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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太太聽了宋世卿后面指責她腦抽的話,嘴角抽搐,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反駁。她也知道她借出這么大一筆錢給陸輕萍,在宋世卿看來,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但是哪怕宋世卿是她親弟弟,她也不好意思將當時她拿錢給陸輕萍的心態說給他聽,只好無可奈何的嘆道:“唉,你只當我當時腦子發熱吧。”所以才會那么做。
宋世卿見冷太太寧愿承認腦子糊涂也不肯將她把這么大一筆數目的錢借給陸輕萍的真正理由說出來,不由得猜疑以為,想著冷太太是不是被陸輕萍給騙了,于是問道:“大姐,是不是當時陸家那個丫頭和你說了些什么你才把錢借給她?大姐,不管她說了什么,你都不想要相信。這種事情我在外面見多了,有那一種人,專門挑親戚下手行騙。說不定陸家的這個丫頭就是這樣的人!”因為心有疑慮,宋世卿連陸輕萍的名字都不肯叫了。
宋世卿越想越覺得事情就是這樣,因此點著頭,非常肯定的下了結論?!班?,沒錯,就是這樣?!敝挥羞@樣,才能解釋的通冷太太怎么會借這么一大筆錢給陸輕萍。
“你瞎猜疑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輕萍什么都沒和我說,是我主動借錢給她的,她不是那樣的人!”冷太太看宋世卿將陸輕萍認定為騙子,趕忙出言分辨。
宋世卿現在的心態有點“疑鄰偷斧”,根本聽不進去冷太太的辯解,反駁道:“她才來你家多久,她是什么樣的人這么點時間哪里看的出來?她的過去是怎么樣的我們一點都不知道,單憑她自己說,東北如今在日本人的控制下,我們也不好打聽,而且兩地又隔得這么遠,所以還不是她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敢相信陸輕萍了。
在地上來回的踱了幾圈,宋世卿往上推了推眼鏡,說:“不行,這事不能這么算了!回頭等陸家那個丫頭回來了,你就和她說,這錢你不用她還了,只要把房契的名字改成大姐你的名字就行了,就當這房子是你掏錢買下的。”
說完解決辦法,宋世卿怕冷太太不同意,又勸道:“這樣作,雖然錢是要不回來了,但是其實大姐你也沒吃虧。要不是現在時局不好,經濟不景氣,而且大家都在觀望,不知道洋人什么時候打過來,擔心買了房子也住不了多久,又怕打起來后,房子被炸彈給炸毀,或者被軍隊給征用,……到時買了房子,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如果上海淪為戰場,這里顯然不能居住了,要是離開上海,去其他地方居住,是需要經濟基礎作后盾的,所以大多數人都不買房,而選擇租房住。但是現在上海擠進來這么多人,房租一天比一天高,而且一直持續上漲,這樣漲下去,細算下來,租房還真就未必有買房劃算?!?
“陸家丫頭買的房子好不好的,至少在租界。如今雖然不敢肯定租界的房子就有十分保障,但是打水漂的可能性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小的。而且現在通貨上漲,錢越來越不值錢了,房價雖然沒有房租漲得快,但是也沒跌下來。這房子拿到手里先住幾年,如果期間沒出現意外,回頭等清秋出嫁了,你再轉手一賣,賣的錢絕不會比這會買房的錢少。不然這錢大姐你就算存銀行,又能有幾個利息,而且你還省了好幾年的房租,豈不是好事!所以要說我,買下的那所房子就落在你的名下,你就當是投資,也不用陸家丫頭還錢了,兩下便利,豈不是更好!”宋世卿給冷太太分析情況,出主意。
冷太太低頭想了一下,搖著頭說:“說是這么說,但是現在是個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三二年松滬會戰的時候,日本鬼子往上海市里丟炸彈,后來,報紙上統計,說是市里的房屋和店鋪被毀至少有七成,哪怕是租界,雖然比華界好一點,但是也有三四成的損毀?,F在朝不保夕,就算輕萍買的房子在租界,要是有戰爭的話,誰知道會不會那么幸運,能逃過一劫?要是房子被炸掉了,怎么辦?再說,如今時局艱難,戰爭不定什么時候打起來,若是上海不保,要逃難的話,到那個時候,身上不管有多少錢都不算多??墒俏乙琴I了房子,真要打起來了,那時就算我想賣房哪里又是能賣的出去的?二弟,你的主意聽起來是不錯,我也不是沒這么想過,但是行不通,因為這中間有個前提,就是上海安穩,可是……所以我不要房子,要錢?!?
