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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撇撇嘴,不滿的說:“這個真的可以有,為什么偏偏沒有。算了,山頭就山頭吧,大不了我對阿爹說忽然有了觀景的興致……”
胡亥說著話,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繼續道:“陪著阿爹巡游天下,一路走,一路都是高高低低的山頭,我真是看山都看惡心了。”
十五發出一聲舒暢的長嘯,俯沖著落回胡亥肩膀上,親昵的用喙蹭了蹭他的臉蛋抖落幾根絨毛:“往東走,俗話說得好,‘紫氣東來’,趁著落日的霞光把東西兌換出來。從天而降也算是吉兆了。”
胡亥一揮馬鞭,指著東面說:“走,去那頭看看景色。”
自打胡亥回宮,張榮自然回到他身邊充當起護衛頭領的職位,全然不管自己目前的官職,嬴政樂得幼子有人保護,對此也故意裝聾作啞,加之胡亥受始皇帝寵愛多年也沒做過出格的事情,重臣也不難為胡亥,只隨著始皇帝當做什么都不知道,默認了這個現象存在。
隨著張榮出來護衛胡亥的都是咸陽宮禁衛之中的好手,一聽他的吩咐立刻調轉馬頭追上胡亥腳步直奔東山而去。
原本熾烈的日光漸漸變得柔情,染紅了山林間的綠樹,一片溫暖的橙色,燦爛炫目。
忽然,棲息在胡亥公子肩頭的鷹隼發出一聲長嘯!
胡亥順勢抬頭,一方小小的錦盒砸進他手中,跟隨而來的護衛登時全部靜了下來,看著這位小公子說不出話來。
☆、第143章 我有特殊的轉送技巧
胡亥知道十五打算把這件事情做的充滿神話的威嚴感覺,但沒想到竟然會鬧得這么大陣仗,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話來,竟然和此時的場面十分相稱。
在長的護衛都被這一幕驚呆了,不約而同的下馬跪在胡亥腳下,唯獨張榮皺緊眉頭,露出擔憂的神色。
自古非圣君不能得蒼天庇佑!
胡亥公子只是始皇帝的幼子,別說“圣君”,他連太子都不是,若非謀朝篡位,除非他上面二十一位哥哥全部遭逢天災人禍英年早逝——想也知道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
反過來說,若是胡亥公子的二十一位哥哥真的不幸到全部遭逢天災人禍死了,胡亥公子繼位能不能成為圣君說不準,但他命硬到無人不克倒是真的了!
張榮策馬上前拍了拍胡亥的肩膀,胡亥立刻從呆愣中驚醒,他飛快進入狀態,趕忙掩飾的說:“我似乎聽到聲音說可以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壽——阿爹身上不是有余毒未清么?你們快隨我回宮將藥獻給阿爹吧。”
語畢,胡亥不等人手下護衛反應,直接調轉馬頭,朝著咸陽宮正門飛馳而去。
胡亥早就盼著獲得這枚藥丸給始皇帝治療身體,既然現在獲得了積分,哪怕知道將事情拖到假期的最后一天做更好,他還是迫不及待的第一天就鬧出這么一場“蒼天恩賜”的大戲。
嗯,阿爹身體能早一天恢復也好,何況誰知道御醫們研制出來的藥方是否能夠徹底清除阿爹體內的殘余毒素呢?
系統給的東西就萬無一失了。
胡亥興沖沖的回到咸陽宮,根本不管宮人在大書房外的勸阻,一路跨步疾走、踢翻了許多前來議事的大臣鞋子直接沖進門去。
“阿爹,你看我今天在東山游玩的時候發現什么了?”胡亥不管不顧走到嬴政面前,他仰著頭,臉上是遮掩不住的驚喜笑容。
嬴政雖然因為胡亥成年后仍舊如此沒規矩的打斷他議事黑了臉,視線卻還是隨著胡亥的抬起手臂的動作落在青年掌心,一方小小的錦盒平放在掌心上,紅艷艷的色澤極為喜慶。
嬴政先瞪了胡亥一眼,然后丟下政務,對他招手道:“過來,給朕看看你找到什么了。”
胡亥臉上笑意不減,趕忙湊到嬴政身邊,將錦盒塞進嬴政掌心里順勢解把自己在東山遭逢的“奇遇”講出來,興沖沖的說:“阿爹,這一定是上蒼賜給你療傷的,趕緊吃了吧。”
嬴政聞言打開錦盒,一枚瑩白色散發著珍珠般瑩潤光彩藥丸嵌在錦盒正中央,見到藥丸的瞬間,嬴政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似乎要將“上蒼賜藥”的仙氣都吸進腹中。
胡亥安靜的看著這一幕,他明白始皇帝的激動,卻也知道這枚藥丸什么味道都沒有,無論什么樣的外表都只是個偽裝罷了。
果然,嬴政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后湊上前又用力嗅了嗅藥丸,然后展示給身邊隨同的近臣們觀看:“竟然一點味道都沒有!”
