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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骨香最新章節!
回到了廂房之中,穆鳶沒有直接鉆回到畫皮之中,而是先去門口看了看。伸了手去,被黑霧彌漫了的手臂緩緩的在門前劃了一下,她便知道并沒有人踏入這里。
從窗子看出去。便看到了依然站在門口的夫焉,還有安然靜謐的竹林。
安下了心,穆鳶緩步走到了床前,伸了手去,伸了手去將蓋在木才人身上的畫皮掀了下來,卻也不附上,而是拿出了描筆趴在床上慢悠悠的描畫著畫皮上的眉眼。
不知是否所有的女子在聽過情話以后都會輕飄飄,反正穆鳶這會兒著實是開心得很。
”一筆勾勒眉柳葉,二筆畫出目生花,妝淺淡,聲婉轉,好一個美人啊?!蹦馒S一邊說一邊笑,聲音輕緩又有韻律,似乎要唱出來一般。
細細的筆尖輕柔的劃過了柔軟的面皮。將上面的紋路勾勒,手抬起時便高聳了鼻梁,手落下時就深邃了眼眶。穆鳶的腿翹起來,晃蕩來晃蕩去的,細致又小心的描畫著那張臉。
等畫的開心了,穆鳶才算是端詳著收起了筆,笑著起身,先伸了個懶腰,而后瞧了眼一旁依然安然沉睡著的木才人。穆鳶的手附在了那張畫皮之上,輕輕的摸了摸,接著便躺平了身子化成一團黑氣鉆進了那身畫皮之中。
干癟的畫皮被撐得鼓了起來,原本空蕩蕩的衣服也漸漸被撐開,胸前的翠色玉帶鼓鼓的,而腰間的飄帶也緊緊勾勒出來了纖細的腰肢。
穆鳶睜開眼睛,而后甚至了手臂看著自己的五指纖纖,嘴角揚起了淺淡的笑意。而后她側了身子瞧著身旁的木才人,似乎是因著女人沉睡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神情,坦然的展現在穆鳶面前,才讓穆鳶有機會細細查看。
說起來,木才人的容貌是極好的。哪怕閉著眼睛也能看出讓人驚艷的容貌,不同于柳賢妃的溫婉端莊,也不像是孟婕妤的明艷照人,而是一種讓人心軟的柔美,一笑便是千嬌百媚,一泣便是柔弱可人。
只不過這般的好顏色卻搭配了個柔弱怯懦的脾氣,著實是可惜了。但凡木才人的脾氣硬一些,或是找準了高位妃嬪依靠著,只怕現在也不僅僅只是個才人。
穆鳶托著下巴,瞧著木才人的臉略略出神。
對她而言,她只想讓蕭宇承和宋婉言那對”真心人”血債血償,她要奪走宋婉言的真愛,也要搶去蕭宇承的江山。如此,穆鳶才歡喜。
但是玄逸想要的卻不僅僅是這里兩個人的凄苦和身敗名裂。
他要的,是大周江山。
穆鳶抿了抿嘴唇想著,玄逸確實幫了自己不少,雖說開始是利用,但是就像玄逸說的,他們以后只怕要相處的長長久久,穆鳶也不吝惜幫他一個忙。
王朝傾覆,自古以來便是美色傾城,佞臣誤國。
這佞臣目前穆鳶還沒找到,可是這美人,她卻是可以尋一尋的。
穆鳶心里有了計較,試探性的拿出了懷中玉瓶,心中默念了個句子,而后,竟然真是有丹藥傾倒而出。
一顆。帶著悠然香氣,哪怕是問一下都覺得醉人的很。
穆鳶面露驚訝,卻是沒想到真的會有。
她剛剛說的話是,催情媚人的丹藥,本想著用個離譜的功效試探一番,在穆鳶看來道士也是方外之人,不會修煉這種丹藥,哪里知道真的能找到。
而且聞上去,確實是讓人背脊發酥,想來是有效的。
眼珠轉了轉,穆鳶的眼睛看向了木才人。
嘴角露出了一抹笑,穆鳶輕聲道:”既然得了總不能浪費,倒不如幫你做個順水人情,你看可好?”
