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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亭嘉還沒開口,太后便說話了:“宜婉,你說什么呢?那謝四小姐與你慶王弟可半分關(guān)系都沒有。”
宜婉聞言,忙對著梅亭嘉笑道:“瞧我這口無遮攔的,跟慶王弟可沒什么關(guān)系,亭嘉你可別生氣。”
梅亭嘉笑了笑:“我怎么會那么小氣呢?”
太后笑瞇瞇地道:“行啦,不說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了,今日宜婉和亭嘉都早些休息,明兒白天可是得問話看人忙上一整日呢!”
宜婉與梅亭嘉都起身向太后行禮,然后各自回了在慈安宮暫住的廂房。
梅亭嘉剛剛坐定,秦嬤嬤便走了過來,臉上的神情很是難看。
“嬤嬤,有話就直說吧!”
秦嬤嬤便開口道:“王妃,姜姑娘求見您。”
比起梅亭嘉與宜婉,秀女們自然是早早住進了儲秀宮以理清皇親關(guān)系學習皇家規(guī)矩,于是梅亭嘉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這姜姑娘是何許人也,隨即便是一聲冷笑。
“嬤嬤,你幫我出去告訴她,秀女豈能隨處亂走?看在我與她有親的份兒上,這次便不予計較,若有下次,我也救不了她!”
秦嬤嬤應(yīng)了一聲是,緊接著便出去見姜婉。
比起梅亭嘉的話,嬤嬤說得更加嚴厲駭人:“姜姑娘,您學了這么久規(guī)矩,不會不知道秀女在宮中胡亂行走可是要重打二十大板再扔出宮的吧?”
此話一出,秦嬤嬤滿意地瞧見姜婉的臉色白了好幾分。
隨即她又開口道:“王妃娘娘好心,念在姜姑娘與王妃有親便幫姑娘一次,今日之罪她不予計較,倘若他日姜姑娘再犯宮規(guī),那王妃娘娘也無能為力了!”
姜婉頓時驚呆了,她此次冒險前來就是為了求得梅亭嘉的幫助,可是她說什么?居然幫助就只是饒了她這一次的不守宮規(guī)?
回過神來的姜婉立馬就想吵鬧,不過很快就被秦嬤嬤那陰冷的目光嚇得閉起了嘴巴。
“姜姑娘,請回吧!”扔下這一句話后,秦嬤嬤便轉(zhuǎn)身回了慈安宮。
望著秦嬤嬤的背影,姜婉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在心中暗暗發(fā)誓,倘若自己入選一定不會放過梅亭嘉!
然而待得她回到秀女們住的儲秀宮時,還是得溫聲細語地與自己同屋的人道:“是我思慮不周,梅表妹她已然睡下了,不過她身邊的嬤嬤還是對我很客氣的。”
同屋的秀女表面上艷羨,心中卻哂笑不已,現(xiàn)在才什么時辰,秀女們大多都沒入睡,王妃娘娘豈會睡得這么早?
無論選秀前一晚眾人如何心思各異,這一夜還是很快過去,次日一早,秀女們便早早起身恭候在元德殿外。
太后倒是精神,許是因著年紀大一些的人習慣早起,她笑瞇瞇地看著宜婉與梅亭嘉:“昨夜睡得可好?現(xiàn)在困不困?”
梅亭嘉搖了搖頭,倒是宜婉嘆道:“的確是許久不曾起得這樣早了。”
時辰一到,秀女們就六個一隊地進到大殿里給太后相看。
元德殿是專為選秀而設(shè)的宮殿,大殿非常寬敞,上首的座位也設(shè)置得非常高,總之秀女們一進來面對的便是這樣的景象——四處空蕩無依,而負責選秀的主子們高高在上,任是秀女心性如何堅韌,在這一刻總會難免生出些畏懼。
更有那心理承受弱的甚至會當場失態(tài),所以這部分人會被直接篩選出去。
關(guān)于這場選秀,孝統(tǒng)帝是半點交代都沒有,只囑咐一切隨太后心意,因此并沒有什么需要關(guān)照著的人。
太后起初還興致勃勃地一一看著,梅亭嘉與宜婉時不時地補充一下關(guān)于秀女的身世,后來已然上了年紀的太后就有些乏了。
“成國公府四小姐謝瑜——”
太監(jiān)倒是深諳主子們的心理,恰在此時叫了這位。
果不其然,顯露疲態(tài)的太后來了精神,看向了下首的謝瑜。
皇后失寵外加與慶王徹底失去可能,讓曾經(jīng)嬌貴美麗的謝瑜憔悴了不少,眼下要來參與姐夫的選妃更是讓她覺得有些羞恥。
然而情緒再不好,她也得恭敬有禮地向太后行禮。
上首這三位見到謝瑜便沒有不煩她的——太后是因著她是皇后之妹,梅亭嘉自然是因為謝瑜對慶王的窮追猛打以及對自己的敵意,而宜婉則是因著謝家提出讓宜淑去南商和親遷怒謝瑜。
總之謝瑜一經(jīng)行禮并沒有被立刻叫起,使得旁人一下便體會出上位者們?yōu)殡y的意味來。
梅亭嘉看了看臉色有些蒼白的謝四小姐,輕輕地閉起了眼睛。
在成國公府提出要讓宜淑和親后,明眼人應(yīng)當看得出來,謝家再想得孝統(tǒng)帝的看重怕是難了,這時候被送進宮里來的謝瑜看著風光,其實也就是個棄子而已。
太后自然也是明白這一點,因而饒是對謝瑜不滿,她也沒難為她太多,只是讓她多行了一會兒禮后便將其叫起,不輕不重地問了幾個問題便讓她退在了一旁。
謝瑜難堪地咬了咬嘴唇,等在了一邊,心中想的卻是來之前她的父親成國公對她說的話。
“瑜兒,雖說你大哥向皇上進言令宜淑長公主和親,看著像是絕了你的路,但是這是一步險棋,皇上許是會打著牽制謝家的想法將你留下。
只要你能順利進入宮中,利用你姐姐的余威,定然也能在皇上的心中留下地位。”
任是哪個心高氣傲的貴女聽了這近似于要她為人替身的話都會覺得惱怒,謝瑜也不例外,可是她反抗不了謝家,十幾年來她的榮華富貴都是謝家給的,與謝家翻臉她根本沒有一點活路。
于是謝瑜只得捏著鼻子認下父親這個設(shè)想。
現(xiàn)在她忍著其他秀女嘲諷的目光站回去,心里卻希望父親的話能夠成真好讓她一雪前恥。
謝四小姐過后許久都沒有能讓太后精神一震的女子,直到太監(jiān)尖著嗓子道:“順毅侯府表小姐姜婉。”
這個身份都足以引起一陣議論,畢竟在場的秀女們都是自家的親生女兒,鮮少跳出來一個表姑娘,自然是突兀得很。
不過竊竊私語也只是那么一瞬,眾人很快便想起這順毅侯府是慶王妃的娘家,而慶王妃此刻還在上面坐著呢!
姜婉盈盈下拜,對身后秀女一概不理,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借上梅亭嘉的東風,無論她愿意與否。
“小女順毅侯府姜婉給太后請安,給宜婉長公主請安,給慶王妃表妹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