嘆了一口氣,冷太太說:“二弟,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心里有數。輕萍那個孩子借錢買房,行為是有些不妥,但是她才多大,父親又曾是北洋軍閥,在那樣的家里長大,長這么大,可能都沒為錢發過愁,她不知道世路艱難,應該也是覺得買房比租房劃算,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行為,可以理解。孩子嘛,又一直在蜜罐里長大,不知道時局艱難,情有可原,但是她是個好孩子,絕對不是個騙子,所以往后這話你再不要提起,更不要在輕萍跟前這么說,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聽冷太太這么說,宋世卿不甘心的問道:“那,那這事就這么算了?大姐,你不要房子,要錢,也不是不行,但是陸家那個丫頭,她一個月才賺多少?不到四十塊,就算她正式被圣瑪利亞女中聘請了,也超不多五十塊去,而且她還要念書,還要吃飯、穿衣、交際,……一個月下來,能剩下多少?八千塊,她要多長時間才能還清?估計她得還一輩子!而且她年紀也不算小了,在你身邊呆不了幾年就該出嫁了。難道這筆債務,要等她嫁人后,繼續還嗎?”
算來算去,比起漫長的還債時間,宋世卿覺得冷太太還是要房子算了。哪怕現在要房子,比起以后可能會出現的問題,至少眼前還有個保障。若是等陸輕萍還錢,誰知道要還到什么時候?而且現在時局不好,前一刻你還上著班呢,說不定下一刻就被解雇了。陸輕萍能在圣瑪利亞女中做多久不好說,而且比起他們這些吃“政府飯”的來說,外面的工作越來越不好找。若是陸輕萍丟了工作,又找不到新工作,到時,她不僅還不上錢,還要靠冷家來養,豈不糟糕?……宋世卿不好把話說的太透,免得冷太太擔心,但是剛才的話里意思已經到了。
宋世卿話里的意思,冷太太聽懂了,但是她在陸輕萍的工作上并不怎么擔心。其中是因為冷太太這輩子就沒出去工作過,也沒有去找過工作,所以不清楚外面的情況的冷太太哪怕宋世卿在她耳邊說多少遍如今工作難找,她沒有親身經歷,也無法體會那個難度。再就是來自冷太太對學問的強大而又盲目的信心。
在她看來,哪怕現在是民國了,不講究秀才和舉人的那套說法了,但是只要有學問,就不愁沒人聘請。雖然冷太太不知道陸輕萍的學問如何,但是看陸輕萍現在不過高中畢業,就能被圣瑪利亞女中聘請。等她大學畢業,學歷更上一層,還怕找不到工作?怎么可能?到了那個時候,她找的工作,只會比現在更好,賺的更多的!所以對于陸輕萍會失業的事情,她根本不會去想有這個可能,甚至覺得宋世卿在危言聳聽。
看著宋世卿的態度,冷太太忽然有些后悔,在宋世卿來了后,她就不該一時嘴快,把事情告訴給他。冷太太無奈的嘆道:“好了,二弟,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和秋兒好,但是該怎么做,我心里明白,你就不要多管了。房子就算在輕萍的名下,那又怎樣?難道她還會不讓我和秋兒住進去不成?我和秋兒真要住進去,不僅省了每月的租房錢,還不用擔心被房東漲租,被房東趕,挺好的,至于還錢的問題,這是我和輕萍兩個的事,最后到底怎么樣,我和輕萍會協商解決的,就不需要二弟你插手了。你也別在這說輕萍的不好了,大家都是親戚,輕萍也叫你一聲舅舅,你是長輩,怎么能這么說她?……”