李斯等人輪流看了一圈,臉上都呈現出驚異的神色。
嬴政沒想到胡亥在這件事情上跟他玩心眼,只當真的是奇遇,忍不住追問:“這丹藥這像你說的,能夠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壽?”
胡亥沒有立刻點頭,而是露出略帶疑惑的眼神思索了一陣,不怎么有把握的回答:“在場只有我聽到了,而且……我現在也不確定自己是真的聽到,還是幻想出來的了。”
胡亥說著垂下頭,赧然的紅了耳根。
嬴政伸手揉了揉幼子的頭發,關閉錦盒,低嘆一聲道:“朕相信你說的功效,畢竟現在有那么多護衛都看到了錦盒從天而降,直落入你掌心。但御醫們給朕準備了清理殘毒的藥方,這枚丹藥留下做傳國之寶吧,指不定日后有更重要的時候能用上。”
“阿爹!”胡亥猛然抬起頭,神色焦急的扯住嬴政衣袖,根本無法贊同他突如其來的節儉情緒。
嬴政板起臉,沉聲道:“放手!”
不等胡亥開口反駁,嬴政再次開口道:“你犯下的錯,朕還沒懲罰你,回去找扶蘇領罰吧——看看你們做下的好事兒!”
胡亥瞬間明白嬴政話中暗示的內容,面上一白,身子晃了晃,他緊緊盯著嬴政的眼睛,嘴唇抖了抖,然后后退一步,跪下叩首,氣弱的說:“兒臣知錯了,我、我現在就走……”
胡亥搖搖晃晃的起身,失魂落魄的走出大書房。
嬴政看著幼子這幅模樣,皺起眉頭,給了鑫緹一個眼神,鑫緹立刻派出幾名內飾在胡亥公子身后偷偷跟上,以防萬一他傷到自己——陛下的心頭肉,哪能讓他受傷呢。
等到胡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外,李斯輕聲勸說:“陛下,胡亥公子也是擔心您的身體。”
嬴政點點頭,半閉上眼睛,低聲道:“朕自然明白胡亥的一片孝心,但這丹藥朕吃了有什么用?御醫們開出的藥方調理下來,朕體內的殘毒再沒發作過,服下丹藥也是錦上添花。”
嬴政臉上漸漸露出苦笑,沖著李斯揚了揚下巴道:“尉繚的身體如何了?他已經臥病在場半月有余了。”
李斯嘆息一聲,臉上的笑容跟著消失無蹤,他抹了一把臉,聲音略顯沉重的低聲道:“尉繚早年遭遇非凡,很受了些磋磨,不良于行良久,陛下也知道,他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臣向御醫們詢問過國尉的病情,情況不容樂觀。”
嬴政垂眸看向平置在大案上的錦盒,忽然道:“國尉當年受的苦,皆因朕強行將他留在我秦境之中,是朕的錯。”
李斯順著嬴政的視線看向大案上的錦盒,冷汗瞬間從頭流下,忍不住說:“陛下難道要將……”
嬴政點點頭,伸手將錦盒推到李斯面前,低聲道:“送到國尉府去,親眼看尉繚服下才行。”
李斯臉上頓失血色,失聲高呼:“陛下不可如此!”
嬴政站起身,垂眸看著李斯,目光深沉而堅定,李斯額頭的冷汗越聚越多,終于忍不住叩首在他面前,扯著嬴政的衣擺,勸道:“請陛下不要如此,尉繚和臣共處朝堂二十載,臣也盼著他長命百歲,可此物如此珍貴,陛下自己都舍不得服用,尉繚他若是服下此藥,日后知道了實情該怎么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