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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進來時聽見了。”
“不是我在哼,是……是肚子餓了。”
潘逸抵死不認,無賴得像個沒長大的娃子。小魚不由輕笑,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心。她笑顏無邪,眼眸清澈得能見底。潘逸想,他們所說的事定是假的。
帳中無人,潘逸伸了手把她摟到懷里,小魚作勢鉆入毯中,依偎在他胸前。風(fēng)呼嘯,這聲音熟悉得很,就像獵屋里的那次一樣,那時,他們也如這般相擁共眠,沒想十幾年過去了。潘逸不禁幽嘆,手指摩挲起她的腮頰,目光分毫不移。
“如果一輩子都像現(xiàn)在這樣,那該多好。”
他喃喃低語,似乎是說給自己聽,可小魚聽見了也不作答,她看著他的眸,手指慢慢撫上他的唇。
“噓……”
潘逸不知此是何意,但他聽話地閉上嘴,然后偷偷解開了她胸前的扣。
“別,瘴氣未消,對身子不好。”
小魚按住他不安分的賊手,杏眸微瞪。潘逸皺眉,沒能討到糖吃,他不悅地嘟嘴躺好,之后又不死心地伸了手。
他們分別得夠久了,潘逸覺得老天爺都看不過去,所以把她還了過來,可是他們彼此都清楚,說不定哪天,甚至是下一個眨眼功夫,他們又將別離,說不定中間隔了生死。
或許是害怕這個,小魚從來不提“生死”這兩個字,潘逸卻很想知道,若他死在沙場,她會如何?是不是還會記得月下之約,初一十五不忘給他上香。
潘逸假裝玩笑問起,誰料小魚當場就翻了臉,拾了衣裳穿好,沒理齊整就走了。潘逸忙不迭起身,一陣眩暈襲來,不得已又躺下了,這時,魚兒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其實他不能去追,誰都知道榮君有個嫵妃,她曾是丹蘭玉瑜公主,不幸流亡于此,與他沒有半點關(guān)系。他的小魚只能活在不見天日的暗影里,或許是等得太久,他竟然覺得這樣就已經(jīng)足夠了,只要她在就好。
☆、第96章 我是努力不進黑屋的第96章
他們一行休整了兩天,途中,眾兵大多有氣無力,軍馬也是走走停停,費力地粗喘。這般行軍未免太拖延,主將心里著急,潘逸卻覺得這正合他心意。
到了夜深,眾兵歇宿。潘逸悄悄地走出帳外,依月光來到避靜林間,他知道那里正有個人在等他,走得越近心就跳得越厲害,仿佛一眨眼就回到少年時,迫不急待且不安地盼著那個穿著翠裙的姑娘。
拐過山石,小魚果然在那兒,她屈膝坐在樹邊,兩手抱著狐毛披圍,銀光傾泄而下,暗中又添了幾道朦朧。潘逸莞爾,小心翼翼走過去,本想嚇她一跳,誰料她恰好抬頭,逮他個正著。
“來了呀,我溫了酒等你呢。”
她彎起眉,眼如銀勾,顧盼生輝。潘逸坐下,接過她遞來了酒囊,喝下一口渾身暖。
“這是什么,以前沒喝過。”
他咂嘴,細品覺得味道奇特。
“羊肉酒,溫補暖胃最好。”
小魚一笑,更令這酒有滋味。潘逸胃里暖洋洋,浸著甜密,從心一直甜到了嘴角。小魚將狐毛搭在他身上,順勢靠到他肩頭。冬夜里的伏龍山,靜寂無聲,就如世外桃源,連星月都分外璀璨。
潘逸希望光陰能凝結(jié)于此,就這般摟著她看滿天星子、品香醇美酒。他們之間無需多言,他知道她的心定是在他身上,想著心就似浸了蜜。
興許是酒的原故,小魚微醺,她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風(fēng)情萬千。潘逸落在其中,無法自拔,醉死也甘愿。
小魚躺在他懷中望著天,咯咯地笑著說:“若是有煙火看,那就更美了。”
話音剛落,就聞一聲尖囂,一抹紅光劃破夜色,落到空中炸出一朵碩大彩花。
“真美。”她驚嘆。
“是啊,真美。”他迷醉。
……
……
……
“糟糕!”潘逸大叫,火燒屁股似地彈起身。“有敵偷襲!你快走!”
話未落,他忙把小魚拉起,就在此時,寂靜林間響起馬蹄聲,似乎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事不宜遲,潘逸提起紅纓槍,拉上小魚往回跑去,近軍營之處,他用力將她推遠,且道:“快走。”
語畢,他轉(zhuǎn)身,迎馬蹄聲而去。
不遠處,有片野草有一人多高,如密集的林子遮住了眼。這地方極好埋伏,潘逸聽到此處有聲,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拿槍撥開草桿。突然,一道黑影閃過,快得令人咂舌,緊接又有黑影掠過,看來不止一個。
不能讓他們過這條界。潘逸咬牙,持槍橫掃,野草攔腰而斷,只聽見一記悶響,似有東西落地。
忽然之間,山鳥驚飛,撲騰聲中還夾雜著幾聲不吉利的鴉叫。一股煞氣迎面撲來,眼前野草抖得如同糠篩。
五人?十人?還是二十人?潘逸見此迅速盤算著,他橫槍擋住胸前疾步往后退去,就在他退到平地的剎那,草叢里瞬時冒出一隊敵兵,約莫五十有余。
此時已經(jīng)不是怕死退縮的時候,潘逸握緊手中紅纓槍,集丹田之氣大喝,朝著敵刃沖了過去。
敵兵如從天而降,大營中王將軍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好在山勢險峻,來犯之人不算多,他命侍將守住糧草,拔劍入了陣。
眾亂之中,玉暄沒找到阿嫵,他心急如焚,忙帶支小隊搜尋阿姐下落。剛走出沒幾步,阿嫵就回來了,她焦急地抓住他的手,道:“西邊有敵偷襲。”
玉暄聽后立即率弓箭手前去,到了那處,地上已經(jīng)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具尸體。潘逸一人與眾敵周旋,一手紅纓槍使得出神入化,割草似地滅去一個又一個。
玉暄下令燃起火箭,欲將那片礙眼野草燒個精光,他一聲令下,幾簇火苗齊齊射去,瞬時燃出一片火海。熊熊火光映紅了天,而這邊敵未殺盡,那邊又襲來一群。幾支兵馬被打散了,潘逸寡不敵眾,借弓箭掩護退了回來。
火光撕開昏暗,在此之后,阿嫵看見了為首之人,他蒙著面,掩在眾人之中發(fā)號施令,每個手勢都如蘭花,極為纖美。
阿嫵大怔,她知道曾有人教過她這些手勢,那人還說這都是他自個兒想出來的。莫非……他是藍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