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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要出發(fā)回帝城了,蕭晴有些不大舍得信都,畢竟,父親葬在這里。回想自己來信都這一遭,卻有些戲劇。本是為了尋求家人而來,卻不想一切計劃被打亂,不僅沒有撮合將軍和陳澤,反倒讓兩人反目;這一遭雖見著了父親,然父親卻暴斃而死,連兇手是誰,也不得而知。
現(xiàn)而嫁給了將軍,自然便拿將軍當成了親人;然陳澤、劉汛芳,一個是她兄長,一個是她恩師,她不希望他們之中任何人出事;現(xiàn)下讓將軍投奔陳澤,已是不可能的事兒了;兩全之策,也只能盼著來日方長,慢慢地想。
陳澤大軍已經(jīng)撤回子陵,這一遭失了一員老將,于陳澤本人來說,卻并未有什么損失;蕭平畢竟年齡大了,上戰(zhàn)場卻有些吃力,連著他的箭術也使得越發(fā)不靈光了;若說損失,唯一的損失便是,蕭平的死,沒能阻擋蕭晴同薛辰逸的婚事。
蕭晴滿腹兵法,又有一身好功夫;若說蕭平的箭術天下第一,那么蕭晴必是第二,他陳澤也僅僅居于第三罷了。至于小晴兒是否是女將蕭晴的轉世,陳澤還未曾得到明確的答案;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若得蕭晴相助,攻入東齊帝都,指日可待。
可惜,小晴兒嫁了薛辰逸,陳澤心中莫提多么失望、心痛;到底在一起過了那般久的苦日子,兄妹之情、欣賞之意融合在一起,早早便脫離了世俗中的男女之情。他于蕭晴的感情,夾在了太多,有欣賞、有喜歡,還有些兄妹親情。
跟著陳澤這般多年,劉汛芳頭一次見他如此煩心;劉汛芳心里也好不到哪兒去,蕭將軍在信都暴斃,小晴兒嫁了一個他半點不曾了解的男人,卻讓他有些傷感;思及當初,小晴兒小小一坨時,他便愛護的緊,想著日后小晴兒成親,他這個做師傅的,定要好好把把關;可如今,似乎什么都變了,一切不如當年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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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薛辰逸在軍中點好各營兵將,下令讓士兵們拔營,明日回朝;他忙完軍中事物回到府中,恰趕上夕食,踏進堂屋,卻見娘子端正坐在食案前,等他進食;見蕭晴一身打扮雖然素雅,卻又不失端莊雅致,讓他眼前一亮;他是許久許久,都不曾見阿晴如此細致打扮過了,當真是美極了!
進食間,他一雙眼睛就未曾在蕭晴臉上挪開過;好半晌,他才含含糊糊地問:“昨夜讓娘子受累了,今日身體可還好?”
當真大丈夫!吃飯時說這個作甚?羞死人了!蕭晴埋著頭,微微道:“無大礙。”
薛辰逸又道:“無事便好,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回帝都;娘子切記,回去之后勿要再提那些叛逆之事,免得隔墻有耳,讓人聽去不好。”
蕭晴將將軍這話聽進耳中,覺著頗有歧義,卻又拿捏不住重點,幾番思付,終是將喉嚨口的話給生生吞了回去。
回一趟帝城也好,她正好可去老宅探望兩位年邁的老人。當日她被將軍逼出城,此番卻以將軍夫人的名義跟隨大軍回城,卻是微妙啊。
路上顛簸,薛辰逸專門替蕭晴備了一輛精致的車輿,里頭鋪著厚實的棉被,小青銅器中燃著炭火,縱使外頭大雪紛飛,里頭也極暖和;比起來時騎馬、風餐露宿,現(xiàn)在蕭晴當真滿足極了!總覺得自己一夕之間,變成了貴夫人。
大軍行了半月才行至帝都,陳贏帶著皇后以及一干大臣在渭水河邊迎接凱旋大軍;因著將軍的關系,她未曾下車輿拜見陳帝,也算是將軍使了個特權,由此可見陳贏對薛辰逸的重視度。
蕭晴撩開車簾,偷偷覷了眼遠處的陳贏,因隔得頗遠,她也只能看到些陳贏的大致動作;上回在寺廟里見陳贏那般模樣,心道,有林婉蓉在,陳贏遲早會被那蛇蝎心腸的女人整死;這樣一想,心中莫名添了幾分暢快,這便是陳贏自食惡果罷?
