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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訝異抬頭,黑溜溜的眼眸里滿滿的全是不解,剛才都好好的,為什么忽然就變卦了呢?
許諾快速平復心情后咧著牙笑了笑,應聲道:“嗯,好的。”
他轉頭繼續跟趙菲寒暄,他不解釋,她也不會問。
午飯后回房午休,許是思緒過于雜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等再次醒來時案子已經開庭了,她疊好被子后打掃了一下房間的衛生,不想被趙姐姐她們看出臟亂。
她盯著被自己刷的光潔的浴室,眼神有些渙散,她到底還是沒有如他希望的那樣,還是這樣小心翼翼。
趙菲正帶著那對俄羅斯兄妹在花園里玩耍,她遠遠的看著,趙菲沖她揮揮手,示意她過去,兩人對坐在花園的亭子里。
“午休還好么?”
許諾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好像……睡的時間過長。”長到等她醒來,上庭的事情已經沒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人都說‘四十歲以前睡不醒,四十歲以后睡不著’,正是喜歡睡覺的好年紀。年輕時不多睡會兒,等老了倒是有大把的時間,但那又未必能睡著了。”趙菲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給她沏茶。
許諾忙將手扶到杯壁旁以示禮貌,說道:“謝謝趙姐姐。”
趙菲嫣然一笑,道:“你師父沒帶你過去,是不是覺得很失落?”
“沒有。最了解這個案子的人是師父,他自然也是最有權利和資格來去判定我是否能跟這個案子的人,我相信,他所做的決定,都是最正確的決定。”
“你猜對了一半,但是沒有猜對另一半。”
“趙姐姐所指的是?”她不解的凝視趙菲。
趙菲放下茶杯,轉頭盯著在園子中玩耍的小兄妹道:“他們倆真的好可愛啊!”
趙菲這么明顯而生硬的轉移了話題,許諾不再追問,笑著附和道:“是啊,趙姐姐的孩子呢?”
“早晨跟他爸爸去奶奶家了,估計沒一個星期不能回來。”
“真遺憾,我沒機會和他見面。”
趙菲再次給她添上茶,笑意盈盈道:“想見他還不簡單,等我有時間了就帶他去江城,到時候你可不要嫌他煩。”
“怎么可能,他一定是個聰明的孩子。”許諾腦子里一陣電光火石,不解的問,“趙姐姐應該也是學法吧?怎么轉行了?”
“一個女人最成功的不是有一個完美的事業,而是有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庭。我守著這個客棧有什么不好呢?就算我再忙再累,我仍然是在家里。”趙菲注視著許諾漂亮漆黑的眼睛,忽然拉過她的雙手捂在掌心,語重心長道,“小諾,你仔細聽姐姐說,如果碰到合適的人,一定得學會爭取自己的幸福。”
就在趙菲說最后一句話時,許諾腦海中竟然鬼使神差閃現的是尤書寧的身影,她被這個發現嚇了一跳,連臉色都白了。
“我會的。”她敷衍的應著,被內心的那個想法弄得很是心慌。
那個下午她都坐在園子的亭子里,眼睛時不時掃視著門外,直到五點半了都沒有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著急,忙問趙菲:“趙姐姐,這邊的法院是不是五點半下班?”
“都是政府管轄區,能不是一個點下班么?”趙菲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隨后安撫道,“七個案子合并審理的合議庭,時間長一點很正常,再加上死者過多,他又是給人做無罪辯護的,法警可能控制不了場面。”
麗江五點半的太陽和江城市正午的一樣,亮的讓人睜不開眼,湛藍的背景下是潔白的云,像小時候伏素給她買的棉花糖。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她壓制不住心底涌起的莫名心慌,掙扎很久后決定出去看看,剛踏出院門就看到異常狼狽的尤書寧倚在院墻上調整呼吸。白襯衫上是漆黑的污漬,脖子上有指甲的劃痕,還滲著血,頭發也不是出門時的模樣,亂七八糟的在頭頂。
她上前準備扶住他,想起趙菲說的那句“法警可能不能控制住場面”,對他身上的傷不再過問,換了種輕快的語氣道:“中午吃了相思菜,趙姐姐說晚上吃水性楊花,師父聽過這種菜沒?”
尤書寧笑了笑,搖手示意不用扶:“小諾,你還是沒變。你應該問,‘讓你不要我去,看把自個兒弄成這副德行活該了吧’。”
許諾沒搭話,只是覺得心里酸酸的,他臨時變卦不帶她去。怕是先前沒有料到合議庭上和他對立的不只是律師,而是六名死者身后龐大的親友團。
“這么狼狽的樣子,不該讓自己學生看到的。”
許諾久久凝視著尤書寧,眼里霧氣漸起,堅定的說:“即使師父這樣狼狽,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帥的!”
☆、第十五章
尤書寧艱難的咳嗽了兩聲,打趣道:“小諾,你這口氣,和‘雷鋒叔叔永遠活在我們心中’是一個調調啊!”
許諾沒吱聲,這怎么可能是一個調調呢?
他右臂上搭著西服外套,邁步進了園子。趙菲見他這身模樣也略微驚慌,片刻后才無奈的搖搖頭,斥道:“真活該!你這身傷怕是連自己都想要吧!”
“讓他們泄泄憤也好,到底我這次算是一個大反派。”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抓痕,笑著說:“只是沒想到一個個下手還真狠。”
“能不狠么?每家每戶失的都是頂梁柱,你就是一個靶,射穿你都不解恨。”趙菲轉身去找醫藥箱,走兩步后招手示意許諾也跟著去。
趙菲將酒精片、消毒粉和創可貼交給她,讓她交給尤書寧。
她到房間前時尤書寧正在洗澡,門沒有關,她斟酌片刻后將東西放在床頭柜上,正猶豫著怎么開口告訴他時,浴室的門開了。他穿著浴袍從里面出來,見到她在房間也沒過多的驚訝,只是微微點頭。
“師父,處理傷口的藥我放在床頭柜上了。”她臉色微微有些發燙,語音有些急促。
“嗯,好的。謝謝你。”
“不客氣。那……我先走了!”
許諾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她壓抑不住內心狂亂的心跳,她的思維很混亂,亂到已經無法理清她的情緒了。即使閉上眼,滿腦子仍舊是尤書寧的身影。
尤書寧很忙,即使在這玉龍雪山下,麗江古城中都無暇欣賞,第二日一早,他們就飛回了江城市。
接機的只有微律師一人,許諾很是奇怪,卻也只是在心里暗自揣度,面上并未表現出來,微笑著看著尤書寧和微笙談話。
因為出發前尤書寧的車是停在她所住的花都小區里,所以微笙也將他們送到小區。微笙并沒有多做停留,只說有個案子很棘手,要去處理。
尤書寧將行李放回黑色四圈的后備箱,脫了身上的風衣扔進車里,轉身拎著她的行李往樓上走:“我送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