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ker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虞品言大步走過去,跪在她身后,雙臂伸展至前方,將她包裹進自己懷里,大手覆蓋在她合十的雙手上,幽幽嘆息,“別跪了,當心傷了腿。”
虞襄聽而不聞,繼續誦經。
虞品言將她合十的雙手掰開,取出夾在掌心的銅錢扔到一旁的蒲團上,將她抱到自己膝頭安置,嗓音沙啞的開口,“再有半個月我就要出征了,今夜回來收拾東西就搬去驃騎營,直至出征前才能再回來一次與你們作別。別跪了,更不要念經,若是傷了腿,我在外出征都會心緒不寧。上了戰場,生死便只在一轉念間,我若是分了心,指不定……”
虞襄麻木的臉上終于浮現震怒的表情,小手飛快捂住他的嘴,斥道,“在佛祖跟前,不要說什么生啊死啊的,我不跪了,也不念經了,你愛走就走,當我稀罕?”
其實她稀罕的要死,這才明白某些人愛到極致為何想把愛人綁起來私藏。她現在就很有將虞品言五花大綁關起來的沖動。她本以為他們的日子還長,卻猛然間發現什么叫做世事變幻。昨日還甜蜜依偎的人,今日便要趕赴硝煙彌漫的戰場……
她不敢想象他將會面對多少劫難,更不敢想象離開他以后自己該如何生活,似乎連怎樣呼吸都忘了,感官中只余下無邊無際的恐懼。
但她絕不會在他面前泄露一絲一毫的懼意。她希望他大無畏的出發,然后平平安安的回來。本想說幾句溫言軟語令他安心,話到嘴邊卻全變了。
虞品言沉聲而笑,“你不稀罕我,我稀罕你還不成嗎?我走以后你一定要按時吃藥,按時鍛煉,但也不能練太久,小心又把手掌磨破。我凱旋而歸的那天,你一定要站在高高的城門上迎我……”
虞襄掩嘴蔑笑,“你就那么自信我一定會等你?你這一去也不知幾時才能回來,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年五年,屆時我都多大了?”
她從兄長懷里掙扎而出,本想站起來婀娜多姿的走兩步,卻因為跪得太久導致膝蓋麻木,試了幾次未能如愿,只得坐到另一個蒲團上,修長的雙腿前后交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懶懶搭放在膝頭,擺了個極致惑人的坐姿。
“你看看我,”她抬手撥弄如云霧堆積的鬢發,神情高傲,“我這長相莫說傾國傾城,艷壓群芳也是有的。我這身段纖儂合度,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不多不少正正好,”指尖順著腮側和脖頸下滑至肩頭,挑開罩衫露出半邊雪白圓潤的肩膀,繼續道,“本來斷了雙腿算是一大缺憾,如今連腿都痊愈了,早晚有一天能步步生蓮。你說說看,像我這樣的妙人,哪個不想娶?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等你?若是兩年之內你還不回來,抱歉,那我只得琵琶別抱了。”
話落,她瞇著眼偷覷兄長表情。
虞品言如何不知道她口是心非的毛病,然而還是被她那句‘琵琶別抱’給戳中了心窩子,猛地欺到她身上,面沉似水的咬住她惱人的紅唇。
兩人飛快糾纏在一起,一股風吹過,搖曳著明滅的燭火,將他們不分彼此的身影投射在雪白的墻壁上。激烈的擁吻過后,虞襄感覺麻木的膝蓋已恢復知覺,一把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兄長,騎坐在他腹部,撿起蒲團上的銅錢塞進他貼身內袋里,一字一句叮囑,“一定要活著回來,否則我不會等你。”
昏黃的燭火照耀出她滿目淚光,其中蘊含的恐懼和悲傷令虞品言無法呼吸。他將妹妹摁進懷里,好半天才啞聲答道,“好,一定會平安回來。”頓了頓,他繼續道,“若是有事難以解決,你可去找沈元奇,他會照顧你。”
虞襄不答,只用臉頰蹭了蹭他溫暖的胸膛。
二人靜靜相擁了片刻,聞聽打更的鑼鼓聲才開門出來。虞品言彎腰欲抱起妹妹,卻被她拒絕了,“你留著力氣點兵吧,今晚恐是一宿都不能睡了。”話落坐進輪椅里,命桃紅和柳綠過來推自己。
虞品言無法,只得與她并肩而行,眼看荊馥小院就要到了,虞襄忽然拉住他大手,仰起頭低語,“哥哥,其實我是騙你的。我會一直等你,一直一直等你,你若是不回來,我便死在這里。你說過的,我生是虞家的人死是虞家的鬼,我哪兒也不去。”
她眼中充斥著晶瑩的淚水,卻倔強的昂著頭不肯讓它掉落,漆黑的瞳仁里翻攪著愛意和決絕。在這一刻,天上懸掛的月亮暗淡了,周圍縈繞的微風凝固了,草叢間的蛙聲蟲鳴戛然而止……天上地下忽然間只剩下眼前美得令他心弛神蕩的少女。
他再一次深刻的意識到——她是他絕不能辜負的存在。他張口,想要給予回應,卻發現喉頭哽塞的厲害,竟一個字也發不出。他只能俯身,將她壓在椅背上瘋狂親吻,雙手捧著她臉頰,不允許她紅艷的雙唇有片刻退卻。
桃紅和柳綠連忙掩嘴止住快要溢出喉嚨的驚呼,然后背轉身四處探看,生怕被別人撞見。幸而現在已是丑事三刻,眾人皆已沉睡,花園里只有靜靜聳立的樹木。
兩人吻的難舍難分,直過了許久才喘著粗氣停止。虞品言捧著妹妹的小臉蛋,又細細密密的在她額頭、鼻尖、腮側等處啄吻,這才將她抱起來大步而回。桃紅和柳綠連忙推著輪椅跟上。
一行人走遠以后,一道瘦小的身影才從假山洞里鉆出來,月光映照在她慘白的臉上,卻是虞妙琪的大丫頭寶生。
“小姐,小姐,快開門啊小姐!”她急促地敲著房門。
“大晚上的吵什么。”守夜的丫頭開了房門,給半坐而起的虞妙琪披了一件罩衫。
“你有什么事?”虞妙琪撐著額頭,滿臉不耐。
寶生瞥了眼丫頭,虞妙琪會意,將之遣走,隨即催促道,“有什么事快說,也不看看現在什么時辰了。”
“小姐,奴婢半夜肚子餓得厲害,想著去廚房弄點吃食,”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冷硬的饅頭,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繼續道,“卻沒料在半路上碰見侯爺和三小姐。你知道他們在干什么嗎?”
