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19763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用了,再十分鐘就到家了?!?
于冬凝掰著手指坐在車內,望著車窗外愈發大了的雨勢,喜憂參半,她高興于他的體貼溫柔,傷心的是自己竟然沒有他細心,就算有什么事,估計也察覺不出來。
“我……是不是不夠細心?”
雨勢大,能見度低,穆華生整個心思都在路況上,聽到問題后只淡淡的說:“沒有啊!在調查取證的時候很細心,是我見過的女律師中悟性最高的?!?
她凝視著他的側臉,久久沒有回答,卻也沒有追問。
此后一個月,他們倆都過得很開心,只是她總覺得穆華生有時候奇奇怪怪的,行事竟然有些閃躲,但她卻又能感受到穆華生對她,確實是真心實意的。
那一日跟許諾提及此事時鄭沫沫趕巧也在現場,出了一個餿得不能再餿的主意,那就是……撲倒!!?。。?!
鄭沫沫說的也在理,她說穆華生是有責任感的人,要是你們倆能發生什么,那就證明沒什么,要是他有遲疑,那就得提高警惕了。
于冬凝在家思忖很久,決定孤注一擲,賭一把!
遺產案牽連甚廣,財產數額大,又不在國內,難度也高,穆華生、尤書寧微笙他們都在為這件事情奔跑,他們兵分兩路,分板塊處理事情。
穆華生回來時已經很晚了,她照常起身相迎,在玄關處接過公文包,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屋。
“事情處理的怎樣?”她放下公文包,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他揉了揉太陽穴,微微一笑:“還好?!彼耄孟逻@個案子,就能給她留下一些東西了。
她推了推他,臉頰有些紅:“我給你找好衣服了,先去洗澡吧!”
“嗯,好。”
于冬凝望著浴室的門,坐在沙發上獨自糾結,糾結著要不要按照計劃進行下去。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像亂調一樣砸在心弦上,腦中一片凌亂。
穆華生出來時見她啃著手指窩在沙發上,小臉呆呆愣愣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噗嗤一下笑出聲,過去挨著她坐了下來:“今兒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她抿了抿嘴唇,想了想,正了正神色道:“我爸說,咱們可以找個時間和他見見面,談談我們倆的婚事。”于建睿最近很忙,忙到接她電話都會顯得很難,怎么可能會有空來聽她說這些呢?她只是想試試穆華生,和她在一起到底是不是認真的而已。
穆華生的手驀然僵住了,連臉色的笑都逐漸隱沒,眼中有鮮見的慌亂,從桌上順了一杯水,用喝水來掩飾失態:“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不長,等我們都穩定下來了,再去和叔叔談我們的婚事會更好?!彼壑杏行╋h忽,他想,他要是能熬到那個時候,就好了。
她有些拿不準這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沉默半晌后終于說話了,她說:“穆華生,你能帶我去見你父母嗎?”
他溫柔的注視著她,自然也察覺出她的變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小腦袋都在想些什么呢?”
她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索性將事情和盤托出了:“我就是最近覺得你有些閃躲,和我在一起也沒有之前自在。”
他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寵溺:“只是有點忙而已,別想太多。”
她貓在他懷中,將手探進他的睡衣中,抬頭吻住他的唇。
穆華生一愣,想要推開她,卻跌進她深不見底的眼里,不能自拔,不能自已。
夏夜的月華如一層薄紗,輕輕的鋪在大地上,因為方才的事情來得突然,兩人幾乎沒有準備,窗簾自然是無暇顧及的,月華透過窗灑在地板上、桌子上,還有他的臉上。
穆華生望著臂彎中熟睡的于冬凝,不知她夢中是否有他,漂亮的臉蛋上竟隱隱現出了笑意,他躡手躡腳的掀開薄被,入眼是床單上的那一抹紅,他眼色沉了沉,起身幫她蓋好被子,調好空調的溫度。
他在床頭柜中翻找出兩個小藥瓶,走出臥室幾乎沒發出什么聲音,在飲水機前倒了水,望著手中的褐色的玻璃瓶,眸中竟有怒氣,一揚手將玻璃瓶狠狠的砸向地面,瓶中褐色的小藥丸哧溜溜滾得滿地都是。
他性子自幼清冷,鮮少動怒,就算三年前接到胃癌晚期確診通知書時也只是稍稍有些失魂,像今天這樣的怒火,人生倒是頭一糟。
他雙手扶著一旁的椅背,緩緩坐了下來,飲水機在廚房外,正好臨著陽臺,陽臺落地窗上的窗簾也沒有拉上。十八棟正是一個小區的核心地帶,樓下就是幼兒設施,即便隔了三十層樓的距離他也看得真切。
他很懊悔剛才一時沖動要了于冬凝,明明知道自己熬不過這個年頭,卻一點理智都沒有,他一撒手什么都不用管,那她呢?讓她獨自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嗎?
他痛恨自己,痛恨這些藥品,痛恨讓他們無法廝守的一切,卻更恨自己,恨自己沒有為她著想。
等情緒稍稍平復后清理了滿地的狼藉,他耳畔回響起她三年說過的話:“一是想辦法延長自己的壽命,二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他現在能想的就是要延長自己的壽命,盡量陪在她身邊的時間多一些。
等他收拾好一切回房時她還是保持之前的睡姿沒有動,許是太累了,方才的響動也沒有驚醒她,他眸光一閃,將她抱在懷中。
一月后已是盛夏,當她覺得她和穆華生的關系已經穩定到可以告訴于建睿的時候,于建睿卻跳樓了。
那一日她和往常一樣在錦天所里辦新案子立案的相關手續,和師妹許諾還沒聊上三分鐘,就收到了于建睿的短信:“親愛的女兒,當你看到這條短信時,爸爸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去和你媽媽團聚了。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走了,世界上只剩下寶貝孤苦一人了。穆華生是一個好人,也是愛我們家寶貝的人,記得跟他說,爸爸把你交給他了。你們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生一群孩子,教他們叫我姥爺。凝兒,答應爸爸,無論出了什么事,都不要追究,更不要往下查。切記,不要追究,不要往下查,好好活著?!?
她腦袋一片空白,一邊打著于建睿的電話,一邊踉蹌著奔出所,要去省委找父親問個明白,卻在樓下看到了父親鮮血淋漓的尸體。
她顫顫巍巍的走近,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卻終是敵不過事實,她抱著父親的尸體,求著眾人撥打120,她沒來得及仔細看父親一眼,父親就被一群橄欖綠軍裝模樣的人帶走了。
她受不了打擊,暈了過去。
醒來時人已經在花都小區了,陪在她身旁的,只有穆華生,她長睫一顫,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啞啞的:“華生,我爸爸呢?”
穆華生將她半擁在懷中,醞釀了半天措辭,卻只蒼白道:“殯儀館來電話,要我們……去拿骨灰?!?
她騰的坐起來,神情難掩激動:“我是我爸爸唯一的親人,為什么我沒有送爸爸最后一程他們就擅自火化了我父親的遺體?!?
他斂著眉沒說話,這各中緣由他也只猜了個七七八八。
于冬凝也只哭了半個小時,然后迅速打開電腦,父親位高權重,出事了各方媒體應該會有所報道。
網頁上面的標題刺傷了她的眼睛:國資委三監會主席于建睿畏罪自殺。
她手指顫抖的點開頁面,往下看:據新華社報,昨天下午五點過十分,江城市國資委主席于建睿在省委對面的大廈跳樓自殺。后經查實,國家反腐力度加大,于建睿貪污受賄事情即將曝光,擔心身敗名裂,遂畏罪自殺。其名下所有財產已悉數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