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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咧著嘴笑得像個小孩,將煙蒂丟在盛水的紙杯里,轉身到墻角中拖出一個蛇皮袋,對尤書寧道:“尤律師和穆律師對我好我知道,幫我這么多都沒收多少錢,真是對不住。這一次來市里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才能再來,孩子們要我把這些東西帶給你和穆律師,讓你們補補身體。”
尤書寧忙上前幫忙,眉頭深鎖:“您來就行了,還帶這么多東西?!彼蜷_蛇皮袋,里面用老舊酒壺裝了滿滿兩壺茶油,還有幾只捆綁著的土雞。
他突然間覺得呼吸困難,老人身體這么差,這些東西是怎么弄過來的?
尤書寧不再推辭,他收下老人心里還好受一點。
“您什么時候回去,我送您去車站?!?
“我馬上就走?!?
“我送您到車站,就當謝謝您給我帶了這么多東西?!?
老人忙擺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搭車?!?
“您要是不要我送也可以,這些東西您也一并帶回去吧!”
“……”
尤書寧和周老先生在前臺等許諾,她以光速開好所函一同送老人到車站。
老人這才發現一直沒有吭聲的許諾:“穆律師那邊我倒是看到了一個小姑娘,沒想到尤律師這邊也帶了個小姑娘。剛才沒察覺,現在才看到,真不好意思。人老了,不中用了,現在黃土都埋到喉嚨了?!?
老人心態好到許諾不敢想象,換了她,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了。
“穆律師那邊是他的女朋友,也是個律師。我是尤律師的助理?!痹S諾跟老人講解道。
老人笑瞇瞇的盯著她,滿目慈祥,一下子就窺探到了她內心的想法:“沒什么助理不助理的,都是律師。既然跟了尤律師也是個機會,不僅自己要努力,也得有自信?!?
許諾感激的笑了笑,重新表述道:“我叫許諾,您叫我小許律師就可以了?!?
老人欣慰的點點頭,轉頭對開車的尤書寧道:“尤律師,我說的是萬一……萬一……判決下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了,還請您幫忙把副本燒給我看看?!?
氣氛好不容易有所緩解,老人這一句話瞬間讓車廂里無半點聲音。尤書寧開車的手一頓,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許諾笑著說:“您放心,我師父可是全江城市最年輕的一級律師呢,這樣是不是覺得信心滿滿。雖然師父他自己回答的那樣沒有底氣,但我還是相信他?!?
她也并不只是單純的安慰老人,雖然她到現在還沒搞清楚這個案子的具體情況,但她還是無條件的相信他。
因為在她心中,他永遠是最好的,沒有之一。
尤書寧將老人送到車站,買了最近的一趟汽車票。老人站在車站沖他們所在的位置用力揮手,風吹過老人花白的頭發,瘦弱的身材在人群擁擠的車站顯得搖搖欲墜。
許諾眼眶酸酸的,她沖老人用力的揮舞著胳膊,車在緩緩行駛,老人一直沒有停下他揮舞著的右手,四圈一個拐角,高樓大廈擋住了老人瘦弱的身板。
“師父,這個是上次在機關食堂里和穆律師討論的那個案子嗎?”
尤書寧眼中滿滿的都是深沉,老人在時的那一點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是?!?
“我記得上次討論的是一個行政案子,告的是上杭縣的公安局?!彼壑虚W過一絲驚訝,聲音也提高了一個八度,“那周老先生就是當年蒙冤入獄十八年的當事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喜歡《三生》的親們能給四爺留個評么?因為看這一本的人沒四爺醫生文和毒舌老師的多,親們給四爺一點鼓勵撒。買個萌,么么噠。
☆、第三十一章
尤書寧艱難的點頭:“是。周先生原是國家正式十級干部,同時也是上杭縣人大代表,上杭縣教場鄉的鄉長,1983年政社分家,設鄉改制。因工作原因得罪了上杭縣相關領導,后遭到打擊報復。1993年公安局以破壞電力設施罪拘留、收容,之后由檢察院走了正常的法律程序,判刑五年。二審時也不知道是檢察院出了什么問題,被判了終身監禁,直到2012年時公安局才以‘教育釋放’出獄。”他停頓了片刻,接著道:“前面一審二審已經維持原判了,上周連中院的再審申請也被駁回了。”
許諾低頭,十八年,人生有多少個十八年?
周老先生現在已經被癌癥貼上了人生終結的標簽,拿他自己的話來說,連人要走了都沒能走得干干凈凈。
她聽見自己輕聲問:“師父,這個案子我們勝算有多少?”
他沉吟片刻道:“如果證據上毫無突破,勝算為零?!倍昵暗淖C據,想去找出來,談何容易。
車窗外的天空忽然布滿了烏云,傾盆大雨倏忽而至,噼里啪啦打在車頂。車廂內的兩人都沉默無言,四圈并沒有按照原定軌跡開往張家灣法庭給姜清的案子立案,而是開往了所里的方向。
車子并沒有停在所里,而是停在了尤書寧家門口。尤書寧進房間后將周老先生案子的相關資料交給她之后就一頭扎進了書房,將自己埋在相關的卷宗、書籍里。
許諾仔仔細細的將周老先生的案子研究了一遍,很可惜她入行時間不長,且只涉及到民刑兩法,關于行政法相關內容竟一無所知。
她整理好案子資料后望著落地玻璃窗外愈發大了的雨勢,看看時間馬上就要飯點了,又不好打擾正在忙碌的尤書寧,自己在冰箱里找了些能用的食材進廚房開始忙活。
他大概是在找周老先生案子的突破口。
尤書寧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陽穴,耳畔響起了乒乒乓乓的廚房交響樂,他探出頭凝視著廚房方向,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唇角的弧度微微揚起。
家里多了一個人的感覺,好像……很不錯。
許諾剛忙活完三菜一湯時門鈴響了,她伸長脖子喊尤書寧:“師父吃飯了?!闭f罷補充道,“有人按門鈴?!?
尤書寧不慌不忙的擱下手中的卷宗,起身去廚房洗手,說:“你去開門。”他本想讓她看是誰了再開的,可他們倆之間相交的關系網除了律所的那幾個人也就沒有其他人了,看了估計也不認識。
許諾擺好碗筷轉身去開門,門還沒完全開就聽到銀鈴般的抱怨聲。
“出差一個月回來了都不跟我打個電話,現在我找你連開門都這么慢,你心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妹妹啊……”
許諾也是一愣,門外站著三個人,兩女一男,從年齡上看明顯是一家人。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是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前半句話說的趾高氣昂,后半句話因為看清開門的是許諾后聲音明顯變弱,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滿滿的不可思議。
許諾覺得那個年輕女子異常熟悉,熟悉到好像剛才就在哪里見到過一樣。而女子身后站著的中年女人她認識,正是江城日報的主編吳白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