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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都想到了這上頭,謝小盈便也不打算再忸怩下去,她目光往外眺了眼,示意宗朔從她身上下去,然后悄悄地趴到皇帝耳邊問:“陛下,我今天……看到那個彤史了,那個……那上面是真的嗎?你真的沒有……”
話到嘴邊,謝小盈又有些不好意思往下問了。倒不是害羞,是她實在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萬一皇帝還幸過什么宮女舞姬,只對方身份低,不配上彤史呢?這話她委婉地問過了宋尚儀,宋尚儀雖說不會如此,但謝小盈仍是將信將疑。
宗朔這個人,說重視規矩,實在很重視。然而他已是登基近十年的帝王,若他真的想做點出格的事,憑內侍省與尚儀局,誰能管得住皇帝呢?
謝小盈不想自己鉆研了,決定索性問問宗朔。以宗朔的傲氣,不至于在這種事上撒謊。且對皇帝來說,他有什么必要對一個嬪妃在自己的忠貞上編織謊言呢?
宗朔被問到這件事上,果然臉開始紅了。他起初并沒有特意想在這件事上有什么節制,因他自小到大,沒有任何一個人對他的內闈事提出過任何要求。除了先帝的女人他不能碰,這普天之下的女子,盡可為他所幸。說難聽點,即便他看中了臣妻,硬要謀奪,最多是名聲難聽些,臣子豈敢道否?
他經歷的每一個女人,固然盼他的長久寵愛,卻無一人敢直言妒忌,無一人敢表露半點霸占君王的意圖。即便是謝小盈這樣愛吃味,在宗朔看來,她依舊守著禮數,不敢輕易瀉出情緒……只是因為他上了心,才覺得她處處隱忍可憐,為著這份憐,他便心甘情愿地對她好一點,多寵她一點,不愿令她傷心,辜負這樣一個真心赤誠的女孩。
但宗朔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哪一個瞬間開始,他對旁人,竟再沒有半點興趣了。
他是真的只想與她有魚水之歡,享受那份與她抵死纏綿的迷醉。
不知不覺的,他身邊、心里,都只容得下這一個人了。
宗朔覺得自己這樣有點癡,他是帝王,后宮三千佳麗,哪能只取一瓢飲?可偏偏,唯有這樣,他才覺得快活。
“盈盈……”宗朔忍不住伸出手,擋住了謝小盈熾熱的眼神,“你別這么看著我,叫我總覺得自己有點傻。”
謝小盈聽到這句,還有什么不明白?
她難得霸道地抓下了宗朔的手,捧到嘴邊親了一下他的掌心,近乎興奮地說:“不傻,宗朔,你一點都不傻。”
宗朔看到謝小盈臉上綻出了前所未有的笑,是他從未見過的,那種心無旁騖的笑容。她似是高興極了,捧著他的手,將臉輕輕貼了上來,溫柔地蹭了兩下,宗朔被弄得心猿意馬,禁不住往前湊,低頭吻住了謝小盈的唇峰。
謝小盈抬起雙臂,熱情地攀住了宗朔的肩膀。她從來沒有這樣沉浸在宗朔的吻里,閉上眼,放空一切,像海里的蜉蝣生物,渺小、輕盈,但心甘情愿地隨波逐流。
宗朔察覺到了謝小盈的回應,在兩人分開的間隙里,他忍不住問:“盈盈,我這樣做……你就這么高興?”
“嗯,特別高興。”謝小盈揚起臉沖他笑,然后主動支起身子,重新親了上去。
第134章 除夕歲宴  謝小盈忍俊不禁,“無憂,你……
打理六宮聽上去復雜, 但謝小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上手后就慢慢摸出了門道。
六局二十四司是從前朝延襲下來的舊規,已經在內宮運轉多年,做事都有現成的章法, 根本不需要謝小盈現研究, 她感覺自己像甲方大佬,只需要根據任務時間, 及時過問工作進度就可以,并不需要親力親為。
各局掌事女官都是經年在宮里做熟了事的老練之人,她們與宋尚儀差不多的年紀,三十多歲, 性情雖有的穩重、有的功利,但憑著謝小盈入宮以來的圣寵加身,這些人丁點不敢違逆謝小盈的意思。
仁安皇后在世時,她們還要權衡下皇后與代管宮務妃嬪之間的關系。而今皇后已歿, 六宮中, 謝小盈上頭除了個楊淑妃,再沒有旁人能蓋過她了。
楊淑妃無論如何都不會想不開地去給謝小盈挑刺下絆子, 內宮中其余人就更不值得一提。六局之人想都不必想,就知道該老老實實看著謝小盈的臉色過日子, 在繼后定下來之前,沒有人敢輕易去惹謝小盈的不快。
這里頭唯一棘手點的事情,就是年下宮宴繁多, 六尚局做事都要來支帳, 謝小盈仗著家里有錢,原本對自己荷包里的金錢沒那么在意。但如今她用帳開銷過得都是公庫,責任心上來,謝小盈就忍不住計較了起來。
她直接照搬了從前在公司做事的財務體系, 用錢必須提前至少一個月請款報預算,然后按照項目的進度,分三批請款,每次請款前要帶上上一批款的支出結余情況,核對無誤后才能發放。
謝小盈雖然沒做過會計,但她原本做項目主管的時候,經常被公司財務按照項目報表卡得死死的。
麻煩當然麻煩,謝小盈那時候對公司財務制度怨聲載道,業務忙得飛起,還要抽空填公司各種復雜的oa提報,核對供應商的打款、kol的費用、藝人的款項,甚至還有同事們各種報銷情況,簡直讓人一個頭兩個大!