笑起來,穆鳶又掏出了那根描筆,身姿輕盈的輕輕地爬到了木才人身上,一手撐著竹枕,一手拿著描筆用筆尖在女人的臉上略略勾了幾筆。
她并未改變木才人的五官,穆鳶是可以做到讓她變得更美一些,已經在自己的面皮上畫了無數次的穆鳶顯然有著足夠的心得。只是穆鳶在沒有確定木才人是否可堪大用之前,并不會多做什么。
笑著在木才人的額角勾出了一個小小的形狀,好似含苞欲放的花朵,而后,那黑色的紋路隱藏下去,沒了蹤影。
穆鳶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木才人的臉,輕聲道:”我能助你得到無上榮寵,也能用這個小東西呼吸間奪去你的性命,才人娘娘,可莫要讓我失望?!?
而后,穆鳶利落的翻身下了床,手在木才人的臉上虛晃一下,一道黑氣從木才人的頭頂冒了出來,而后,木才人似乎驚醒一般的睜開了眼睛。
穆鳶忙扶住了有些迷茫的木才人,露在面紗外的眼睛笑的眉眼彎彎:”才人醒了啊,剛剛看你睡得深沉,也沒打擾你,不知道這一覺睡得可好?”
木才人眨了眨眼睛,才算是想起來自己睡之前并非在自己個兒的廂房里,看著穆鳶的雙眼,木才人露出了個歉意的笑:”是我失禮了,公主殿下,怕是早上太累,我竟是不知不覺就睡了,倒是讓公主見笑。”
穆鳶笑著松開了她,道:”不妨事的,木才人睡相極好,我也只是略坐了會兒,現在距離晚膳時候還早呢。”
木才人瞧了瞧日頭,而后含笑點點頭。
穆鳶去那個賽金和珠云一起收拾的木箱子前面蹲了下去,翻找了一陣,從里面找出了本書來,坐到了椅子上瞧著,而木才人則是好奇的看了看。
封面上,明晃晃的ホ三字經ペ映入了木才人的眼簾。
木才人眨眨眼睛,道:”公主醉心大周文化,著實是讓嬪妾佩服。”
”不過是認認字兒罷了,總不能當睜眼瞎子?!蹦馒S說著,坐到了椅子上,卻沒看書,而是瞧著木才人道,”才人此番來了清涼寺,我看才人舉止來去都頗為虔誠,是為了求子嗎?”
木才人倒也不避諱,只是臉紅了紅,而后點頭道:”是啊,我這夢里都在盼著有個孩兒。”說著,木才人伸手附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神色有些落寞,”只可惜我入宮數年,如今已經到了雙十年紀,仍沒能懷上一胎,等過幾年年老色衰便更是沒有指望?!?
雙十年紀便是二十歲,在穆鳶看來著實是小的很,可是聽木才人說話可是甚為蒼涼的。
”才人可是還小呢,我阿娘在之所以沒來,就因為懷了孩兒,阿娘她都四十有余了尚且能再結珠胎,才人這般年輕,必然也是可以的?!蹦馒S出言寬慰道。
木才人卻像是勾起了傷心事,嘆了口氣:”這是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不瞞公主,我早就已經在陛下眼里消失多年,哪怕再虔誠,我自己個兒也是不會有孩兒的,有哪里談得上其他。”說著,木才人的眼淚又要落下來。
這木才人著實是個水做的美人一般,瞧著就讓人心疼,這失寵的理由穆鳶心里也是清清楚楚。
誰讓木才人是唯一一個在承寵的時候失聲痛哭的呢,這在宮里可算是個笑話,有事兒沒事兒就會被人拿出來調侃,也就弄成了木才人這般畏首畏尾的脾氣。
以前只是年紀小不知事,心里怕得很,卻哪里知道這是犯了忌諱的,從此就讓皇帝扔在腦后甚少召幸,哪怕招幸了也都不曾留的。
穆鳶則是笑著瞧著木才人道:”才人可知道,提亞最出名的是什么?”
木才人聞言抬了頭,道:”嬪妾不知,還望公主解惑?!?
”提亞多是身高臂長的身材,很是魁梧俊俏,但是或許是久食肉食的緣故,這身上難免是有些味道的,以前不覺得,后來與大周通商后便見去了不少新鮮物件兒,而那其中提亞人最為喜歡的就是香料了?!?
