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oumao509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女子自豪道:“是波斯的品種。前年,波斯國使……嗯……”女子停頓了下,笑道,“一個商人來我們羅剎國生意,將小姑娘賣給了我,小姑娘很漂亮的。”
月光下,女子笑容狡黠,綠瑩瑩的眼睛似能發出光來。比起小姑娘,華歸覺得她更像只貓兒。
第二次見面,算是熟人了,卻人家名字都不知道,華歸剛想開口問一問,看見女子的侍女找過來,請女子回去安置。
女子“嗯”了聲,提起裙擺下臺階,腳步輕盈得似只蝴蝶,飄到侍女身邊。
華歸聽見侍女嘰里咕嚕地和她說話,她也嘰里咕嚕回答,聲音不輕,卻一句也聽不懂,想必這就是羅剎話了。
看著兩人相扶遠去,華歸緊跟了一步,想要求教女子芳名,但轉念想到自己很快就要遠離此地,便是知道又能如何,世情如浮云,離恨空長流。
似心有靈犀一般,女子竟然回頭了,盈盈笑說道:“我的漢名隨母姓胡,單名一個喜字。”
胡喜……胡喜……華歸放在嘴邊默默誦念。
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東凌文人學士們在蘭溪邊設詩會,邀華歸作判官先生,聽說詩會發起者出手闊錯,單他出席的謝銀就有一百兩。要是放在往常,華歸是不愿與他們這幫布衣為伍的,想著在東凌縣也沒幾天待頭了,今后不知會被發配到哪個窮鄉僻壤,銀子能拿一些自然要多拿一些,遂也答應了。
詩會那天,華歸踩著時辰來到蘭溪,發現大家都已經在了,于是滿意地點點頭,上前與相熟的打招呼。眾學子簇擁著他來到首座,一女子從位置上站起身,綠如湖水的眼睛靜靜看著他,但笑不語,不是胡喜是哪個?
華歸與她點頭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左手邊是蘇家繡莊的二公子,胡喜在他的右手邊,華歸在中間首席落座,詩會便算是開始了。
胡喜輕提裙擺,自位置里出來,站到中央,高聲笑說道:“小女子仰慕中土文化,從羅剎過而來,為的是能多結交中土的有才之士。東凌人杰地靈,自古以來出了多位學者,小女子欽佩得緊,遂在此做東開設詩會,還請大家不吝賜教。”
她的中土話并不熟練,說些短句子還好,換上長句子便露出了馬腳,在座有不識相的女子,偷偷掩唇取笑。
胡喜倒是一點不在乎,環視一圈眾人,聲量不改,繼續說道:“小女子才疏學淺,不會作詩,南齊有位才女叫蘇小小,小女子傾慕她的瀟灑風流,現便以她為磚,希望引出大家的錦繡詩作。”胡喜轉頭看了眼溪邊的亭亭玉荷,輕動紅唇吟道:“芙蓉面,滿湖邊,無奈任人摘,切莫斷我蓮。”
胡喜回到原位,在座的學子蠢蠢欲試,一個大漢走近她身邊,附耳與她輕聲說話。
之前未注意,現在距離得近,華歸發現這個大漢長得五大三粗,金發碧眼,皮膚比面團還白,是十足十的異域人。
大漢說話聲音雖小,但依稀能夠聽清一兩句。蘇家二公子早年四處游學,在北地待過一段時間,跟著在北地做生意的羅剎人學過幾句羅剎語,于是探頭低聲與華歸翻譯道:“小姑娘不見了……他……”蘇家二公子愣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他竟然稱呼她為‘公主’……”
華歸也被震住了,驚訝地轉頭往右邊看去,見胡喜對自己點頭微笑,忙回過神,報以一笑。
胡喜自位置上起身,坦言自己有要事要辦,暫離開一會兒,請大家務必盡興。說完,便帶著大漢匆匆走了。
胡喜有錢,請來作陪的姑娘皆是當地秦樓楚館的頭牌,文人本就喜歡攀比,有美貌女子在場,靈感便如泉涌,你一言,我一語,我起首語,你對聯句,喜悅氣氛渲染得蘭溪水沿著曲曲折折的水道流得更加歡暢。