為了求財務快點打款,謝小盈那時候三天兩頭給財務部門的同事買奶茶、送水果,但求她們趕緊完成審批,給合作方支付,免得她被對方微信催到爆炸。
事到如今,謝小盈搖身一變當了“領導”,立刻把這個磨人的制度稍作改良,運用到了內宮管理之中。
她當然知道底下人有油水,尤其是采買上的事項,她穿越之后連街都沒逛過,從哪里能知道生計成本?但有油水不要緊,謝小盈想得很開,只要筆筆開支都有明細,能有跡可循,日后等她覺得開銷過費,想要削減的時候,也就知道能從哪里下手裁減、加以控制了。
比起大刀闊斧的改/革,更重要的還是摸清套路,了解全盤。
謝小盈對杜充容也算信得過,有些小事的進度,她就交給杜充容來把控。謝小盈只負責定“死線”,做最后的檢查。
不知不覺,謝小盈的生活漸漸忙碌充實起來,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了成元九年的年末。
這是宗朔登基以來,第一個沒有皇后的歲終大宴。同冬至宴一樣,內外命婦都沒了拜見皇后這道禮,只消等到晚上去昭德大殿領宴即可。
該忙的事早就在這天前忙完了,大宴上的事自有禮部、光祿寺與殿中省的人奔波。謝小盈把大家過年的新衣裳、皮料,與皇帝商量好的賞賜讓六尚局分發下去,就徹底收了工。
頤芳宮里,她給女兒換上一身簇紅的新裙子,又親手給無憂的發鬏上綁了紅綢帶子。小娃娃一身打扮喜氣洋洋,粉雕玉琢,任誰看了都不得不夸一句可愛。
待到時辰差不多,謝小盈領著女兒一起往昭德大殿里去。
謝小盈以九嬪之首的尊位,第一次與楊淑妃挨著坐了。
六宮無主,楊淑妃領著大皇子,自然最為位尊,其下便是帶著無憂的謝小盈。
這一年,楊氏一門在朝堂上被打壓得十分厲害,英國公與皇帝一度幾近翻臉,兩人大有不顧君臣體面,恨不得上手對打的沖動。皇帝恨極了英國公仗勢欺人,英國公又何嘗不惱年輕的帝王鳥盡弓藏?
然而,看著楊淑妃滿身華貴地領著皇長子宗琪向皇帝敬酒。淑妃不僅自己花容月貌、艷壓群芳,身邊的男孩也漸漸顯現出了芝蘭玉樹的風姿。英國公還是長長舒出一口氣,郁氣盡解,露出得意的笑容。
任皇帝如何猖狂,他膝下已無嫡子,長子更是由他楊家女所出。待到迫不得已的那一日,釜底抽薪,自然就能改天換日,重頭再來!
內命婦這邊賀完了皇帝,便輪到朝臣們紛紛獻上各自歌功頌德的詩文。宗親與朝臣輪流敬酒,謝小盈聽得膩了,已沒多少興致,專心陪女兒吃飯。
楊淑妃與謝小盈緊挨著,無憂與宗琪離得自然也就近了。無憂膽子大,吃到一半就撂下勺子,一扭頭轉身去找哥哥了。
她個子矮,跑到宗琪腿邊上也沒人發現。她學著謝小盈的樣子在宗琪旁邊趺坐,根本也不管自己的宴席上擺得東西其實與宗琪差不多,還是一味地想吃宗琪那邊的菜。宗琪對妹妹格外有耐心,一筷子一筷子地給無憂碗碟里夾。宮宴上的菜雖精致,但論口味倒不如平日里的香。然而這是無憂第一回 參歲末大宴,看什么都新鮮,也不挑剔味道,只一個勁地夸:“阿兄,這個好好吃哇!”
楊淑妃與謝小盈對視一眼,彼此臉上都揚起了笑。
無憂吃飽飯,少不得弄得自己一身油污,謝小盈起身把女兒喊了過來,領著無憂到偏殿里去更衣了。乳母與婢子們早有準備,先侍候著無憂去方便,然后拿出同樣紅綢花緞裁的小襦裙,給無憂換上了另外一套,再穿上小襖,戴了小帽,無憂又變得干干凈凈,似個年畫娃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