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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譚如意偏頭看著他,“跟你開玩笑的,聽不出來嗎?”
沈自酌反一本正經道:“我不怎么信星座。”
“我也不怎么信。全球六十億人,怎么會只有十二種性格?不過能夠這么流行,說明星座學確實能夠歸納出幾類人性格的共□□?”
沈自酌想了想,“有道理。”
譚如意撲哧一笑,“是不是我說什么,你都會仔細想一想是不是有道理,是不是還有別的解釋?”
“理工科的邏輯,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不,”譚如意急忙搖頭,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喜歡的。沈先生怎么樣我都喜歡。”
沈自酌靜了一瞬,“既然這樣,別叫我沈先生了。”
譚如意一愣,“那該叫什么?”
她仔細想了想,沈自酌大她四歲,要去姓直接喊名,似乎顯得不夠尊重,而且……她也真叫不出口。
沈自酌剛想提醒她,兩人現在的關系是夫妻,譚如意忽試探性地開口:“……沈大哥?”
沈自酌手一抖,“……還是別改了。”
一道逛超市,兩人是第一次。沈自酌單手推著車子,譚如意將看中的蔬果一一扔進去。
“真正開始喜歡做飯,是高中學海子的詩,‘喂馬劈柴,關心糧食和蔬菜’。”譚如意拿起一盒紅椒,青梗紅皮,格外的好看,“三毛《撒哈拉的故事》里,寫她有一次她做了道小黃瓜炒冬菇,唬荷西說黃瓜是筍片。我覺得,一個人能夠有機會為自己的親人和愛人洗手作羹湯,是十分幸運的一件事。”
她轉頭見沈自酌正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瞎說的。”
沈自酌卻斂了目光,自展臺上拿起一盒香菇,“晚飯做一道筍片炒冬菇嘗嘗。”
超市十分干凈,貨物碼放得整整齊齊,確實比菜場顯得更為整潔。不過譚如意卻更喜歡菜場上周遭討價還價的那份熱鬧,顯得更有煙火氣息。路過冷藏區的時候,冰柜里飄出涼颼颼的冷風,譚如意外套沾了些雨水,此刻不由打了個哆嗦。
“冷嗎?”
“沒事。”譚如意趕緊拿了一大盒牛奶扔進推車,挽著沈自酌匆匆離開了。
結賬的時候,譚如意方想起來還差了一把蔥,便讓沈自酌在隊列等著,自己飛快地跑回去。
前面排了三個人,沈自酌百無聊賴,看著貼著一旁的促銷廣告。緊接著,他看到了一旁貨架上,緊挨著口香糖擺放的東西。
沈自酌朝著方才譚如意跑過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還沒回來。他猶豫了一瞬,伸手拿了兩盒,扔進推車里。
等譚如意回來的時候,東西已經掃描了一半,她急忙把蔥放進去。買了兩袋的東西,譚如意要幫忙,被沈自酌拒絕了。他一手拎著兩只袋子,絲毫不顯吃力;騰出的另一只手,則是牽住了譚如意。
☆、第33章 同居(13)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車流的燈火被雨水折射成流動扭曲的形狀,從車窗望出去,璀璨華麗,仿佛流動的光的河流。車開得很慢,電臺里放著十分輕緩的情歌。譚如意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過去做兼職,乘著夜班車回去的情景。
她的大學是在中部的一個城市讀的,那時還沒通地鐵,八點下班之后,乘一個小時的車,從兼職的地點回到學校。公交車上的人上上下下,只有她一個人坐著靠窗的位置,凝然不動。
生活早早顯出其猙獰的模樣,而她與之爭斗多年,竟然沒能失掉本心,有時候,她都要為自己的這份堅韌擊節。
而此時此刻,她十分欣喜自己還抱有一顆柔軟的心,沒讓煙熏火燎的現實磨礪得面目可憎,否則,哪里遇得上這樣的沈自酌。
她轉過頭,看著沈自酌:“沈先生。”
“嗯。”
“沒事。”她輕輕笑了笑,“就想喊喊你。”
沈自酌沒說話,伸手將她腦袋揉了一把。
回到家里,譚如意先去陽臺看了看養著的盆栽。譚爺爺走之前,按照約定介紹了幾種好養的花。同沈自酌商量過之后,譚如意買了一盆球根海棠,一盆鴨掌木和一盆蟹爪蓮。室內也放了數盆小型的吊蘭,以及精心挑選的多肉植物。
原本極為簡潔的空間了多了幾抹綠色,顯出一種清透的活力。
之后,譚如意便去做飯。正涮著鍋,沈自酌走進來,譚如意當他是要從冰箱拿東西,便說:“水果還在袋子里。”
沈自酌往擱在臺子上的塑料袋看了一眼,忽將整個袋子提了出去。
譚如意納悶,然而她一手的泡沫,也不便跟出去。過了片刻,沈自酌又將袋子提進來了。譚如意看了一眼,里面的水果似乎一點也沒少。
譚如意笑起來,“沈先生,你拿了什么東西?”
沈自酌沒回答,只低頭看著低垂的細膩白皙的頸,“要我幫你嗎?”
“不用的。”
沈自酌卻已挽起衣袖,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譚如意無法,便說:“那就燒點水將冬菇泡一會兒吧。”
沈自酌在旁,譚如意燒飯的進度反而慢下來。廚房空間倒是很大,站兩個并不會覺得擁擠。譚如意見他實在沒有要出去的意思,便指揮他洗根蔥,剝瓣蒜。沈自酌倒也不嫌繁瑣,一五一十地照她的吩咐執行。
譚如意笑說:“沈先生,有句話叫做‘君子遠庖廚’。”
沈自酌將剝好的蒜擱進一只洗凈的碗里,“還有一句話,叫‘治大國如烹小鮮’。”
雖然動作是慢了下來,但有個人在跟前說話,總是少了幾分枯燥。反正是周五的晚上,時間很長,足夠讓她花費數倍的時間來做一頓晚飯。
吃完之后,譚如意禮尚往來,也幫著沈自酌洗碗。水池旁的距離倒是有限,擠了兩個人,水池里兩雙手互相打仗,這架勢不像洗碗,倒像是搗亂。
沈自酌受不了了,將譚如意不安分的兩只手捉住,按了點洗手液出來,將她手拿到溫水底下,仔仔細細地沖洗起來。
洗手液是譚如意買的,一股蘆薈的清香。她手指被他輕輕摩挲著,莫名就覺得有些癢,卻又不愿抽開。
空氣很靜,一時只有嘩嘩的水聲。沈自酌將她手上的泡沫都沖干凈了,關上水龍頭,卻并沒有將她手松開。他微微側過身,認真看著她。頭頂是白色的燈光,墨色發梢似有微光流動。沈自酌就這樣捉著她的手,低下頭輕輕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