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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以后,木才人明白了權勢的味道,體會到了帝寵的妙處,再說不遲。
畢竟這丹藥,可不是一勞永逸的,那裝在香囊里頭的丹藥只需要個把月就會散盡了,等沒了香氣,穆鳶不信木才人不會再來尋她。
心中存著千種心思,可是臉上她還是帶著笑的。
”主子,若是想要她幫你,只管威脅了便是,何苦這么麻煩?”這時候,桑羅的聲音響起來。
穆鳶伸手摸了摸放在懷中的玉釵,嘴唇嗡動,傳音入密:”你醒了,身子可好?”
釵子略略動了動,桑羅道:”已經大好了。”
”聽你能說出來這句話我就知道你怕是舒坦多了。”穆鳶笑著摸了摸釵子,聲音輕緩。
桑羅沉默了一瞬,而后道:”我不明白,主子,為何要把事情做得這么復雜?”
穆鳶知道她問的是木才人的事情,只怕桑羅早就醒了,卻一直沒有出聲。她一直在穆鳶的衣衫里面的錦袋里,穆鳶脫下畫皮離開時也將桑羅留在了屋中,想來桑羅也是沒聽到剛剛自己與玄逸所言。
穆鳶也不準備多做解釋,只是給了一句話,輕飄飄的:”你本是鬼魅身,我卻有顆人心,而往往對待人,這顆人心要有效得多。”
木材人說她已經在泥里,可事實上,真的在泥里的人木才人還沒見過呢。待月余后,丹藥功效散盡,帝王恩寵不在,到時候只怕有足夠多的人見風使舵落井下石,木才人才會體會到什么叫做被人踩到泥里。
到了那時,再為了擁有曾經有的一切,木才人會做任何事情,為了權勢,為了地位,為了子嗣。
穆鳶笑著回了頭,看著木才人,對上那雙清澈眼眸時淡笑道:”她日,才人椒房獨寵之時,可莫要忘了與我的約定才是。”
木才人露出了個羞澀的笑容,臉頰微紅,眉眼彎彎。
***
穆鳶與木才人一同前往前廳時,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汀蘭。
汀蘭見二人上前,急忙往前走了兩步到了木才人身后,眼睛不著痕跡的打量了木才人一番,確定她全然無視之后才微微閉目松了口氣。
穆鳶把她這番動作看在眼里,不動聲色,臉上依然笑著道:”木才人,我還有事想找賢妃娘娘,倒不如就此別過吧。”
木才人點點頭,行了半禮,穆鳶回了個禮而后便分開了。
剛剛離開,穆鳶就感覺到有人朝著自己走來,她回了頭,便見了董路正站在不遠處,少年人頓了腳步,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
穆鳶知道董路怕還是因為早上的事情害怕呢,也不嚇到他,只管笑著朝他伸出了手招了招,道:”站在那里做什么,過來。”
董路見穆鳶這般動作也就松懈了些臉上的神情,小步跑過來,而后低了頭道:”公主。”他貞央號。
穆鳶瞧著他,笑道:”腿可還疼?若是不舒服只管跟我說,左右也沒什么事情,你回去休息,身子重要。”
董路聽了這話卻是連連搖頭道:”我不累的,主子。”
穆鳶卻是不信的,不過也不拒絕,只管讓他跟著自己。想來對董路而言,把他攆走可是要比腿上的傷更讓人憂心,不然也不能這會兒便跑出來等著自己了。
心里有些心疼這孩子,穆鳶抬步走著,只不過那輕薄外衫的廣袖及其飄逸,穆鳶順手拂過了董路的雙腿,而董路隨后就覺得本來還有些疼的膝蓋登時就好受了很多。
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穆鳶卻是笑笑,沒有說話,只管帶著他往里面走。
剛進了大殿,穆鳶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最前面矮桌前的柳賢妃。穆鳶笑著走了過去,在柳賢妃身邊跪坐下來道:”娘娘,你來得真早。”
柳賢妃便也就側了臉瞧著她笑道:”是你來得晚了。本宮想著怕是你上午累得恨了便沒早早的去叫你,沒曾想你倒是不用人喊直接就起來,著實是難得的很。”
想來是她晚起的脾氣已經傳到了柳賢妃的耳朵里,故而有這么一個調侃,但穆鳶卻是沒有絲毫羞澀,笑著道:”娘娘可別笑我,我是累了,正巧遇到了木才人,便拽著她一道聊天,那想著聊著聊著就睡了,一睜眼就是現在,可怪不得我的。”
”別渾說,木才人的脾氣本宮很清楚,最是謹慎不過,定然是你拽了人家的。”柳賢妃瞧著她這幅抵賴的樣子倒是被逗笑了,而后卻是嘆道,”也就是你能讓本宮笑笑,不像旁人,只會惹得本宮頭疼。”
穆鳶自然是知道這個”旁人”指的是誰,但她卻不說破,只做不知的笑道:”娘娘待我這般好,能讓娘娘一笑也是我給您做貢獻了不是?”
