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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躇片刻,對著同桌的人簡單說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之后就離開了,并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因為覃綏安起身的動作,屬于他的金屬銘牌被推到了宋修白的面前,紙巾遮住了一角,只露出“綏安”兩個字。
覃綏安乘坐電梯上了六十五樓,大概是齊之行提前安排過,有酒店經理為他刷了電梯卡。
六十五樓是天際假日的頂層,也是屬于齊家的私人區域。
難以用視野丈量的面積被一分為二,被用來制作首飾擺件的土耳其月亮石整塊鋪在電梯入口地面,蒂芙尼工作室著名的蜻蜓臺燈隨意安置在將兩塊區域分隔開的博古架上,總體設計并不如天際假日其他房間那樣處處考究,從細節中可見持有者的個人喜惡。
齊之行在辦公區域等著他。
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a市繁忙的cbd區域,無論是行人還是汽車,都化作了渺小流動的一粒沙。
年輕的男人一身剪裁得當的西裝,領帶一絲不茍地被擺在正中心之間毫無偏頗。
齊之行對覃綏安點了點頭,他行事果斷,說話也是單刀直入。
在這一點上,他和覃綏安這個堂弟的默契,比和齊之淮這個親弟弟充分多了。
“天際的股份之前已經變更,等過幾天你滿十八歲了,就徹底轉到你名下。”
天際包括的并不只是他們足下的這間天際假日,而是齊家覆蓋在相關產業以“天際”為名牌在全國的所有酒店。
覃綏安簡單環顧了一圈,便站到了齊之行的身邊向遠處眺望,有些興致缺缺:“不想要。”
齊之行的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但看著覃綏安的眼神中還是有為數不多的溫情:“你應該還記得的,天際從無到有,都是嬸嬸的心血。”
齊之行的嬸嬸,自然就是覃綏安的生母。
少年的臉上有片刻的怔然,汪雅意對他而言已經是個模糊不清的印象。
她不像別人的母親那樣喜歡穿柔軟的毛衣和長裙,大多數時都是一身黑色或者白色的凌厲正裝,似乎總是比父親還忙,但是偶爾愛憐的撫摸他的腦袋時,手掌有其他人都沒有的溫度和香氣。
這些年來覃問充當了“母親”的角色,但事實上,她更像一個事無巨細的姐姐,給予他和覃識同等的照料。
從他親眼目睹汽車從高架墜落的那一刻起,母親這個角色對他而言已經變得遙遠而無可替代。
這讓他忍不住再一次環顧六十五樓。
在汪雅意還在世的時候,天際假日并不在如今這片寸土寸金的地皮上,也遠沒有被評為五星級酒店。
但在那個不過十層樓高的建筑里,也有一片獨屬于母親的小天地,父親為她四處搜羅奇異珍寶,毫無美感地堆砌在里面。
母親總是一邊裝作嘆氣,一邊為每一件物品尋找擺放的位置,那里有一盞同樣出自蒂芙尼工作室的紫藤燈,覃綏安覺得花花綠綠并不好看,汪雅意卻愛極了它的熱鬧和生機。
良久,覃綏安才緩慢地搖了搖頭:“也還是不要了。”
齊之行沒有再提,心中的打算卻沒有改變分毫:“一會我和你一起下去,順便去看看駱家的小孩。”
提起駱藝,年輕男人的面上不自覺帶了點笑意。
覃綏安偏頭看他,倒是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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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趙若若而言,一中給每一位學生座位前都安放銘牌的舉措實在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的視線快速瀏覽,敏銳地捕捉到了“綏安”兩個字。
按照那天在齊家的宴會所說,這就是齊三少爺的名字。
看來覃識的那條狗果然認識齊三少爺,眼前的線索穿成一串,完美匹配。
趙若若無聲地揚起嘴角,扭著臀向前走去了。
齊三少爺果然溫潤如玉風度翩翩,光是嘴角噙著笑意與眾人說話,就已經驚艷得讓人過目不忘。
連樣貌,她也是喜歡的。
趙若若裝作一個趔趄,沒有撞到少年身上,只是讓發梢輕輕一帶。
她接著佯裝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同學。”
身體卻像站立不穩一般搖晃幾下才堪堪扶住少年身后的椅子靠背。
宋修白下意識地往后一避,聽到對方的道歉時,溫和一笑:“沒事,沒有撞到吧?”
趙若若趁勢搖了搖頭,迷茫道:“這里不是0702嗎?”
少年好心地說:“你可能走錯了,這里是0712。”
趙若若看上去有些驚慌,連聲道歉:“對不起,我大概是被灌的有些醉了,打擾到你了,我這就離開。”
卻在下一秒,身形不穩,倒進了宋修白的懷里。
駱藝酒足飯飽,準備下來找其他的同學一起玩兒,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了如此場面,當機立斷拍了照片發給了覃識。
【來看演出】
覃識沒想到趙若若的主意不知為何打到了宋修白身上,對趙若若精彩絕倫的表演向來都是抱有極高的期待的。
【這就來!】
宋修白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摔進自己懷里,下意識地一把將其推開,趙若若便摔進了邊上空著的椅子上,雙眼迷茫,似是不解,當真有幾分醉態。
骨子里的教養讓宋修白對其心懷愧疚:“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趙若若輕輕搖了搖頭,滿懷歉意地說:“該道歉的是我,我這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