“好,好,好!”聽了冷太太的話,宋世卿生氣了,毫不客氣的打斷她,“合著我在這里操了半天心,說了這么多話,大姐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是吧?真是好心被當作驢肝肺!”滿眼不解,而又帶著點怨氣的看著冷太太,說道:“大姐,這個陸輕萍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藥,還是她有三頭六臂,讓你這么護著她?親戚?誰和她是親戚?舅舅?我只有秋兒這么一個外甥女,我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大姐夫都不在了,老冷家的人都死光了,我認識她陸輕萍是誰呀?”宋世卿后面的話可是說的一點都不客氣。
宋世卿神情激憤的說道:“大姐,我可是你的親弟弟呀!這幾年,我一直照看這你和秋兒兩個,我自認沒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也沒做過什么對不住你們的事情,怎么反過頭來,大姐你不信我,反而信她?……”到了后面,宋世卿反而委屈上了。
“二弟,大姐沒有不信你、”看到宋世卿飽受打擊的模樣,冷太太急了,趕忙解釋:“我也不是只信她,不信你。只是這個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和秋兒好,但是你可以不認輕萍這個親戚,我不能不認?!?
輕嘆一口氣,冷太太面帶哀色的說:“秋兒的父親小的時候,差不多是由輕萍的母親,我這位大姑姐給帶大的,他們姊弟兩個感情很好。秋兒的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想過把大姑姐接回家來,只是后來事情未能如意,這才罷了。在他過世的時候,他放下不下的除了我和秋兒兩個,就是家在東北的這位大姑姐。如今大姑姐也已經去世,只留下輕萍這么點血脈,她又找了過來,我這個做舅媽的,不能不管她。別說她還能賺錢,就是不能,在我家,白吃白住,我也不會把她掃地出門,反正,只要我這里還有一碗飯吃,就不會餓著她。不然,將來到了地下,我讓我怎么去見秋兒她父親?”
死者為大,何況那還是冷太太的丈夫。比起錢財來,冷太太更看重的是丈夫的心愿,因此冷太太嘆道:“是,我是借給輕萍一大筆錢,但是再多,也不能讓它傷了親戚之間的情分!”所以這事,就這樣了,借給輕萍的錢,能要的回來就要,要不回來,她還多少,就是多少,剩下的就算了?!袄涮痛藶榇耸伦髁俗⒛_。
見冷太太那么一大筆錢,說不要就不要了,宋世卿驚訝的跳了起來,驚叫出聲?!笆裁??大姐,你是不是瘋了,那可是你和秋兒養老傍身的錢,怎么能說不要就不要呢?那差不多是你和秋兒一半的傍身錢,就這么不要了,而且你又不肯要房子,你到底在想什么?錢你不要,房子你也不要,那你和秋兒的將來怎么辦?”
