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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東西不多,我能拎得動。”許諾這幾日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好像……是哥哥的感覺……又好像不一樣。
等到了九樓尤書寧并沒有進房間的意思,只是將行李擱在門外,說:“今天放你一天假,不用去上班。我就不回所里了,明天記得早點去所里收文件。”
“嗯,知道了。”她點頭,目送著他進了電梯,這才轉身進屋。只是心臟處還是暖暖的、在瘋狂的跳動。
“冬凝姐,你今天沒上班么?”她一進門就看見于冬凝蓬頭垢面的窩在沙發上抱著電腦猛揪頭發。
于冬凝抬頭,哭喪著臉哼哼道:“我已經不用坐班了。”
“這不是很好嗎?怎么還不開心起來了。”
于冬凝怒:“還不是怪我那師父,自己不懂行政法規還接什么行政案子,現在丟給我了。每次當事人打電話問我進度我都內疚的要死。”
她遠山眉微蹙:“行政案子?對方是哪個單位?”民告官的案子,一般都不好處理。
“還好還好,是社保局。對方要是大頭我師父也不會接,問題是我在法院立案六次,就有六次被法院逼著撤訴了。現在是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從零開始。”
許諾忙安慰道:“沒事的,這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鍛煉機會。要是冬凝姐能熬過這個案子,那以后的仕途就會很平順了。”
于冬凝想了想,撇撇嘴回道:“平順個屁!”
許諾本想安慰她,卻無從下手,于冬凝這刀槍不入的性格自我凈化能力估計也很強。她將行李拎回房間,望著于冬凝房間里成山堆積的行政法書后無奈的搖搖頭。于冬凝現在愁的是案子,她現在愁的可是四個月后的司法考試。
尤書寧越是不在意,給她無形的壓力反而越大。
那天夕陽的紅浸透江城市沒有云朵的天空時,許諾在紅暈中做習題,于冬凝在她旁邊拼命修改訴狀。許諾盯著于冬凝的側臉,認真工作的人總是那么有魅力,仿佛整個黃昏的光芒都不及她。
許諾覺得,她好像,又多了一個朋友。
翌日許諾和于冬凝去所里,儼然發現于冬凝開了一輛艷黃色漂亮的甲殼蟲,并且堅定的叫它:眼睫毛!
許諾汗,不解道:“冬凝姐,你什么時候買車了?”
于冬凝翻了個明亮的白眼:“你見過哪個剛執業的律師就能買得起這玩意兒?這是沫沫的,她跟著微笙哪樣沒有,就借過來開開,不然我這跑的地方太多,不方便。”
許諾默然,當律師沒有車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對了,他們的婚期定了,今年十一。”于冬凝的話宛如平地一聲雷。
然后因為這個消息,許諾整個路上腦袋都是暈乎乎的。她去麗江前鄭沫沫還死活不承認自己喜歡微律師,咋一轉眼就要結婚了。
積了好幾天,許諾剛到所里就收了一摞文件。路過會客室時卻意外的發現,沒來得及關門的會客室里坐著的是伏素,而她旁邊的律師,不是陳娟娟,而是尤書寧。
這個發現讓她更加不安,她的名字……
來不及閃躲,和尤書寧四目相對,一時進退兩難。尤書寧本是起身關門,欣長的身子站在門框前,平淡的對她說:“小諾,你去給伏女士倒杯水。”
她大腦有瞬間的斷片,隨后去茶水間泡了杯茉莉清茶,站在會客室門前很久才平復情緒,伸手敲了門才進去,將印著錦天所的紙杯擱在伏素桌子上,隨后緊挨著尤書寧坐下。
伏素面露驚訝,目光一直跟著許諾,臉上倏忽綻出笑容,沖她點點頭,目光中滿滿的全是柔和:“我最喜歡的就是茉莉清茶,謝謝你。”
她生硬的擠了個微笑,說:“份內之事。”
尤書寧拿著文件,眉頭深鎖,沉思片刻說:“您和許律師這個離婚案,我看很難勝訴。”
“為什么?”伏素不解,聲音陡然提高兩個八度。
“您和許律師這么多年的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在法律上說,感情基礎很深厚,不容易叛離,這是第一。這張親子鑒定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證明許律師婚內出軌,因為孩子的出生日期是在你們婚前,這是第二。許律師之前是城南法院的法官,即使已經退出法院系統這么些年,但是關系網依然存在,他一句話,這個案子絕對不可能勝訴。”
尤書寧頓了頓,語重心長道:“第四也是我自己想要跟您說的,許言今年才十二歲,以后的路還很長,您和許律師也沒有到非離不可的地步,兩人各讓一步,好好談談,盡量挽留這段婚姻。而且現在最主要的是,許律師不想離婚。”
許諾認真聽著,伸手拖過尤書寧遞給她的文件。
許言?是他們的孩子么?她看了看資料,是個可愛的小男孩。
伏素雙手撐在朱色的桌子上,面露苦色,聲音有些哽咽:“其實,我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和諧。”說罷一行清淚從她不再年輕的臉頰上滴落在桌子上,臉上掛著斑駁的淚痕。
許諾忙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想了想卻只是將它遞給了尤書寧。他順手接過來轉手遞給伏素,寬慰道:“三十年都過了,過去的過不去的,不應該都能過去了嗎?”
伏素淚如雨下,只是一直擺手說不出話,良久后才冷靜情緒,抽泣道:“即便我們走到了離婚這一步,但有些事我也不得不為他著想,畢竟他的地位,和以前不一樣了。”
“您有些話覺得不方便告訴我,我自然也不勉強。退一萬步說,事情已經到對簿公堂的地步,您還是為許律師著想,證明您心中還是有他的。我想在上庭前,能不能先安排調解。”尤書寧找到突破口,從容應對。
伏素搖搖頭,情緒已經平復的差不多了:“我心里確實有他,但更大的,是心結。”沉默片刻后接著說,“你給立案庭打電話問一下誰是主審法官,然后找書記員,就說我不同意調解,將案子直接轉到審判庭。”
許諾至始至終都在一旁,可問了半天伏素除了堅定的要離婚之外,并沒有了解到真正的癥結所在。
她,要怎么幫他們呢?
伏素起身拎起包,不愿意再談,對尤書寧和她禮貌的點點頭,說:“這件事就麻煩尤律師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見伏素要走,激動的跟在后面磨蹭到門邊,在伏素開門準備走的時候高聲說:“您的孩子需要請家教嗎?”
伏素回頭,面上沒有不耐煩的神色,掛著淡淡的笑意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是財大的在校生,馬上就畢業了。高考的各科成績都還好,您家孩子要是缺一個課后輔導習題的老師,您可以考慮一下我。”剛才的緊張頃刻間煙消云散了,事情發展到一定程度,反而就不害怕了。
伏素思忖片刻,說:“孩子的作業一直是我在輔導,最近可能無暇顧及這些,小羅律師可能只能帶一段時間。”伏素將尤書寧口中的“小諾”聽成了“小羅”,對許諾來說有益無害。
她猛點頭,連聲答應。
她們互留聯系方式后伏素才離開。她狂喜的轉頭,不解的凝視著一臉深沉的尤書寧,問:“師父,這個案子怎么落在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