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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老太太的聲音才又傳了出來:“阿晴,好名字;可惜了……”老太太的木魚聲又嘚嘚嘚響了起來,十分有節奏,聽的人心里頗為舒服,只聽老太太又道:“執著嗔念,是為業障。該去的不去,該留的不留……”
本是來拜見老太太的,卻連老太太的面兒也不曾見上;頭一天便覺得將軍府違和,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有一點她是可以肯定的,將軍不愿在信都起事,定也是考慮到了這一大家子的人;將軍甚少在她面前提及家中之事,這點她卻是沒有替將軍打算過。
回房之時,府里的丫鬟已經為她備好了浴桶。沐浴更衣,讓丫鬟只給她挽了個簡單的發鬢,插了一根木簪子在烏發之間,幾分端莊婉柔。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理了一番將軍今日的變化;若說將軍以前是愚忠,現在卻像是開了竅;待到夕食,府中家眷將一齊在正堂用餐。將軍府人丁單薄,將軍這邊兒也只有蕭晴一房;薛鈷那邊一十二個小妾,無資格上堂吃飯。
上堂的便只有薛鈷和其妻,薛辰逸同蕭晴,因著老太太吃齋念佛的關系,未曾來正堂吃飯;終而汝陽這位小公主落了單,單坐一張食案,又不知以何等身份自處,卻是尷尬的緊。小公主無甚心情吃飯,抬眸看了眼蕭晴,憤憤齜牙,心里暗道:好你個薛大將軍!竟如此不將本公主放在眼里!待本公主見著了皇后,定有你好果子吃!
夕食過后,薛辰逸帶著蕭晴在將軍府中四處走了走,順帶消食;兩人坐在廊檐下,蕭晴這才問道:“將軍,她好歹是汝陽公主,我等如此待她,可有不妥之處?”
薛辰逸細細瞧著她,挑眉笑道:“難道娘子想做小的不成?”
卻是討厭呢,她才沒這意思!
見蕭晴一張臉憋的微紅,薛辰逸爽朗一笑:“不急,我們且再看看,皇后打得什么主意。”
見著四下無人,蕭晴伸手勾住薛辰逸的脖頸,眼神柔情好不曖昧,她將氣息呵在薛辰逸臉上,柔聲道:“將軍,您此番回來,可是有什么打算?可否說來聽聽?”這些日子薛辰逸分明在私底下有動作,他雖藏得好,卻瞞不過蕭晴的眼睛。
薛辰逸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無甚打算,娘子想多了。”
是么?她才不信!蕭晴一雙眸子清澈,櫻紅小嘴兒微微一噘,道:“明日將軍要去軍中么?帶我一起去。”
薛辰逸搖頭,干脆拒絕:“不可,這是帝城,可不是信都;女子入營,恐召非議。”
“那有什么?我又不是沒去過。”她嬉皮吐了吐舌頭,一口咬住將軍的耳朵,又道:“想我著一身男裝,可比將軍俊俏多了!”
躲在長廊拐角的小公主,瞧著夫妻二人卿卿我我,心中好一陣兒的郁結。由著他二人親近,召來貼身的丫頭出了將軍府。小公主的轎輿在國舅府側門停下,也不由人引薦,便熟絡地進了國舅府,必然也是常客了。
這國舅乃是林皇后的親弟弟,林皇后遣汝陽國公主進了將軍府,自然不能老往宮中跑;便讓這位小公主有難事便去找國舅商量,這不,小公主將今個兒自己受得委屈一一給國舅交代了個遍。十句話中,便有八句話夾帶著哭腔,甭提多憐人。
末了,小公主陳渝抬手擦了擦眼角委屈淚水,啞著聲音道:“方才我出來時,聽那賤女說,明日要扮成男裝去軍營。”怪不得她在背地里使壞,她大老遠的從汝陽國跑過來,可不就是為嫁這位大將軍?如今倒好,冒出一個賤女;若薛大將軍不愿娶她,她回到汝陽國,還不被姐姐們笑死么?
在這里她也沒什么親人,也只能靠著皇后和國舅了;畢竟這門親事,是皇后娘娘給指的。
國舅爺曾遭過薛辰逸的“欺辱”,他一雙劍眉微蹙,心中打起了個注意,呵一聲:正愁找不著你的麻煩,這回,瞧你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做個鋪墊,下章高能預警。qaq
☆、第41章 女將
將軍府的氣氛頗為詭異,家中分明有個老太太在,成日卻只顧吃齋念佛,不問府中事務;將軍的親弟弟薛鈷便也只有昨日見了一面,今兒早便不見了人,朝食時也只有薛鈷的妻子陪著他們一起進食,甭提多冷清。
朝食之后,蕭晴換了身男裝;因將軍更換軍服甲胄頗為繁瑣,不如她手腳利落,她便早早出了房間,在外頭等著;等得實在無聊,便拉著弟媳在廊檐前坐下,以大嫂的身份同她聊了幾句,弟媳阿細性子溫婉,語氣慢而輕柔,身材骨骼又生得纖細,頗具南方女子的特性;
蕭晴心想,這弟媳定是哪國的千金小姐,一番打聽才知,原阿細并不是什么貴侯家的小姐,只是個平民之女;父親是個教書先生,阿細的性格也隨父親,頗為隨和。
蕭晴自然而然地聊到了薛鈷三妻四妾的問題,阿細也只撇嘴笑笑:“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夫君娶我過門已是我半生修來的福分,哪里還敢奢求他獨守我一人?”
