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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伯禮貌的頷首,轉身就往外走,經過顧寧昭旁邊時,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繼續邁著幾乎相同大小的步伐走了出去。
蔬菜粥有些寡淡,不過肚子餓了沈邵也不挑嘴,吃完后把床上桌與空碗收拾到一邊,見臥室自帶衛生間,就進去上了一個廁所。
雖然身上黏得有些難受,不過他不敢現在就洗澡,所以最后只用熱毛巾擦了一下手臂和臉,等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發現顧寧昭還躺在沙發上,只是被子已經滾到了地上。
他生前替顧寧昭蓋好被子,然后坐在一旁打量顧寧昭。
顧寧昭相貌非常好,就像是集齊了雙親所有的優點,在他臉上幾乎找不到半點瑕疵。這張精致的臉頰還帶著幾分稚嫩,閉著眼睡覺的樣子格外乖巧。
不愛與人交流,不愛說話,但是內里卻是一個很細心體貼的人。沈邵笑了笑,伸手撩開顧寧昭額前的碎發,輕聲道:“做個好夢?!?
他躺回床上,卻已經沒有睡意,忽然想起昨晚的那個夢,夢里拉著他手的少年,雖然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相貌,不過……
把頭偏向沙發的方向,沈邵忍不住笑了笑,不過身影卻像是顧寧昭,就連聲音也與顧寧昭十分相同。
真是個奇怪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顧二少:小邵,生病有我,表擔心o(n_n)o
家庭醫生:→_→
白伯:→_→
沈少:嗯(?e`)
☆、第46章 雪
“好大的雪?!鄙蛏酃窈竦囊路?趴在窗前看著落滿積雪的院子,心里有些羨慕,在京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別墅里竟然有這么寬的院子,這不是院子是錢啊。
因為醫生吩咐,雖然冬天很冷,但是家中有病人,要注意保持通風,不能門窗緊閉 ,所以沈邵即使在屋子里,也裹著厚厚的羽絨服。
顧寧昭坐在沙發上看書,聽到他的話便抬頭看了看:“雪有什么好看的?”
“因為漂亮啊,”沈邵回頭走到他身邊,看了眼他手里拿著的原文書,頓時沒多少興趣的收回視線,“我老家到了冬天很少下雪,以前小學課本上有文章說什么冬天堆雪人,讓我小時候羨慕了很久?!?
顧寧昭合上手里的書,摸了摸沈邵脖頸上的圍巾:“等你身體康復后,我陪你去。”
“現在早沒這種想法了,”沈邵笑了笑,走到書架上抽出《周易》,在顧寧昭身邊坐下,“每個人小時候都會留下幾分遺憾,等長大了過后,盡管知道那是遺憾,但是也無所謂了。”他在虛空抓了一把,笑瞇瞇的看著顧寧昭,“人生本來就是不完美的,有些東西留不住,有些時光也不可重來。”
他上輩子最無助的時候,躲在酒店員工宿舍里啃著酒店里免費的冷玉米饅頭,那時候他恨他爸無情,怨他媽軟弱,可是到了后來,經歷過各種刁難各種白眼后,就發現人生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父母也好,朋友也罷,誰沒有天生應該護著你幫著你,除了自己一步一腳印的往下走,沒有誰真正的幫你一輩子。
現在重來一次,他盡管沿著自己上輩子夢想過的方向越走越順利,但是盡管再成功,也忘不了他上輩子抱著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躲在被子里痛哭的事。有些事發生過就是發生過,時間過去再久,也不能代表它沒發生過。
只不過分放下還是沒有放下而已。
顧寧昭站起身走出門外,兩分鐘后又走了回來,手里還拿著一件厚厚的大衣,他走到沈邵面前抽走他手里的書,“就算有些時光不能重來又有什么關系,只要自己開心就好?!?
看著自己被對方牽住的手,沈邵愣了愣,跟著顧寧昭出了房門。
走下樓后,別墅的門大開,顧寧昭把大衣披在他身上,接過白伯遞來的大傘,走到門外撐開傘后回頭看著發愣的沈邵:“你現在生病不能堆雪人,不過可以看他們堆,過來。”他朝沈邵伸出手,臉上帶著鄭重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被顧寧昭認真的表情所感染,沈邵忍不住走出了別墅大門,就看到兩個穿著防寒服的保鏢正在院子里鏟雪,然后奮力的想把這堆雪弄成一個圓球。不過盡管他們的身手可能很不錯,不過堆雪人的技能點沒有點亮,一個圓球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壓癟的輪胎。
顧寧昭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把傘移到沈邵的頭頂上后就閉著嘴不說話。
“挺有意思的?!北槐gS們笨拙的動作逗笑,沈邵笑瞇瞇的看了顧寧昭一眼,便看著保鏢把傳聞中可愛的雪人堆成了一個驚悚的變異生物。
見沈邵笑了,顧寧昭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等雪人堆好后,他拉著沈邵的手走到雪人旁邊,讓保鏢給他們拍了一張照片。
一個丑丑的大雪人,兩個俊秀的少年,就像是一幅最美好的畫,也是時光最好的印記。
“好丑。”沈邵伸手摸了摸雪人的鼻子,實際上就是一個橘紅色的桔子,嵌在雪球里面有些不倫不類,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它是一個雪人。
“是挺丑。”顧寧昭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不過想到沈邵的身體,他看了看還下著雪的天空:“你身體還沒好,下次我們自己堆?!?
“好。”沈邵笑了笑,他不是喜歡什么東西就不撒手的小孩子,顧寧昭有這份心意,他心里早暖成了一團。
見他們兩人回來,白伯遞給兩人每人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等他們喝完以后才道:“二少,剛才先生讓人送了一輛吉普車過來,說是最近雪大,吉普車更安全?!?
顧寧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伯父對你真好,”沈邵笑著道,“連這種小事都想到了,你要不要給伯父回一個電話?”
顧寧昭在沈邵帶著笑意的雙眼下點頭,然后讓白伯拿來了屋里的無繩電話,撥通了顧崇值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對方接起,顧寧昭干巴巴的叫了一聲“爸”。
“寧昭,住在那邊還習慣嗎,要不要我再安排幾個人過來照顧你?”很少接到兒子電話的顧崇值有些喜出望外,囑咐了幾句后見兒子話很少,便道,“廚師做的飯菜還合你胃口嗎?”
“都很好,”顧寧昭偏頭看了眼坐在旁邊按電視遙控器的沈邵,語氣不自覺溫和了幾分,“別墅里人已經很多了?!?
“好,”知道小兒子的脾氣,顧崇值也不堅持,“現在給我電話是有什么事要對我說嗎?”
“車的事情,謝謝您?!鳖檶幷迅砂桶偷恼f出這一句后,就掛了電話,轉頭就見沈邵已經沒有按遙控器了,反而是笑瞇瞇的看著自己。顧寧昭有些不自覺的眨了眨眼,但是心底卻是有些高興的。
白伯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先生與夫人為什么信任沈邵了,他看了坐在沙發上的兩人一眼,沉默的走了出去。
那個奇丑無比的雪人立在院子里,在飄揚的雪天里,也有了那么幾分美感,白伯嘆了一口氣,既然先生與夫人都對二少與沈少的相處方式沒有意見,他一個做管家的自然也沒什么話可說了。
沈邵覺得自己已經一點毛病都沒有了,不過在顧寧昭與白伯的照顧下,他還是得到了重病患者的高級待遇,晚上睡覺前,還喝了一盅紅棗烏雞湯。
他只是發個燒,又不是失血過多,為什么還要補這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