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對兒男女落敗之后,會是個什么模樣。
此番薛辰逸回帝都,自也是有了長遠的打算;有句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在薛辰逸的身上,便成了:他不為妻,地滅天誅!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啦~~~~~將軍也要奮起拉~
☆、第40章 將軍府
渭水河邊亦如當年模樣,一切皆無變化。不一樣的是,她變了身份,陳贏、林婉蓉容顏已老。由將軍騎馬領頭,大軍隨著幾輛車輿緩緩入了城。城中兩旁皆是看熱鬧的百姓,蕭晴撩開車簾,覷著帝都繁華大街,又瞧了眼前方銀甲著身,騎著棗紅駿馬的將軍,如此風光,曾幾何時她也這樣過。
百姓愛戴,女將榮譽灌注一身,那般感覺卻讓人有些飄飄然;偏是這般榮譽之感,讓她丟了戒備之心,覺著滿朝文武的恭維是真的,覺著陳贏、林婉蓉的贊嘆是發(fā)自肺腑的,事實上,他們哪個心中不是另一個聲音?
前世的她因久戰(zhàn)沙場,皮膚粗黑礙眼,一頭枯發(fā)更是讓人懶得多看一眼;形如悍婦、面若無鹽,便是指的前世的她罷。
凱旋而歸將軍們紛紛回了府,薛辰逸擔憂娘子數(shù)日奔波身子有些吃不消,便那些俗套的恭迎儀式,徑直回了大將軍府。軍衛(wèi)隊繞過幾條繁華大街,越往西街行,耳畔繁雜之聲越是小;蕭晴往外頭瞧了瞧,已能看見一堵白面大墻,里邊冒出的翠竹碧綠,帶出幾分幽靜之感。
大抵又行了行了半個時辰,才到了將軍府正大門;紅漆大門前齊整地立了幾個持劍的小兵,個個神色威嚴,不容冒犯;正門之上有一楠木紅漆大匾,“鎮(zhèn)軍大將軍府”幾個字端正剛毅,又若金漆,陽光一照,煜煜生輝,十分氣派;
大門恰逢時候的打開,幾個身著華服的婦人魚貫而出,緊接著,一個身著紺藍大氅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在一群婦人簇擁中顯得格外亮眼。
薛辰逸翻身下馬,同那男子說了幾句,因著距離關系蕭晴聽不清將軍在說什么,瞧著那動作便知,將軍很生氣。待車輿在門前停下,薛辰逸這才轉身扶著蕭晴下了車輿;
待蕭晴站穩(wěn)了身子,這才提著裙擺同將軍一起緩步上了臺階;她還沒搞清是個什么狀況,一名打扮端正的華服女子上前一步,沖著薛辰逸斂衽作揖,聲音輕柔:“妾,見過將軍。”女子肌膚瑩白,骨骼纖細,不像是帝都之人,聽著口音倒像是汝陽國的口音。
顛簸了半月,蕭晴當真有些疲累,這些日子竟沒有一日好好洗過身子;這都道大門了,怎的這般磨蹭不進去?蕭晴見眾人愣著,沒有進府的意思,又見將軍無理會小姑娘的意思,卻覺將軍有些不大禮貌;索性替將軍道:“姑娘不必拘禮,將軍常年在外,不大注重這些虛禮。”
女子抬眸打量了蕭晴一眼,眸中卻有些不知所措,稍愣片刻,回頭覷了眼年輕男人;那年輕男人嬉笑打破尷尬,問薛辰逸:“大哥,這位姑娘是?”
