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繡心挑了挑眉,“不如我們去后堂瞧瞧有沒有什么點心齋飯之類的?”過些時候,就是飯點了,正覺寺內的素食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材料全是素的,但勝在做法精致。
“還是不要了。” 雨心皺了皺鼻子,將視線轉到一旁的崔敏心身上,“四姐,不如你陪我去如何?”
敏心向來謹言慎行,怎么可能答應?最后還是崔怡心道,“算了算了,我帶你去好了。”這才算完。
而此時此刻,后院的廂房內茶香四溢,李玉芝將煮好的茶替對面的人斟上,神色恭謹,“老師的意思是將學生安排到吏部?可是歷來的榜眼和探花都會先被安排做翰林院編修啊。”
王甫生輕輕抿了一口茶道,“規矩總是死的。”
李玉芝聞言喜不自勝,抬手作揖道,“多謝老師提拔。”能進吏部著實是比進翰林院前途遠大。頓了頓,李玉芝又道,“只是不知朝宗如何?”王甫生道,“我是他的父親總該避嫌,他的差事我不好插手,恐怕要看左丞相崔進易的意思了。”李玉芝遲疑,“這……”王甫生滿含深意地笑笑,“他不比你,錦衣玉食長大的,性子又率真,也該讓他下去歷練一番才是。”
李玉芝道,“老師說的是。”
又說了些閑話,李玉芝聽得三聲鐘響便知道寺里開了飯,便道,“老師稍等片刻,學生這便去后堂拿些飯食。”
☆、第七章
第七章
華朝向來看重男女之大防,即使是在寺廟這等地方男女之間的界限也是極其明顯。就連用膳的后堂都是如此,男子在東院,女子在西院。
繡心人還未踏進西院便聞到了一陣陣清甜的香味,頓時讓人食指大動。奈何今日的香客實在太多,西院內人頭攢動,派飯食的地方擁擠成一團,繡心眼見著雪白的饅頭、黃黃的玉米、嫩白的豆腐,還有各色精致的點心一點一點被人拿光,頓時心急不已。無奈她身量尚小,人又生得嬌弱,哪里能擠得進去,在外圍站了一會子便失落地往后邊的小花園子里走。
園子中央是一棵許愿樹,上頭掛滿了紅色的絲帶,隨著風輕輕飄揚,漂亮極了。繡心見許愿樹下有一塊白色的大石頭,表面光滑潔凈,遂爬了上去,在上頭坐了下來,兩只腿懸在半空中晃晃蕩蕩。腳上穿的軟底繡花鞋亦露了出來,精致又嬌小。
她百無聊賴,遂隨意地翻看許愿的絲帶上頭的文字,其中一個上頭寫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字跡娟秀,頗有風骨,繡心猜定是某位名門千金所寫。原來期冀一份純真愛情的姑娘不在少數啊,可是現實中有哪個真能如此?哪個世族家中不是三妻四妾呢?即使給了正妻一份尊重,但到底意難平啊。
“崔姑娘。”
繡心正胡思亂想,猛然聽得一個男子的聲音,心頭一跳,心想,這男子的聲音真似清泉入口,水潤清雅。
因坐在高處,又被垂下來的紅色絲帶擋住了視線,故而往前探了探身子把眼前的絲帶撥開繡心才看清面前人的容貌。青色長袍,黑色的頭發用一根玉釵簡單地束住,姿容高雅,面容清秀,正是李玉芝無疑。
繡心吃了一驚,臉頰不可抑制地就紅了,遲疑了一會兒從大石頭上爬下來,行了一禮道,“李公子。”
李玉芝近日耳聞崔家與孫家有意聯姻,既痛苦又無奈,也只能悲嘆自己身世凄涼罷了,如今在這正覺寺小園中巧遇了繡心,更是滿心酸澀,原想著自此撂開手來,忘了她。臨了還是舍不得,出聲喚了她一句,能多見一見,也是好的。
“自那日一別,姑娘最近可還好?”