“在干什么?”虞妙琪不耐煩的神色瞬間消散,微微傾身,緊盯著寶生一開一合的嘴。
“他們,他們竟然在,在那個……”寶生比了比自己嘴唇,臊的滿臉通紅。
“哪個?”虞妙琪神經緊繃,隱隱有了猜測。
“他們在親嘴兒,親得嘖嘖有聲。”寶生一口氣說完,垂下頭去捂臉。那場景實在是火熱,叫她略略一想便覺羞臊難言。
虞妙琪驚呆了,直過了好半晌才撫掌低笑,激動的嗓音都在發抖,“好哇!我說虞品言怎對一個野種疼寵到那等地步,卻原來早就有了私情。好哇,真是太好了,這次我定要讓那野種身陷萬劫不復之地!”
☆、第一一四章
虞品言一直在驃騎營里整頓軍務,籌措糧草,半月后臨出發時才歸家與親人辭別。老太太置辦了一桌好酒好菜為他踐行。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引人垂涎,杯中的美酒散發著香氣,然而客廳里卻無觥籌交錯之聲,亦無歡顏笑語。老太太強忍著嘆息的沖動,勉力笑道,“都吃吧,還愣著干嘛?來,跟你們大哥喝一杯,祝他一路平安,凱旋而歸。”
虞妙琪首先應諾,端起酒杯沖虞品言揚了揚,笑道,“大哥我敬你,愿你威震蠻夷,大勝而歸。”話落小小抿了一口。
虞品言倒也給她面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后便是虞思雨,說得也不過是得勝回朝等吉祥話。眾人敬了一圈再看,卻發現虞襄一直低著頭把玩酒杯,不言不語。
“襄兒,與你哥哥喝一杯踐行酒。他出門在外最記掛的人便是你。”老太太伸手去撫她鬢發。
虞襄這才如夢初醒,端起酒杯簡短說了一句‘活著回來’就一飲而盡,不等虞品言回敬立即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灌下,如此灌了四五杯才用帕子抹嘴,小嘴兒微啟,打了個十分秀氣的酒嗝,臉頰也慢慢浮上紅暈。
此時老太太總算看出來了,孫女心里大約極不痛快,想要把自己灌醉。她本欲阻止,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什么都是空話,反倒學著孫女的樣子連灌了好幾杯酒,末了長出口氣。
“空腹喝酒不好,多吃點菜。”虞品言收起兩人的酒杯,柔聲勸解。
虞襄沒了酒杯,干脆直接拿起酒壺往口里灌,等虞品言哭笑不得的去奪時,酒壺已空了大半。她臉色酡紅,醉眼迷蒙,一手拖著腮幫子,一手給虞品言夾菜,癡癡笑道,“哥哥趁熱吃,到了西疆就只能啃干糧了。這個清蒸鱸魚是你愛吃的,這個紅燒獅子頭也是,還有這個板栗燉豬尾……”
她雖然醉的厲害,卻能閉著眼睛數出兄長的喜好,給兄長碗里填得滿滿當當差點溢出來時才作罷,抬頭望天做思考狀,“讓我想想哥哥還喜歡吃什么,唔,最愛吃的桌上沒有,在我這里,是蜜桃味的口……”邊說邊朝兄長湊過去,紅艷的小嘴兒微微撅起。
桃紅和柳綠忍不住捂臉,虞品言卻眼中含笑,大掌覆在她后腦勺,將她酡紅的臉蛋壓進自己懷里,也阻止了她未出口的話,沖老太太無奈道,“襄兒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老太太不疑有他,擺手道,“去吧,她心里難受,你好生勸勸她。”
虞品言點頭,用抱嬰兒的姿勢將妹妹抱起來,讓她的腦袋磕在自己肩膀上。兩人緊密貼合的模樣看上去曖昧極了,卻因為明面上的兄妹關系,又因為虞襄不良于行,這么多年竟沒引起任何人懷疑。
虞妙琪緊盯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眸光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