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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嬤嬤想瞧瞧夏芳菲哪里去了,先不回惠兒,進了房里,望見夏芳菲又在吃飯,笑道:“七娘小時這么愛吃飯,老奴跟夫人不知該省下多少心。”
夏芳菲聽繡嬤嬤提起她小時候,有些慚愧早先對她疾言厲色,尷尬地一笑,只管接著吃飯,并不言語。
“夫人說,七娘養身子要緊,叫廚房里早晚給七娘送點心、湯水。”綠裳笑盈盈地隨著紅袖進來。
紅袖笑道:“正是,七娘跟計娘姊妹兩個原就相似,如今越來越大了,更像是一對嫡親的姊妹。兩個一起出門,姊妹花兩朵,誰看了不會贊上幾句?”說完,細細去看夏芳菲,不見夏芳菲蹙眉亦或者撇嘴,心道夏芳菲不膩煩跟駱得計一起出門,對游氏而言總是好事。
“過幾日,我大抵要跟廖四姐一起出門,還請紅袖姐姐跟舅媽說一聲。勞煩她吩咐人準備轎子。”夏芳菲道。
“七娘太客氣了,這費不得什么事。夫人特地買了些燕窩,叫廚房早晚熬給七娘吃。”紅袖笑了又笑,兩頰有些發酸,卻不敢停下。
夏芳菲只覺得紅袖、綠裳二女的笑容太過膩歪,吞咽著米粒,想起惠兒、稼蘭說要罵人少不得要問候那人的令堂,望向處處試探的紅袖、綠裳,忍不住在心里罵了句:你令堂的!
第20章 怨婦同盟
廖四娘那邊沒兩日就傳過信來,據說慕青縣主軟硬兼施,請了相師方真人卜卦算出敏郡王陽氣最弱的那一日,也便是五月二十六日,設壇作法。
隔著二十六日還遠著,夏芳菲便早早地拉扯著柔敷準備起來。
“要帶這雙鞋子去嗎?”既然廖四娘說要繡花鞋,柔敷唯恐夏芳菲被人小看了,決心挑一雙繡著桃花的絲履帶過去。
夏芳菲從柔敷手上接過鞋子,摩挲了下那繡花,暗嘆自己前幾日若軟弱了,一準就進了道觀出不來了,又想起那狗的嘴臉,當即喚道:“雀舌,雀舌!”
一連喊了幾聲,才將自從惠兒、稼蘭過來后,就只能在屋外當差的雀舌喊進來。
“七娘叫我?”雀舌扒拉下自己的一頭黃毛,雖夏芳菲沒說,但她心里明白有惠兒、稼蘭繡嬤嬤娘家人在,輪不到她跟著夏芳菲出門。
“這兩方好帕子給你,你回家一趟,用這帕子換了你娘的鞋子拿來。”夏芳菲雖不知道雀舌的娘是哪個,但看雀舌的相貌并女紅,便可知她娘比不得惠兒、稼蘭的娘體面。
雀舌眼巴巴地望著夏芳菲手上絲光流溢的帕子,連連點頭,先在衣襟上擦了手,用自己的帕子裹著夏芳菲手上的帕子,才點頭道:“七娘放心,我一會子就把我娘的鞋拿來。”說罷,一溜煙地向外跑。
“哎,七娘,你不知道雀舌的娘是挑花肥的粗使婆子,她的鞋子如何能拿出去?”柔敷著急了。
此時繡嬤嬤大抵是去駱氏那邊了,稼蘭沒有繡嬤嬤盯著,大著膽子拉了拉柔敷的袖子,笑道:“你糊涂了,七娘要鞋子是去拍那人的小人呢,就該帶雙老婆子日常踩踏花肥的鞋子惡心他去。”
“對,指不定這么一拍,那狗就當真到大霉了。”夏芳菲笑了笑,忽地覺得沒意思得很,若果然有陰司報應,怎地會沒人為她打抱不平,怎地會連明事理的讀書人都推崇那狗?
“七娘,過去了罵人,一不可提起那位的長輩,畢竟,太后是人家嫡親的姨媽呢;二不可提起烏龜王八蛋之類,免得叫有心人往那位的女眷操守上想,畢竟,暗指蕭家玉娘有紅杏出墻的嫌疑,也不妥當。是以,奴婢以為,七娘要罵,只管罵那人的相貌、品性。”柔敷對此行顧慮頗多,一邊說著,一邊將夏芳菲此行的衣裙從箱子里拿出來熨燙。
夏芳菲搖了搖頭,“也不可,畢竟,慕青縣主跟那狗的糾葛太深,萬一哪一句話說錯了,也是得罪人。莫若到時只哭訴自己如何得慘,再用神色表明對那狗的深惡痛疾。”
柔敷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不一會,雀舌拿了她娘的鞋子來,果然如稼蘭所說,那雙鞋子臭不可聞,實在是拍小人的上選。
稼蘭、惠兒連忙捏著鼻子催促雀舌暫將鞋子拿到后院擺著,雀舌暗暗撇嘴,卻也去了,再回來后,見屋子里夏芳菲、柔敷、稼蘭、惠兒忙忙碌碌,不覺有些孤單,握著手挨著門立著,忐忐忑忑地想:七娘這邊她挨不上邊,況且她總是駱家人,聽駱得計的話才是上策。轉而又想:如今她在夏芳菲身邊,若是被夏芳菲抓住把柄,為了照顧客人的臉面,駱家一準會像趕走露珠一樣趕走她。
驚疑不定之際,雀舌冷不丁地聽見夏芳菲說“雀舌、柔敷還有兩個媽媽陪著我同去”,登時打起精神,喜出望外地道:“七娘這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