這時候,自有僧人捧了飯食上來。
每人一碗清粥,一盤素齋菜,兩個饅頭,無論本身的地位如何,在清涼寺里一律一視同仁。而每個桌上擺放著兩個盆子,一個里面放著吃不掉的饅頭,飯前就要放進去,為了避免浪費,可以拿來明天早上接著食用,另一個盆子則是用來盛放餐具的,要求不能留下殘羹剩飯,干凈的撂進去才行。
穆鳶看了看,直接拿起一個饅頭放進了盆子里,而身邊的柳賢妃則是挽了袖子撂進去了兩個。
穆鳶見狀,忙道:”娘娘,怎么吃得這般少?不多吃些只怕晚上會肚餓的。”
柳賢妃卻是笑了笑,只是笑容極其清淺,道:”本宮沒胃口,不餓的,喝些粥也就是了。”
穆鳶也不多勸,只管摘了面紗拿起筷子用飯。
柳賢妃卻是盯著穆鳶面紗下的臉看了陣子,想著那個被關在房間里頭的宋婉言,同樣都是面紗,面前這個與那個簡直就是云泥之分。
但終究是有苦說不出,柳賢妃嘆了口氣,卻是覺得胃口更加不好了些。
因著清涼寺的規矩,各位主子貴人用餐時候均是沒有下人伺候的,便都自己動手。幸而這些主子娘娘雖然平時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可是吃飯這點小事還是能自己做,倒也沒什么亂子。
穆鳶拿著光滑的木筷子,用筷子尖兒夾起了一根青菜,沒吃,只是先細細瞧著。
雖說是粗茶淡飯,可是清涼寺畢竟不比別處,慣常都是皇家祭祀的地方,這吃穿用度自然是要比尋常寺院來的好得多。單單是這素炒的蔬菜,瞧著就知道是新鮮的嫩芽,若只這一課也就罷了,偏偏棵棵如此,著實是奢侈的很。
”不知道余下的菜去了何處。”穆鳶嘟囔著。
而在一旁的釋空聽到了穆鳶的話,撂了筷子,道:”女施主,本寺山中有不少動物,這余下的菜葉大多是給了它們,不曾浪費的。”
穆鳶點點頭,而后把青菜塞進嘴巴里,嚼了嚼。她的舌頭本就沒什么知覺,自然吃不出好壞,但還是笑著對著釋空道:”謝謝釋空小師傅答復。”
釋空卻是低垂了眼簾,道了句:”阿彌陀佛。”就不再說話了。
穆鳶只管笑著,也不逗他,而是安安心心的吃飯。
食不言寢不語,這是清涼寺的規矩。而一頓安靜的晚膳過后,并沒有休息的時間,就看到無憂邁步進了大殿。
一看到他穆鳶就覺得頭皮發麻,尤其是自己剛剛做了不少事情,卻是不知道無憂是否知情的。故而穆鳶只管直勾勾的盯著地板,兩個手攪在一起,不曾抬頭。
無憂倒是沒有看她,而是端正的坐到了臺子上擺放著的蒲團之上,將袈裟平展,眼睛往下面掃了一眼后道:”釋空,釋慧,釋覺,你們各自帶人去修行。”
他說的修行,便是去做些打掃砍柴之類的勞動,辛苦了身體卻能清明眼目,便是修行了。
釋空和兩個做得比較靠前的和尚起身,雙手合十微微低頭,而后道:”是,師叔祖。”接著,他們三個便各自帶著和尚離開。
最終,大殿里只留下了無憂,以及宮中來的眾人。
無憂的眼睛睜了開來,依然是那種無悲無喜的神情,手指轉著佛珠,緩慢而又平穩,而后開口道:”各位施主,若是有所求的還請從桌下取出紙來,寫上生辰八字,折疊好了放于香爐之下,而后祈求搖簽便是。”
她們來清涼寺的緣由無憂清楚得很,也就解了這個心愿。雖然無憂是個倒行深遠的和尚,但終究還是留在人世間,經營著清涼寺,這些宮中的貴人主子們的要求無憂還是會盡量滿足的。
除了柳賢妃和穆鳶,其他人都拿出了紙來,在上面端正地寫上生辰八字。
穆鳶眨眨眼睛小聲問著柳賢妃道:”娘娘不試試?”
”我又不求子,寫了也無用。”柳賢妃倒是坐得端正,聲音也平穩得很,并沒忌諱著什么。而旁人也都清楚她的意思,畢竟蕭宇承已經那般年歲,柳賢妃也就有了依靠,不用再指盼著旁人了。
”求個別的也好啊。”穆鳶卻是笑著道。
柳賢妃卻是搖搖頭,這么多年她早就看透了,信誰都不如信自己,平時禮佛,也不過是個心理安慰,最終能幫的了她的,永遠不知佛祖。
穆鳶也不多問,只管笑著看著其余的人求簽。提亞并不信佛,而是相信真神,但穆鳶卻是誰都不信。
與其求這些,倒不如厚著臉皮去求玄逸,可能還能換些好東西來。
最先寫完的是孟婕妤,不過她似乎是不著急的樣子,撂了筆以后慢悠悠的吹著,似乎在等紙干,不過眼睛卻是看著旁人的。
孟婕妤雖然嘴巴厲害些,但卻是個有眼色的,不然也不能在宮中活了這般久。這會兒柳賢妃和李修儀均在她之上,若是她先上前,只怕兩位娘娘心里是要記恨她的。
李修儀沒有那么多想的,寫完了,便直接折起來,一雙玉手將紙條折的規規矩矩,而后她起了身,先是站在巨大的金身佛像面前雙手合十彎下了腰,而后將手上的紙條放進了香爐底下,拿起了一旁的簽筒,跪下來,閉著眼睛搖晃著里面細細的竹簽。
一下,兩下,三下。
搖晃著,嘩啦啦的響聲雖然不大,但因為殿中情景非常,即使是這并不劇烈的聲音也足以響徹了大殿。
終于,有根簽掉了出來,李修儀彎腰去撿,也沒直接遞給無憂,而是看著上面的簽文,開口念道:
”得子運交已正臨,準爾來年添一丁?如有陰功來暗助,定許河東憂鳳鳴。”
說完了,李修儀都愣住了,而最先開口的卻是柳賢妃。
就聽柳賢妃臉上帶著溫婉淺笑道:”看來修儀妹妹來年要有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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