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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遇見你》
作者:單四夕(
☆、第1章 楔子
許諾抬頭望著五月底江城市火辣辣的太陽,瑣碎的陽光透過樹蔭像網篩一般灑下,她挪了挪蹲麻的腳,翻手遮住刺眼的光,望著法院辦公區前唯一的出入通道。
“姑娘你都連續來了一個星期了,還是回去吧。張家灣法庭總共就三個法官,兩個法官不開庭,就剩一個陳法官。還是好些年前的轉業軍人,脾氣超級古怪,就算你逮著他了他也不一定能幫你排期啊!這被告跑了,還是得看公告。”立案庭前嗑瓜子的大媽實在看不下去了,皺著眉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許諾揚起削瘦的臉頰,卷翹的睫毛撲閃撲閃的映襯著如雪肌膚,大大的眼里滿滿的全是堅定:“我不是來問排期的,是想追加一個被告。”
眼神余光里人影閃過,她扭頭蹬蹬沖了上去,一把拽住來人的衣袖:“陳法官,我們想追加被告。”
來人刻板嚴肅的眉皺成了一條蜿蜒的線,面上隱隱有些怒氣:“我就不明白了,你們是收了當事人多少律師費還能天天在這里蹲我?”
她如實回答:“嘿嘿,標準收費。”
“你今天找我干嘛?”
“我們想追加被告。”
陳法官輕蔑的哼了一聲:“追加被告,追加誰?欠債的當事人都沒找到怎么還錢?”
“就因為找不到被告,我們想把被告的老婆也一起告了。我們不能證明被告馮明興和云蓮存在婚姻關系,找您來幫忙的。”許諾麻利的從挎包里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調查取證申請書》,伸手遞給陳法官。
陳法官直接忽視許諾遞過來的文書,并沒有伸手接:“你沒事告人家老婆干什么?”
許諾堅定的說:“夫妻共同財產。”
“……”
即使退役多年,習慣仍然沒有改變。陳法官退后兩步對著她標準的行了個軍禮,轉身欲走。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陳法官的胳膊不讓走,這可是她蹲了一上午的成果啊!
“陳法官,我只是想證明他們存在夫妻關系,取證的事情……”她還未說完,口袋里傳來單調的手機鈴聲,她騰出一個手去掏手機,低頭看屏幕上出現大大的“師父”兩個字,忙不假思索的滑開鍵盤。
“喂,師父。”
尤書寧的語氣不疾不徐,聲線清晰干凈:“馬上趕到城北中區光華路23號。”
許諾緊緊拽住陳法官的胳膊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我剛逮到陳法官了。”
“是個殺人案,情況比較嚴重。剛接到委托人的電話,現在正往那邊趕過去,大概二十分鐘后到。追加被告的事情不著急,緩一緩就好。”
“好的。”說罷掛了電話,松開陳法官的胳膊咚咚往門外趕去,跑到立案庭大廳時轉頭沖著一臉寒霜的陳法官揮揮手,高聲喊道。
“陳法官再見。”
他被許諾纏著一個多星期,再見?怎么可能!
“可是我不想再見到你。”蒼勁有力的聲音自身后響起,許諾偏著頭盯著蔚藍天空中飄渺的白云,一時竟有些恍惚。
她和尤書寧第一次正式見面,沒有小說中常見的微風,更沒有傳說中蔚藍的天空。
☆、第一章
江城市三月底的倒春寒打了個措手不及,許諾坐在會客室的椅子上不停的揉搓著冰涼的雙手。塑料袋中雨傘上的水珠已經淌在袋子最下端了,索性塑料袋完好沒有洞,不然該污了這干凈的會客室。
前臺小姐將盛滿熱水的紙杯推到她面前,揚著標準職業化的微笑說:“許小姐請稍等一下,尤律師馬上就到了。”
她點頭表示知道,然后銜著禮貌的笑目送前臺出了會客室,轉身將凍僵的手擱在白色紙杯上取暖。
素白紙杯上印著錦天律師事務所的標致,紅色的jt勾勒鑲嵌在黑色的漢字前,相互依托融為一體。
也就一個晃神的空擋,一抹黑色一閃,對面椅子上邊落座了一人,她還沒來得急抬頭就聽到清淺而滿含歉意的話語:“真是抱歉,二環線有點堵車,來晚了。”
許諾心中一震,這聲音清越動聽,帶著獨特的清晰和震撼力。她不可置信的抬頭,對上尤書寧黝黑的瞳孔,一時竟說不出話。那是一張線條柔和的臉,不是特別菱角分明卻又不柔弱,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鑲嵌在輪廓上,書卷氣息濃重。
世界上只要是給她帶來溫暖的人,不論多久她都會記得清清楚楚,不放過任何微小的細節,而尤書寧的這張臉她也一直記得。
尤書寧將她的驚訝看在眼底,旋即笑開:“微笙律師面試你的時候,難道沒說清楚是我在招助理嗎?”
“說了,只是第一次見,難免有些驚訝。”她忙斂了神色從容回答,卻不自在的摸了摸鼻翼來掩飾尷尬。
他,肯定是不會記得她的。
尤書寧從口袋中掏出一串鑰匙,麻利的從一串鑰匙上取下一把鑰匙遞給她:“這是我格子間抽屜的鑰匙,第一、二格里是現在在辦的案子,桌子上的卷宗是些陳年檔案。第三格是電腦,密碼是ysn,e盤里有個文件夾里是我往年辦理的一些案子,你可以粗略的看一下。”
“嗯,好的。”她伸手接過鑰匙,小心翼翼的握在手心。
尤書寧抬手掃了一下手表:“我十點半要去趟看守所,你去給我開個會見證明。”
許諾心中一緊:“嗯?”她不知道什么是會見證明。
他恍然大悟,隨后不想她太過于難堪,便說:“那你去前臺等我。”他顯然也忘記她是非法律專業的了。
許諾拎著傘站在前臺白色大理石旁,低頭盯著鞋尖,突然痛恨起自己為什么當年沒有堅決學法而是學了金融,現在的她,好像一點忙都幫不上。
事務所正門左邊是律師們的格子間,右側是剛才尤書寧見她的會議室,事務所的人來來往往,每一個都行色匆匆,絲毫沒有要逗留的意思。
她看著尤書寧從會議室的長廊出來往格子間方向走去,然后目送那個不算熟悉卻溫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傳來,然后咚的一聲趴在前臺大理石圍桌上。
于冬凝痛苦的求救:“腳廢了,腰斷了,貝羽妹妹,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