華歸失了興致,覺得索然無味,遂借故離場了。
試探
東凌縣的人都知道,縣官大人近期改脾氣了,能夠放下架子與民同樂,遂無論紅白喜事要請他過去充充場面,謝禮自然是少不了的,少則十幾,多則二三十,華氏這幾日數錢數得手軟,看見誰都樂呵呵的。
這一日,城中有位富紳新添孫子,放在松月樓辦酒,也邀請華歸過去喝酒,謝銀一早封好和著請帖一道送過來,華氏收了銀子,華歸自然要過去坐一坐。富紳知道知縣老爺素來的習慣,那位姨奶奶能說會道,知縣老爺走哪都喜歡帶著她,因此請帖上寫了兩個人的名字,除了華歸之外,還有小妾。
小妾知道華歸還在惱她,遂知趣不往上湊,華歸也樂得輕松自在,到了宴會那天,在家里寫好祝福詩用紅紙包好,帶上去赴宴,連禮物也省了,無本多利。
松月樓共有三層,一樓大堂,二樓雅間,三樓才是富紳設宴的地點。小二畢恭畢敬引著他走樓梯,隱約間,總覺得四周有什么熟悉的東西縈繞不去。
到二樓的時候,無意間一轉頭,華歸看見對面廂房剛要關門,關門之人正是蘇家的二公子。
蘇家二公子也看見了他,點頭笑笑算是打過招呼,合上兩扇房門。華歸心念一動,問身旁的小二:“蘇二公子請了什么人?”
小二笑:“小的不知道,只知道是個女的,眼睛很奇怪,是綠的。”
這個蘇二公子,早年仗著家里有錢,正正經經的四書五經不去讀,反而效仿前人游什么學,回來之后漲了名聲,被眾人稱之為“才子”,卻做出一副不屑功名的樣子,連科舉都不參加。在華歸看來,哪里是不屑,分明是不敢。現下不過聽了胡喜侍從的一句話,便認定了她是公主無疑,還著急忙慌地貼上去示殷勤,真是蠢笨至極。
華歸面露不屑之色,撩起下擺繼續上樓。
參加這種場合不過露個面,說上吉祥話,再同主人家喝杯酒,便可脫身。但是今日不同往日,華歸在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吃起酒菜。在座的賓客見機會難得,一個接一個過來敬酒,好在華歸游走官場多年,早就練就了千杯不醉。
酒席過完,華歸算好時辰告辭,主人家高興,又偷偷塞給他一封頗有份量的紅包,華歸不動聲色放入袖兜中。
下到二樓,卻見那個廂房門沒開,華歸背了手,在走廊上踱步,碰見人來,便就近走進一間空廂房。
約莫過了一盞茶功夫,總算等到對面門開,蘇二公子首先出來,然后側身引出個高身纖的女子,正是胡喜。
胡喜看見華歸,高興地走近幾步,笑道:“大人也在此,好巧呀。”
華歸點點頭,面無表情道:“朋友相邀,來喝杯酒。”
蘇二公子面有不喜:哪里是巧,分明是這個姓華的守在這里的。因見華歸目光掃來,連忙換上一副笑臉。
胡喜解釋道:“蘇二公子說這里的松鼠桂魚很好吃,邀我過來嘗嘗。”
華歸不輕不重“嗯”了一聲,語調平淡道:“東凌縣名吃最多,聽風水榭的荷葉粉蒸肉,知味閣的蟹黃豆腐,藕花巷的桂花糖藕,德寶齋的蘭溪三白,金玉樓的翡翠蝦斗,都是這里最正宗的菜式。”
胡喜跟著一樣一樣地數,遺憾道:“其他的都吃過了,還剩下桂花糖藕沒嘗過。”轉頭笑謝蘇二公子,“多虧認識蘇公子,要不然我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會吃到這么多好東西。”
胡喜和華歸在前頭慢慢地走,樓梯窄小,蘇二公子被落在后面,聽著他們兩人講話,本藏在肚子里嘀咕的,見胡喜回頭和自己說話,正好樓梯走完了,忙快走一步與他們追平,答應道:“只要胡姑娘愿意賞臉,蘇某愿意再次奉陪。”
華歸問道:“姑娘欲往何處?”
胡喜回頭,答道:“我要去云萃齋取簪子。”
華歸道:“倒是與縣衙順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