蕭晴斥她:“阿細,你這是什么想法? 夫妻二人應當互相尊重;莫說是我,便是將軍,也不希望薛鈷三妻四妾、成日沒個正經!他游手好閑也罷,總要好好和你過日子不是?花天酒地的,怎的看都是個膏粱子弟!”
說起這個,蕭晴便直冒火;昨個兒她聽見薛鈷教唆將軍納妾呢!這個弟弟,自己沒個正經也罷,怎的還去教唆將軍!當著是個壞痞子!
思緒還未落下,便聽阿細反問道:“大哥沒沒給嫂嫂講過,夫君從前的事兒嗎?”
蕭晴木訥搖頭,將軍極少在她面前提及家事,更別提這紈绔弟弟從前之事了;她想再問什么,換好鎧甲的薛辰逸卻老遠喚了她一聲;她便告別了弟媳,直奔薛辰逸而去。
她一身勁裝,沒了繁雜的頭飾卻是一身的輕巧,往薛辰逸旁側一站,尤其惹人注目;翩翩風流,一雙杏子眼黑白分明,炯炯有神,英姿勃發,細細一打量,卻是少了什么。
薛辰逸將她好一番打量,命人將寶劍取了來,放至蕭晴手中,沉聲道:“這把劍既送了你,出門在外便不可離身;寶劍好若你的左右臂膀,關鍵時刻卻能救你性命。”
蕭晴接過寶劍,對著他嬉皮地吐了吐舌頭,乖巧地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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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大軍駐扎在青坡,因打了信都那場勝仗,朝廷宰殺了千只牛羊犒賞三軍。營中氛圍遠不及往日緊實,頗為輕松;各營將軍劃了幾塊空余場地做休閑之用,蹴鞠、賽馬、摔跤、比箭……皆是些男人喜愛的活動。
蕭晴跟著將軍在營中視察了一圈,將軍連做飯的火頭營也不放過;火頭營的士兵們正忙著準備晚宴的食材,忙得不可開交,瞧著大將軍來了,皆是愣在原地發懵:大將軍怎么來火頭營了?
不到晌午,將軍視察火頭營的事兒便傳開了;軍中上下對薛辰逸又多了幾分崇拜之心,私下皆贊嘆他愛兵如子,是個好將軍。
晌午十分,蕭晴又跟著薛辰逸去了傷兵營,一番豪言壯語,讓傷兵心中燃起了希望!一個個兒的雙眼放光,似看到了跟著大將軍的希望!連著蕭晴也被薛辰逸那番話洗了腦,覺著跟著將軍!定能混出個名堂,成為將軍更是指日可待!
跟著薛辰逸走了幾個大營,蕭晴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將軍這是在招攬人心?
回到主營,莫副將給薛辰逸送來幾份名冊,蕭晴坐在一旁沉默不語,卻聽兩人談及到征將之事。
原來這幾日將軍忙碌,是因招攬將之事;招將這提議是薛辰逸主動向朝廷提出的,這事兒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蕭晴在一旁聽了大概,將軍是想培養信得過的人。她可以理解為,將軍是在為自己鋪后路么?難不成將軍是開竅了,聽了她的話,想學陳澤自立為王不成?
將軍心里打著小算盤,卻不告訴她!這是個什么道理?都是夫妻了,還不信她么?
薛辰逸同莫副出帳商議在主營搭建“封將臺”的事兒,她在軍帳里,心里越發不舒坦,索性氣勢洶洶追出軍帳,拽住薛辰逸的衣襟問:“將軍,您到底和莫副將在打什么主意?索性告訴我,別這般吊著我胃口,怪撓人的!”
周遭沒什么人,蕭晴也不忌諱了,毫不客氣的拽住了薛辰逸的衣襟,十分霸道。莫副將看了,也只搖頭,心中感嘆:將軍這哪兒是娶了個媳婦兒回家?分明是娶了只母老虎嘛!
薛辰逸見娘子氣沖沖地,卻是覺得可愛,刻意裝傻:“娘子這是說得什么話!你我夫妻,我怎會有事瞞著你。”
這薛呆子!最近不僅僅學聰明了!還學會戲耍她了!好你個薛辰逸,硬得不行,我便用軟的來!蕭晴身子一軟,伸手勾住薛辰逸的脖頸,柔聲細語地道:“將軍說的是,你我夫妻,又有什么說不得的?”
見將軍沒有要老實交代的意思,她嬌羞羞地說:“相公,造反吧!”
莫副將猛咳一聲,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見周遭沒人,一顆心才放下。
薛辰逸臉一沉,冷聲道:“荒唐!”他當著莫副將的面兒,一把攬住蕭晴的腰,將她扛進了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