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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爺?shù)陌l(fā)家，靠的就是程氏當(dāng)年的嫁妝！

宋福家的算是明白了。

難怪筠娘子提出進(jìn)家窯，江氏是一個勁的慫恿宋老爺。

筠娘子替補(bǔ)了平哥兒的缺。這是一。

其二，這是苦命女才走的路，合該筠娘子命苦，江氏也放了心。

“娘子小小年紀(jì)就要為自己打算。我……”

“其實(shí)是娘在為我打算……”筠娘子淚眼盈盈，滿溢憧憬，“娘一直在看著我，我得上心，才能對得起娘。我想不明白的時候就一遍遍的想娘，娘就會告訴我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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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筠娘子十三歲。

第9章 知州府之行1

五更，晨光給城市投下金色。城門口人流攢動。

一輛馬車遠(yuǎn)遠(yuǎn)的避開熙熙攘攘的人群，剛好讓晨光灑滿。

城鼓響起，然后是城門緩緩大開，駱駝的蹄噠聲，馬車的轆轆聲，伴著報曉者的打鐵牌聲還有吟誦般的“五月初二，天色晴明”。

秀棠再也忍不住了，推開馬車門，撩起蓋頭一角，好奇的眸光將早晨的盛況兜了個遍。

秀棠只聽一聲輕咳，倏的坐回去，規(guī)規(guī)矩矩的把手?jǐn)R在腿上，吐了下舌頭道：“現(xiàn)在想想我一早的起床氣還真不該，這里可比咱們那里的草市熱鬧多了。有蓋頭遮著，真是麻煩。偏偏娘子到哪里都守規(guī)矩。”

晨光透過車門落在筠娘子的裙裾上，筠娘子閉上眼聆聽城市喧嘩。

半晌筠娘子才緩緩道：“對天下的女子而言，再美的風(fēng)景都是蓋頭外的。”

筠娘子不喜多言，“好了，都說衢州的早市可熱鬧了，我們就先兜一圈，再買幾個粽子做早飯。然后再去知州府上送拜帖。”

收到知州夫人的請?zhí)窃虑暗氖铝耍烨绑弈镒右恍汹s著馬車從山疙瘩里面的家窯出發(fā)，昨晚筠娘子堅持過城不入，宿在了城外的一個客棧里。筠娘子這次出行帶了三個丫鬟：宋福的一雙女兒秀棠和秀嬌；宋祿的獨(dú)女秀玫。

秀棠不高興道：“哪有小娘子親自送帖的道理！可惜娘子身邊連個管事的嬤嬤都沒有。秀嬌膽子又小，秀玫這個不安分的比娘子還像娘子！你知道昨個劉五娘說什么嗎，‘下人像主子，主子像下人’，合該著她們把秀玫看成主子了，秀玫身上的緞子比娘子身上的還好上很多，平時又一副眼高于頂?shù)哪樱€真當(dāng)自個是主子了？”

筠娘子見她義憤填膺，撲哧笑了出來：“秀玫穿的再好，人家也是‘主子像下人’，我穿的再差，也是‘下人像主子’，你還有何不平的？”

秀棠也笑了起來，杏眸熠熠生輝。

秀棠皺眉道：“據(jù)說這次知州夫人請了不少窯家娘子來過端午，連我們這個小窯子都沒落下，絕對不下于二十家。我可是聽我娘說了，這知州夫人未嫁前是周府大娘子。要說周府……”

筠娘子敲了下她的腦袋：“行了少賣弄了，凡是燒瓷的販瓷的賣瓷的，就是舉國上下，哪個不知周府？”

“娘子好不上心，祿嬸讓秀玫跟過來，難不成是為了咱們家窯的生意不成？還不是沖著周大少爺，不對，是周內(nèi)司大人……知府夫人可是周內(nèi)司的嫡親姐姐！周內(nèi)司才二十出頭，便中了進(jìn)士繼承了祖上的官位。”

應(yīng)該說，周大少爺十七高中，成了一代最年輕的瓷內(nèi)司。

如今，周大少爺年僅二十有二。

周大少爺尚未娶妻。

筠娘子記起臨走時江氏的暗示：“出發(fā)前，母親說平哥兒大了好不貼心，平日也就秀玫哄她開懷倒像貼心的小棉襖，還說秀玫第一次出遠(yuǎn)門要我當(dāng)做妹妹一樣關(guān)照。”

秀棠瞳孔大睜：“難怪秀玫成日擺娘子的譜，我還道這人失心瘋了……下人就是下人，哪有下人跟主子稱姐道妹的道理！”

筠娘子莞爾一笑：“那就看這知州府一行了，秀玫要是真有本事，母親回頭抬她個養(yǎng)女名頭，那可真是我的妹妹了！做女兒的，自然是依著母親的心意了。”

荒唐！

荒唐！秀棠只覺又好笑又心酸：“娘子在家窯跟下人們一起吃大鍋飯，秀玫不過是下人女，倒承歡在太太膝下養(yǎng)的水靈靈的，哪有抬下人女作養(yǎng)女的說法？這不是笑死人嘛！”

筠娘子淺笑：“小戶人家哪有那么多的講究！”

把手邊兩個大紅請?zhí)f到了秀棠的面前：“總不該我一個小娘子親手呈帖子的道理，到時候你放機(jī)靈點(diǎn)。”

兩個請?zhí)?

秀棠打開一看，其中一個赫然是：宋家玫娘子拜謁……

再仔細(xì)一看。

秀棠手一燙：“這是娘子親手寫的。”

秀棠惱的不行：“難怪我今個服侍娘子梳妝的時候，秀玫在被窩里的一雙眼睛幾乎把我的背都盯出個洞來！嘴里還咕噥著‘三天不見太太想的緊’，娘子既然那么想抬她做你妹妹，還帶我出來作甚？估摸著現(xiàn)在秀玫就在被窩里咒我呢。”

筠娘子拉了她的手，掀了蓋頭，只見這個實(shí)心的丫頭眼睛里一片晶瑩。

筠娘子道：“我要是帶她過來，她就以為我是怕了母親，就以為這是她自個應(yīng)得的。總該讓她煎熬到端午節(jié)，才知得之不易，才知道我這是送了大人情給她。”

問題是，“娘子這般掖著，秀玫會善罷甘休？”

“行了，別勞心勞肺了。”

筠娘子十指交叉，蓋頭里的眉目輕輕的蹙了一下。

秀玫自然不會善罷甘休。這也是她帶秀棠出來的緣由。

留著軟弱的秀嬌在客棧里，秀玫才敢……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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