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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之中,小魚說起談和之事。
當初周王曾問她,平洲、安鎮,打哪個?小魚暗自思量,答他:“平洲。”結果,周王打了安鎮,取了林將軍的人頭。
真是可惜,她還見過林將軍呢。不過就算姓林的不死于沙場,早晚也會被榮灝弄去,如今名垂千古,也算是件好事。
說到榮灝,藍若接著又提了另外二人的名字。孟青、潘逸,一文一武,榮灝的左膀右臂。
“咝~~”
小魚突然把手抽了,像是被他揉得痛了。
藍若打量她的神色,看出些許端倪,便笑著道:“你喜歡那個姓潘的?”
一語中的,小魚瞪他。
藍若故作不懂,又說:“姓潘倒喜歡你,要不然那天他也不會出手相救。唉……可憐,都被人給看光了。”
說到此處,小魚怒意涌上,咬牙憤恨,明明是兩人共設得局,藍若臨陣脫逃,結果被潘逸看到那樣的丑事。他定是故意的!
“你可記得,你又欠我一回!”
藍若輕笑,湛藍的眸狡黠異常,也不知里面藏得是什么主意。
這個人小魚摸不透,有時他明里幫她,暗里害她;有時他靠在周王這邊,卻總在危難關頭拉她一把。小魚知道不能輕易相信他,但她還是想賭一次,而這次的賭注,是她和玉暄的命。
“藍若。”
小魚極認真地喚他的名。
“求你……幫我把玉暄救出去。”
藍若聽后斂了嬉笑,臉色沉下。
“記得我有和你說過,若再被我聽見,我會告訴你‘父王’。”
小魚嘲謔:“如今我也不知,他是不是我的‘父王’。若說是,哪有父王召女兒侍寢的?若說不是,他又偏偏讓我叫他‘父王’。你說,這算哪門子事?”
藍若不語,過了許久,他低聲輕問:“你有想過你自己嗎?”
小魚眼露迷茫,凝神思忖。
她曾想過與潘逸遠走高飛,忘記國仇家恨,可惜她沒做到,因為她放不下玉氏唯一的龍脈,放不下骨肉親情。她就是風箏,線的一頭在別人手里。
念到此處,小魚無奈地笑了,眼睛一彎,便落下兩滴淚。
“想過,但這又如何?”
藍若蹙眉,似乎起了善心,他伸手拂去那兩滴清淚,放到嘴里淺嘗一回,咸中帶苦,苦中還澀,要命是的還有一股子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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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過后,榮周兩國相約和談。從小到大,榮灝還沒如此正式涉及國事,難免有些忐忑。
可是一入周國境內,他就被異域風情迷了眼,見到紗裙飄逸的窈窕佳人,冷峻的鳳眸就直愣愣的,不熟他的人以為他擺威嚴,實則是看美人掉了魂兒。
“殿下,你可要記得,到時見了周國國君要行兩邦交好之禮,咱們得先禮后兵,別被人家抓把柄。”
“嗯……什么?”
榮灝如夢初醒,把眼珠子從美人身上拉回來,隨后迷茫地看著眾人。
隨行吏使無奈搖頭,花白胡子動了幾下,在史書上留了幾筆:燕王,甚好色。
途經兩月余,他們終于到了周國都城,本以為兵戎相見,卻沒想是十里花錦。周國的文武百官身著朝服肅立,一見王輦駕到,立即鞠身捧心,行異邦之禮。
榮灝略有詫異,不禁暗自思忖。他與周王無交集,而這番陣勢真令人受寵若驚。到了王宮門前,周王親信手捧夜光杯,盛裝相迎。夾道兩旁,樂鼓歡騰,男女載歌載舞,五彩長袖甩得榮灝眼花。
眾人津津樂道,頓時覺得談和有望。而他們之中,惟有孟青一臉肅然,時不時暗示榮灝,別忘乎所以。
榮灝也是有備而來,不會輕易忘形。他準備去拜見周王,哪料親信卻說:“諸位千里而來,定是勞累。請諸位先行歇息,入夜王自有盛宴款待。”
親信是異族人,說話似卷著舌頭,音都擼不平。榮灝耐著性子點頭,宮門還沒摸著,就隨他去了四方館。
四方館專為別國使臣而設,榮灝入內只覺得眼熟,這里榻椅都與燕王府的相似,窗雕祥云蝙蝠也是榮國之好。他覺得蹊蹺,叫來孟青嘀咕了一會兒。趁此,潘逸從上至下晃了圈,這里的確與燕王府很像,再看守衛都是好身段,不由讓人提防。
華燈初上,周王派人請榮灝赴宴。榮灝膽大得很,只帶上孟潘二人就去闖龍潭虎穴。
宴設于飛鴻廳,廊下明珠高懸,光耀如白晝;案椅凳榻皆是異族風情。
宮侍高頌:“榮國燕王駕到。”
話落,榮灝便款步入宴。衣袂飄飄,步履輕穩,舉手投足風度翩翩。
這般風姿讓豪邁粗獷的周國人開了眼,嘰哩咕嚕,交頭接耳,用當地土語說榮國男子怎么像女人?
孟青將聽到的悄悄告訴榮灝。榮灝冷聲哼笑,不以為然地挑眉道:“我長像女人,我還覺得他們都是猩猩!”
一聲嘹亮號角聲,周國國君在眾侍簇擁下珊珊來遲。他身穿黑底金紋龍錦袍,腰系墨玉帶鉤。冠是垂白狼毛、鑲琥珀松綠的棲鷹冠,靴是狼紋羊毛靴,所經之處無一不跪地垂首,當然除榮灝三人外。
周王果然氣度不凡,比起干癟的榮國國君,大有霸王之風范。他看向榮灝,一雙幽暗的綠眸精閃。
榮灝斂起鋒芒,鞠身施禮,以示敬意,然后便送上見面禮——一只玉瓶。
“瓶”乃“平”,取其吉祥平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