這倒是木才人不知道的,頗有些好奇的看著穆鳶。
”用得多了,也就有了心得,也出過不少制香大師,其中既有專門為了王室供應的。”說著,穆鳶從腰間拽下了一個香包,指尖輕巧的伸到了香包袋子之中,一顆丹藥就這么漏了進去。穆鳶的手用力的捏了下香包,里面的丹藥應聲而碎,而后穆鳶起身,緩步走到了木才人身邊坐下,而后將香包遞到木才人面前,道,”才人試試,看可好聞?”
木才人不疑有他,探過身子去嗅了嗅,而后面露驚訝:”著實是好聞的緊?!?
穆鳶笑著攏起了手掌,而后將那香包放到了木才人的掌心,淡淡道:”若是才人喜歡,我便送給才人了?!?
木才人一愣,卻是搖了搖手道:”這是公主的東西,嬪妾怎么可以隨便......”
”此物是我母親甚為喜歡的,有了他,我父王就再也沒找尋過其他女人了。”穆鳶的聲音輕飄飄的,臉上帶著嬌柔笑容,似乎只是說了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陳述,只是這話里頭的含義卻是意味深長的很。
短短數個字,便成功地讓木才人將拒絕的話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頭去。
穆鳶并不意外木才人的反應,對后宮的女人而言,椒房獨寵,永遠是個很具有誘惑力的詞語,它關聯著權利,地位,甚至子嗣。
權利讓女人可以挺直背脊,地位讓女人可以掌控別人生死,子嗣,則會讓后宮妃嬪找到下半生的寄托,能夠跟著皇子或者公主出宮建府,或是前往封地,富貴一生,而不是等到帝王百年之后凄慘的被拉去殉葬,或是進了尼姑庵伴著青燈古佛直到老死。
這一切,都拴在一個人身上,那邊是隆鼎帝。
而對于木才人而言,已經失去寵愛很久的女人只是雙十年華,年輕得很,還有大把大把的時光需要蹉跎,她需要帝王恩寵,無比迫切。
穆鳶見木才人不言語,也不著急,只管笑著瞧著她。
因為穆鳶確信,自己壓上去的籌碼足夠吸引人,木才人絕不會拒絕。
而后,穆鳶翻開了ホ三字經ペ,輕輕地念出了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公主?!边@時候,木才人卻是抬起了頭,打斷了墓園慢悠悠讀書的聲音,一雙眼睛看著穆鳶,目光里帶著幾分不確定,”公主這般助我必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只希望公主告訴我所為何事,讓嬪妾安心?!?
穆鳶眨眨眼睛,笑著道:”你很聰明,我喜歡聰明人?!焙仙狭藭?,穆鳶將它撂到一旁,而后輕聲道,”我確實是有所求的,不過為的也只是我提亞可以在大周這頭巨龍身邊得以安枕,到時候希望才人幫忙美言罷了,旁的,我不過是個外邦人,能有什么所求呢?!?
提亞公主這個身份著實是好用得很,木才人臉上的猶豫瞬間就成了釋然。
穆鳶接著笑道:”我阿母是皇帝舅舅的親姊姊,我自然不會做對大周不利的事情,只不過我阿爹平時卻總是害怕大周強大最終壓倒了提亞,所以我只是想安他的心罷了?!?
木才人握緊了那個香包,而后,臉上露出了幾分堅毅的神情:”公主至真至孝,嬪妾佩服?!?
穆鳶笑著瞧著她,淡淡道:”能不能行,還要看看木才人愿不愿意伸手幫我這個忙了?!?
此話一出,便看到木才人站起了身來,那張柔美的容顏上是從未出現過的堅定:”嬪妾不過是后宮中的一棵浮萍,已經跌落到了泥里頭去,再壞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此番得了公主饋贈,嬪妾內心感激不盡,以后若是公主需要幫助,嬪妾必然不會推辭的?!闭f完,木才人行了一禮。
穆鳶卻是側了側身子讓開了,沒有全受,笑著扶住了木才人的手臂,把她摻起來后道:”才人著實是客氣了,我不過是與才人投緣,所以才贈予了一個小物件罷了,那里當得起謝呢?!?
木才人也明白穆鳶話里話外的意思,露出了個笑,點了點頭。
”木才人歇歇吧,等會兒待太陽略略落了山,我們一道去用晚膳吧。”穆鳶笑著對著木才人道。
木才人點點頭,將那香包謹慎的放進了懷中。
穆鳶坐到桌前,淡淡的笑。
問她是否有所求?自然是有的,只不過穆鳶絕對不會現在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盡然告訴木才人知道。這并不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