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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私下里的一頓飯,并不是什么鄭重的場合,為了給壽星幾分薄面,覃識還是稍作打扮,選了一條得體的黑色小裙子,跟著齊綏安和一大家子,一起去了齊家。
這一次前往的不是上一次舉辦宴會的地方,而是齊家真正平時居住的地方。
中式的園林和庭院與當代工藝的建筑結合恰到好處,無論是財力還是審美都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詮釋。
讓覃識真實意識到,齊家果然還是齊家啊。
齊老先生拄著拐杖親自在外等候,足顯鄭重。
但覃識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老爺子的背沒以前直,眼睛也更加混濁,有了些服老的趨勢。
她面色不顯,跟在父母和姐姐身后與齊家人正式打招呼。
除了齊老先生之外,還有齊綏安的大伯大伯母一家,以及齊之行和齊之淮。
齊綏安的大伯,也就是齊博征和他的太太鄭小言都是既有威望又慈眉善目的人,覃識覺得比齊老先生看上去好親近許多。
至于見到齊之淮,覃識又覺得意外又覺得不意外,面色復雜地說了句“你好”。
齊之淮倒是沒有一點上次自稱“壞男孩”的尷尬,從善如流地對覃識揮了揮手,成為了兩家之間活躍氣氛地存在。
餐前的套話無非那么幾句,齊老先生感謝覃家這些年來對齊綏安的照顧,而覃父則感謝這一次生意上齊家的鼎力相助。不說覃識了,齊綏安也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但這又是無法略過的流程,他們只能這么生生受著。
用餐過半,氣氛一點點活絡了起來。齊之淮最先站起來,說要敬齊綏安酒。
齊綏安對大伯一家的態度并沒有對齊老先生那樣冷淡,帶著笑意配合一飲而盡。
齊之淮對他翹了翹大拇指,也喝完了杯中的酒,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個精巧的小盒子扔到齊綏安懷里,眨了眨眼睛說是禮物。
有了他作為開始,桌上的人接二連三開始給齊綏安敬酒,然后拿出準備好的禮物。
覃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沒有湊這個熱鬧,最后壓軸的自然是齊老爺子。
他端起酒杯對齊綏安說:“爺爺祝你萬事皆意,如月之恒。”
齊綏安臉上笑容淡了些,但也配合地喝了酒。
老爺子自然看出他面色上的變化,沒說什么,只是讓傭人拿來他給孫子準備的禮物。
齊之淮在一旁說:“爺爺給的,肯定是好寶貝。”
覃識也有些好奇,齊家的手筆剛才已經在齊博征齊之行那里見識到了,但老爺子估計怎么也還要艷壓一頭吧。
只是在她看見禮物被抬上來的時候,有些傻眼。
她大費周章買來了天文望遠鏡,齊老先生和她一模一樣地準備了一臺作為生日禮物送給齊綏安。
第34章
覃識表面上仍舊維持鎮定,只能在心里叫苦。
偏偏是大費周章得來的望遠鏡,還偏偏撞上的是齊老爺子。如今她的那臺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拿出手,而光光一枚手表,又實在顯得有些單薄。
真是憑空多出來的災禍,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和齊綏安的爺爺送禮送到一塊去,連型號都一模一樣。
難道他不該贈送股份贈送房產嗎?怎么只是一臺望遠鏡,難不成齊老先生那臺多了一層鉆石鑲嵌嗎?
覃識想起那天楚城那條惡臭至極的朋友圈,覺得好歹也是自己付出換來的,現在沒有辦法再送,難免有些失落。
其他人都不知道覃識的禮物,自然也不會留意少女有些僵硬的表情。
齊老先生臉色不露山水,只帶不變的笑意,無意識摩挲指腹,眼神注視齊綏安,混濁的眼睛里難得有幾分光彩,似乎是有些緊張。
看著老人家期許的眼神,覃識更不好說什么,只能再心里默默盤算怎么處理家里的那臺。
齊綏安的狐貍眼清清冷冷在望遠鏡紙箱上流轉一圈,便移開了,他帶著一如往常的笑容:“謝謝,望遠鏡我就不收了。”
在座的人都沒想到齊綏安會直接拒絕,場面霎時冷了下來,連齊之淮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貿然開口。
齊老先生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深深地看著齊綏安,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大理石桌面,便有了幾分危險與壓迫的味道。
齊綏安平靜地與他對視,巨大的震懾力并沒有將他也覆蓋在內。
覃識也感到相當意外,不知道為什么齊綏安突然拒絕,只能喝了口水假裝鎮定。
大約一分鐘之后,齊老先生重新牽起嘴角,牽扯出兩條深深的皺紋切斷了下頜的輪廓。
他的聲音是沉穩而有力,因為年歲而有些沙啞,問:“是不喜歡嗎?”
齊綏安波瀾不驚地回答:“很喜歡。”
這讓齊老先生的表情得以緩解,他爽朗地笑了兩聲:“那就收下,是爺爺特地選的。”
齊綏安卻緩慢地搖了搖頭:“還是不收了。”
剛準備站起來緩和氣氛熱場的齊之淮“啪嗒”一下,屁股重新緊緊地粘回了凳子上,埋頭猛喝了一口面前的魚羹。
老先生放下了勺子,敲擊在清透的瓷器上發出一聲急促的鳴叫。身體微微后仰,雙手交疊在腹部,眼神愈發深不可測。
覃識有些怕這樣的齊老爺子,總覺得下一秒就要大發雷霆。她在桌子底下悄悄拍了拍齊綏安,想讓他別當眾駁了爺爺面子。
一直不曾多言的齊之行面條斯理地揚了揚手,招來傭人說:“爺爺今晚心情不錯,胃口便也好了些,給爺爺添些秈米飯吧,不用太多,免得睡前積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