的馬三那一塊錢的藥錢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還上。
馬家老兩口都是好性子,見徐虎這么說也沒推脫,便說道:“行,大娘一會兒就去做,這病人難免都想吃口好的。再說了大妞嫁進來也有一個月了,說不得已經坐下了胎,你可不能再跟那天晚上似的隨便動手了。這女人可跟你們這些糙漢子不同,就算平時看著再健壯,那骨子里也不一樣。”
雞蛋這東西是個精細物件兒,馬家雖然條件要好一些,但是也只有小孫子狗蛋兒隔三差五能吃一個,馬大娘燉的雞蛋羹一絕,不過幾分鐘一碗噴香的蛋羹便出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