“我沒瘋,也沒糊涂?!崩涮浅@潇o的說:“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后做出的決定。輕萍買了房子,她不可能不讓我和秋兒去住不是?這樣一來,我這邊,每個月的房租豈不省下來了?如今房租日日增長,這可是一大筆錢。要是這么一直住下去,最后還不定誰占誰的便宜呢?我手里剩下的錢雖然不多,但是供秋兒讀書,直至她出嫁,應該沒問題。等秋兒出嫁了,我就她這么一個女兒,將來我老了,我不相信她會不管我?至于輕萍這里,我是要說的,但是不是還錢的問題,而是不能讓她這么花錢了,她這個習慣不好,需要改改。”
冷太太心中暗自苦笑,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要。陸輕萍手里的錢雖然不上交給她,但是她每個月花在家用上的錢也不少。對此她說過陸輕萍幾次,但是陸輕萍嘴里答應著,卻依舊故我,原來怎么做接下來還怎么做,所以真要認真算下來,這里面的帳真的不好算,因此這欠賬,就這么掛在那里吧,最后看陸輕萍的了,她怎么說,她這邊就怎么認。
宋世卿見冷太太這邊,不管他怎么說,都不聽,氣得直跳腳,最后無可奈何的說道:“算了,既然你拿定了主意,我又何苦做這個惡人。反正這是你自家的事,你看著辦好了,我不管了!”說完,真的甩手不理,自顧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因為接受了一些新思想,冷太太看上去與之俱進,但是實際上她骨子里還是三從四德的那種舊式女子,類似于《渴望》里劉慧芳差不多的賢妻。
☆、第19章
陸輕萍在回家之前,按照慣例去了新買的房子一趟。在那里轉了幾圈,見工程都是按照她的要求來做的,而且進度很快,非常滿意??赐曛?,陸輕萍沒有在這里多耽誤,出了巷子招來黃包車,報上冷家地址,準備回冷家。
恍惚中,陸輕萍似乎聽到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叫黃包車車夫停車,回頭望去,巷子里空無一人。陸輕萍覺得自己剛才可能是聽錯了,于是跺了一下腳,示意黃包車車夫繼續拉車,坐車離開。
依萍從巷子的另一頭回家,看到母親站在大門口,向她與來的方向相反巷子那面張望著。她跟著看了過去,除了路過的幾名行人,并沒有看到什么,于是奇怪的問道:“媽,你在看什么?”
傅文佩回頭看到依萍,“依萍你回來了?!崩榔蓟匚荩P好大門,一面往屋里走,一面說:“剛才我好像看到輕萍了。”
“輕萍?”依萍驚訝的睜大眼睛。按道理說,一聽這個名字,就是陸家人,但是她怎么好像不記得有這么一個人,于是問道:“她也是我爸爸的女兒嗎?可是我怎么似乎沒什么印象?”
“是呀,她比你大一歲,是你的姐姐。你不記得了,輕萍是你梅姨的女兒?”傅文佩回答道:“你梅姨在陸家整日里深居簡出的,平時都不怎么露面,至于輕萍,更是被她看的嚴嚴實實的,所以你見到她的次數應該很少,其實就連我,也沒怎么見過她。剛才我出門迎你的時候,恍惚覺得從我身邊走過的女孩子看著像她,但是我又不敢確認,我試探著喊了一聲,也沒人應我,所以我應該是看錯了?!?
陸家的孩子,那么多的姊妹兄弟,那個時候依萍年紀小,她可能記不清,但是父親的幾個老婆,她還是記得的。聽傅文佩提起冷梅,依萍這才有個印象,她好像記得梅姨是有個女兒叫輕萍來著。不過就算記起來了,比起腦海里梅姨模糊的印象,依萍卻想不起來輕萍長什么樣。印象中,她好像就從來沒有單獨和輕萍面對面遇到過。
陸家那么大,冷梅不得陸振華的寵,住的地方是陸家最偏僻的地方,那里不僅是她,就是整個陸家,除了在梅園里伺候的人,其他人都很少去。再加上,不管冷梅是否得寵,都是陸振華的老婆,是和傅文佩爭奪陸振華的人選之一,所以依萍天然的對和母親爭奪父親的人有一種敵意,因此雖然冷梅露面的次數不多,但是她還是記住了她。
至于陸輕萍,在陸家根本是“小透明”一個。連陸振華有的時候都想不起來有這么一個孩子,在節日團圓的時候,都會落下她,可見她的存在感又多低。雖然輕萍和依萍年紀相差不大,但是兩個人基本上沒有碰面的機會,哪怕是念書都不在一個學校。而且在心萍還在的時候,依萍沾姐姐的光,在陸振華跟前也有一席之位。
與之相比,輕萍在陸振華那里沒有一點地位,她也從來不往他跟前湊。后來心萍病故,依萍的地位有所下降,但是很快就爆發了九一八事變,陸振華帶著他們匆匆逃往上海。雖然偶爾在團圓宴上,會看到輕萍,但是那個時候依萍忙著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爭奪父親的注意力,保護母親不被父親的其他幾位夫人,特別是王雪琴欺負還來不及,哪里還顧得上看輕萍。所以依萍腦海里對輕萍的印象實在是少的可憐,記不起來了也情有可原。
“嗯。”依萍贊同點著頭,倒了一杯水遞給傅文佩?!皨專阋欢ㄊ钦J錯了。輕萍不是應該在東北嗎?她怎么會來上海?”
