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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和身側的女人不過一臂距離,轉頭探尋著盯著她的側臉。有些嬰兒肥,眼睛圓溜溜的很生動,清澈透亮不摻雜質。
“來,吃一個補充能量。”貝羽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一顆糖遞給她,“你也活該,明知道你師父要你出去跑還穿這么高的鞋。”
于冬凝撇著嘴凄怨的說:“誰讓我矮,這一米五四的個子跟了個一米八的師父,不穿高跟鞋跟在他后面跑簡直不敢想象。”
于冬凝的臉倏忽一轉,盯著靜站著的許諾,好奇的打量了很久才確定這并不是所里的人:“妹妹,你是來找誰的?”
許諾禮貌的點點頭,笑著回答道:“尤書寧尤律師,我是他新招的助理,叫許諾。”
她拍了拍胸脯說:“我叫于冬凝,凝固的凝,也是助理。”
許諾能看出于冬凝還想問些什么,卻因為尤書寧的出現被打斷了。
“小于你把你的律師證和身份證借我用一下。”尤書寧站定,這剛好撞到槍口上了,他正愁不知道該怎么解決律師證的事情。
于冬凝不解的皺了皺眉:“尤律師借我律師證干嘛啊?”
“許諾她不能辦實習證。”他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于冬凝也是個痛快人,從包包里將身份證和律師證遞給尤書寧,而后仔細打量著許諾瘦削的下巴小聲嘀咕道:“這張臉的大小就很不一樣啊!”
尤書寧推開門走了出去,回頭見許諾還杵在原地,招了招手說:“走吧,要辦事了。”
事務所在九樓,她站在他身后一步的距離,謹慎打量著他的背影,高大欣長的身體略微有些削瘦,自然垂落的右手指骨分明,手指也是細細長長,不像律師,倒像是拿手術刀的醫生。
上面穿了一件卡其色修身的風衣,風衣半敞著,露出里面灰色的針織衫,下面搭了一條黑色的牛仔褲,簡單樸素、卻又高雅脫塵。
她感嘆的搖搖頭:穿衣品味還是和皮相有很大關系啊,就尤書寧這相貌,怕是地攤貨都能穿出奢侈品的fell。
她機械的跟著尤書寧出了電梯才發現到的是負一樓,位處停車場,打開車門滑進車里,她坐在副駕駛位上后才微微有些回神。
“尤律師為什么會招我做助理?”聰明人能在人和人之間的對話中聽出些什么。譬如方才于冬凝和尤書寧的對話中她就能猜到,辦不了實習證的人,大概起不了太大作用,更何況她還是非法律專業的。
她不是一個聰明的人,卻是一個異常敏感的人。
豆大的雨點嘩啦啦打在車窗上,尤書寧纖長的指把著方向盤,將車開出了車庫,對于她的問話好像并沒有放在心上,有點漫不經心。
他從后視鏡中觀察著她沉靜的臉,本不需要隱瞞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會放在臺面上攤開說。
“有兩點。第一個是你是金融專業的,我最近接了三家保險公司的法律顧問,你多多少少能幫上忙,當然我也可以直接招一個金融法專業的。招你的主要原因是微笙跟我說,他當時面試你的時候問你為什么要過來應聘,是因為好奇還是其他什么。他說你回答的是‘因為我執著而熱切的想要從事這一行’,而我,喜歡執著的人。”
許諾微微有些訝異,她沒想到尤書寧會這樣毫無保留的將這些原因說出來。
“你把楊安案子的偵查卷宗拿出來看看。”他顯然不想在‘為什么會招一個非法學專業的助理’上耗廢太多時間。
許諾抿了抿嘴唇,扭頭看著后排座位上散亂的堆著很多文件,伸手翻找了很久才找出上面標有楊安的文件袋。擱在膝蓋上緩緩打開文件,仔仔細細的通讀了一遍。
“給盜竊犯做辯護?”
“刑事案件一般都是檢察院起訴,稱為公訴人。就算請律師的也一般都是附帶的民事賠償。自訴案件相對會少,另一方的律師自然只能給犯罪嫌疑人做辯護了。”
許諾不安的捧著文件,她知道她又問了一個不應該問的問題。
“以前會見犯罪嫌疑人是必須要求兩名律師在場的,可以是實習律師,現在可以單獨會見。但也有一些偏遠地區要求會見時有兩名律師。”他平淡的陳述著一些要點,“這些你都必須知道,我希望你能將我吩咐給你的事情辦好,其他的,我并不做要求。”
他愿意給她提供一個機會,但至于她真不珍惜,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她握著于冬凝的身份證和律師證恍然間明白,有些事情很無奈,你想幫忙時未必就能幫上忙。
一個轉彎他猛打方向盤,將他們從這個沒有任何營養的話題帶出來:“你看一下警局的現場勘查記錄是怎樣寫的,我昨晚才接下這個案子,今早去警局調的案卷。”
許諾從一大沓文件中找出現場記錄,通讀后精準的提取要點:“報案時的現場是一輛勞斯萊斯的車,車窗被砸了,丟失了一個lv的手提包,包里有十萬塊錢,而這個包在楊安家被找到了。”
“案發地點在哪?”
“晨明路55號。”
她從后視鏡中盯著他的柔和的面孔,低斂著眼角若有所思,窗外的雨稍稍變小了點,車身一個急轉進入了一條小路。道路兩旁是茂盛的法國梧桐,蔭庇著整條道路,兩旁的房屋有些年月了,在大雨的洗禮中顯得格外荒蕪,遠遠看去一片頹然。
尤書寧靠邊停了車,從她手中接過文件,低頭仔仔細細看了不到五分鐘,眉頭輕微的皺了一下,而后重重的合上案卷。
許諾透過后視鏡將他這些細微的表情看在眼底,卻仍舊佯裝盯著車上金色細線秀成的十字繡上的‘平安’二字。
“阿笙,你現在在哪里?我剛接了一個案子,有些具體的細節想跟你商量一下。”尤書寧的聲音明明有些沙啞,卻是沙啞中透著別樣的性感。
她微微有些晃神,想起尤書寧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需要我幫忙嗎?”等她從那段回憶出來時車輛早已駛出了晨明路,明顯是往事務所的方向走的,她掀開嘴角想要問清楚情況,卻沉默的將這些問題通通咽了下去。
該知道的他會說,不該知道的問了也白問,做好自己就好。
不消片刻兩人再次回到所里,尤書寧直奔會客室,微笙已經悠閑的坐在里面等著他了,面上透著三分閑散,眉目分明的輪廓中帶著笑意。
“真是難得,錦天所無往不勝的尤律師竟然會有案子要找我商量。”
尤書寧一派云淡風輕絲毫不為所動的模樣,就近坐在椅子上順手將案卷扔給微笙:“先看案卷。”
許諾站在尤書寧身后,銜著淺笑對微笙頷首:“微律師好。”
“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是今天開始正式上班吧?”微笙手上捯飭著案卷,一心二用對他來說好像不是什么難事。
“嗯,九點剛來。”做律師的記憶力都這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