薛辰逸面上無甚表情,只伸手摟住蕭晴的肩膀,沉聲道:“你嫂子。”
年輕男子尷尬一笑:“哥哥莫要耍弄弟弟,皇后已賜下婚事,母親也是認定了固清公主,就等著大哥回來將親事辦了。”
唔,原這嬌柔女子便是汝陽國最小的那位公主,陳渝。十幾年前,這位公主出生時,蕭晴曾替父親前往汝陽國送過禮;那是的汝陽莫提多繁華,自打那場洪災后,汝陽便越發(fā)凋零;蕭晴還記得,她曾抱過這小公主,轉眼十余年,她已不再是女將蕭晴,汝陽小公主已過了及笄。
耽擱了半晌,蕭晴才理清;原林皇后自作主張接來了這位小公主,又同將軍的母親談下了這門親事;這事兒全帝都的人都知曉了,偏薛辰逸自個兒回來了才知道。
蕭晴也不惱,這個林婉蓉啊,前世今生都給她使絆;怎的?前輩子搶了她男人,這輩子還想拆散她和將軍不成?當真是白日做夢。她扯著臉皮兒,打笑道:“這位便是小叔吧?唔,在信都之時,將軍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兒的娶我過門,亦有各營將軍觀禮,這事豈會有假?”
她仔細掃了眼這位小叔子,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是像將軍的,生得一副白面小生模樣。見著眾人不說話,也不等將軍一一介紹這些個親戚,便抬手揉捏著太陽穴,困乏道:“隨著將軍奔波數(shù)日,困乏不已。”
薛辰逸連忙伸手扶住她,附和道:“我?guī)镒酉氯バ!闭f罷,夫妻二人撂下一群家眷,進了府。
跟著薛鈷一起在門外迎接他大哥的,除了固清公主,其余十來個女人呢全是他的妻妾;對著他這群姬妾,薛辰逸當真是又氣又惱,上回走時,薛鈷只有一妻三妾,這才多久?
這個弟弟當真是被嬌慣壞了,紈绔不已。
面對林皇后賜來的這位小公主,蕭晴頗不上心,她堵將軍正眼也不給那小公主一個;她這不是自負,是對將軍有足夠信心;憑著將軍的身份,想娶這樣的貴族小姐,不必等到現(xiàn)在;那林皇后早不賜婚,偏偏趕在了這個節(jié)骨眼兒,顯然是沖著她來的。
王太尉臨死前說了句話,道那林皇后知曉了她乃叛將之女;林婉蓉心思縝密,礙于將軍,不敢明著來,這才遣了個年輕貌美的小公主進了將軍府;可惜,這招來得太巧,也不是個時候,怕是反倒讓將軍反感罷?
蕭晴扶著薛辰逸的手進入三層儀門,見正房廂廡游廊小巧別致,院中四處皆有樹木山石,花壇小池;兒子帶著媳婦兒回來,定然是先去見母親的,這是規(guī)矩。夫妻二人走過穿廊月洞門,踏過竹木小巧,忽地又見一處院落來,那里的月洞門是竹籬花障編就的,四周粉墻環(huán)護,青竹幽翠,曲徑小路深處,露出一座竹木小屋,里處傳出嘚嘚嘚的木魚聲。
還未進去,只聽里邊兒的老太太道:“可是辰逸回來了?”
薛辰逸頷首道:“娘,正是辰逸。”
里處的木魚聲微微停頓,隔了好半晌,那蒼老的聲音又才悠悠傳出:“可還帶了什么人來?”
分明隔著一道門,將軍卻沖著里處拱手彎腰道:“是您的兒媳婦,阿晴。”
老太太沒了聲響,蕭晴也是捏了一把汗:這婆婆是怎的了?兒子凱旋而歸,不出門迎接也罷,這會子兒子都道門前了,也不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