傅文佩把水杯接過來,沒有喝,神情帶有疑慮的說:“可是,我真的覺得很像。輕萍從小就和她媽媽長得很像,剛才那個女孩子長得幾乎和當年你梅姨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這點我絕沒有看錯?!彼阉诺阶郎?,拉著依萍疑惑的問道:“如果不是輕萍的話,難道天底下真有這么相像的人嗎?”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那個女孩子是輕萍的可能性更高。
“媽,就算她是輕萍,那又怎樣?”依萍挨著傅文佩坐下,說道:“是不是輕萍和我們又有什么關系呢?如果是輕萍,不管她是怎么來的上海,她要找的人也是爸爸,而不是我們,我們在這里操什么心呀!”
依萍對那人是不是輕萍,一點興趣都沒有。她現在煩的很,前些天,因為向父親要家用,錢沒要來,反而挨了一頓鞭子,以致她和父親鬧翻了。她不僅揚言要報復,而且下了決定,不再拿陸家一分錢,但是家里已經欠債累累,急需米下鍋。
雖然從好朋友方瑜,解了燃眉之急,但是總不能一直靠方瑜救濟活著吧。所以依萍急需一份工作,但是找工作的過程卻并不順利。她去的那些大公司,要求都很高,而她達不到人家要求,人家不肯請她,唯一肯請她,待遇也不錯的,她又不能去,所以現在依萍心急的很,哪里有時間去考慮什么輕萍不輕萍的。
“這話也是?!备滴呐妩c頭附和,她看出依萍的煩躁,關心的問道:“依萍,你怎么了?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是不是很累?你工作找的怎么樣?順不順利?”
“沒有,我一點都不累?!币榔疾幌胱尭滴呐鍝模瑩u著頭說。盡力擠去一個笑容道:提起工作,她的神情有些沮喪,“只是我的工作沒找到。”旋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安慰傅文佩:“媽,你放心,我明天再去試試,相信我,我一定會很快找到工作的!”
傅文佩點點頭,說:“既然這樣,我去做飯。等吃完飯,你早點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好以飽滿的精神去找工作?!闭f著,起身去廚房。
“媽,我幫你?!币榔几诟滴呐搴竺?,一起進了廚房。就這樣,陸輕萍的事情,被母女兩個放到了一邊。
陸輕萍坐車回來,見家里沒人,很是納悶。冷清秋上學,還沒放學,這會沒回來,她清楚,但是一向不怎么出門的冷太太竟然沒在家,喊了幾聲韓媽,也不見韓媽應答,主仆兩個都不在,這種情形倒是少見。
想了想,陸輕萍到廚房拿出菜籃,準備去市場買菜,出門的時候遇到了住在冷家隔壁的韓大娘。被她叫住,她神神秘秘的把陸輕萍拉到一邊,然后將她聽來的關于冷太太和宋世卿的談話講給她聽,因為有事,韓大娘沒聽全,所以她給陸輕萍講述的是掐頭去尾的那部分,而且這也不完全,她講述的不盡不實,被她在其中加油添醋,刪刪減減。陸輕萍根據韓大娘的講述,稍微揣測一下,將實情猜出個五六分來。
“哎呀,陸姑娘,我聽說你舅媽說你在什么洋女中作先生,小小年紀,就這么能干,真是了不起!而且你還買房了?嘖嘖,還真是有錢,看來你家里給你留下不少錢吧?”關于陸輕萍的身世,冷太太并沒有隱瞞,樓里的人都知道她是父母雙亡,來投奔舅舅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