“還好。”
因繡心近來遇著好幾次陌生男子,倒也不如先頭那般見著陌生男子就紅云滿面。這次繡心雖仍然微微低著頭,但卻悄悄地用余光瞥了李玉芝好幾眼,看他文質彬彬,且瞧著自己的目光含情脈脈,心內暗想,那孫佩芳喜歡的是如謝玉瀾那般有才情的女子。繡心默默自己微微鼓起來的小肚腩,人家謝家女那是滿腹墨水,我是滿腹肥肉,怎么能比?這李玉芝是母親相中的,孫佩芳是父親相中的,而眼前的李玉芝顯然對自己有意,相較于孫佩芳實在是好得多。
李玉芝望著面前的女子,低眉頷首,雖則見不到全貌,但仍可見道下巴圓潤的弧度,還有微紅的耳尖,一時情動,也未深想便道,“聽聞姑娘近日大喜了?孫家二爺我是見過的,面容生得極好,又是世家公子,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繡心聞言抬起頭來,連連搖頭,連帶著耳邊的水晶墜兒都劃出漂亮的弧度,“這些事兒可還沒影兒呢。不知你知不知道,我家的二姐與謝家退了婚,如今還未定人家,二姐都未訂婚,又哪里輪得上我?況且……”繡心垂了頭,欲語還休,這未盡之言,相信以李玉芝通透的心思定能猜得透。
繡心自小生在蜜罐子里,不曾接觸宅斗這類的亂事,但也正因如此,她生就比旁人大些膽子,沒有那些顧慮。
李玉芝是何等人,立刻便明白了繡心的意思,一時喜出望外,連日來積累的陰郁之感盡數退去,頓時彩云霽月,曙光初綻,沖著繡心深深地作揖道,“姑娘的意思,李某明白,姑娘且放心,李某一定盡力爭取,決不讓姑娘失望。”
李玉芝的意思說得那樣明白,繡心一時紅了臉,低著頭道了一句,“那便好”,便提著裙擺疾步走了。李玉芝站在原地望著佳人的背影久久不曾回神,直到回了禪室,臉上的喜意仍未退散。
王甫生見李玉芝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再不復近日來的陰郁愁悶,不由得問道,“玉芝方才可是遇著什么好事了?”
李玉芝搖頭,“不可說,不可說。”
王甫生大笑一聲道,“玉芝你得中榜眼已然大登科,能令玉芝你喜上眉梢,也只能是小登科了。我猜,你方才恐怕是遇上哪家世家千金了吧?”
李玉芝聞言大窘,“老師,莫再取笑學生了。”
王甫生道,“不知你看上哪家千金,為師倒是可以替你去提親。”
李玉芝拱手作揖道,“學生這廂先謝過老師了,只是事情未定,過段時間,學生再麻煩老師,還望老師定要幫學生這個忙。”
“古人云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自幼失怙,我替你去提親也是應當。”
李玉芝再次拜首,“多謝老師。”
話說回來,繡心自遇見李玉芝后心內大定,直覺方才拜的菩薩有用,沒有遇到那個登徒子,反而遇上了風度翩翩的李玉芝。大喜過后又想縱使李玉芝去了府里提親,只怕爹爹也不能同意,他可是一門心思想要我嫁入孫家的,只能期盼母親能從旁提點。瞧如今的錦心姐姐過得多好,趙子辰與錦心姐姐這一對可不羨煞眾人么?話說回來,就算夫妻失睦,趙子辰還要仰仗崔家的勢力呢,他又怎能不好好對姐姐?
低嫁有低嫁的好處,女子出身高,自然好拿捏丈夫。
吃過了午飯,江氏便拉著繡心去拜月老。繡心雙手合十,暗暗祈禱月老能給她賜一段從一而終的好姻緣,默念片刻之后,搖晃出一支簽。繡心拿起那支簽,只見上頭寫著一句詩,正是:
雀橋高架待良時,守得云開見月明。
江氏亦拿過簽來笑道,“哎呀,是上上簽呢。”
繡心于詩文上不算很通,只大略曉得其中的意思,便道,“咱們要不要去請慧緣大師替我解簽,看看何解?”
江氏道,“也好。”
江氏問一個小沙彌道,“小師父,不知道慧緣大師現在何處?”
那小沙彌雙手合十,彎下腰道,“女施主,大師正在禪室會客,施主若想見師父,不如先隨我去禪房旁邊的茶室稍等片刻?”
“這樣也好。”江氏正想隨著繡心一道去,明香卻拉住了江氏的衣袖在她耳邊悄聲耳語了幾句,江氏的臉色即刻就變了,礙于有外人在場不好明言,強自壓下驚怒,勉強對繡心道,“繡心,你先隨小師父去茶房休息一會兒,我隨后就來。”
崔繡心道了聲好,便隨著那小沙彌去了茶房。
正覺寺的茶房布置得雅致簡潔,繡心踏入茶房,就見著小桌子上擺放了一應用具,茶壺,茶杯,小茶爐一應俱全。不遠處的書架上則擺放著幾本手抄的經書,繡心拿起來略看了看,一本是《金剛經》,一本是《大般涅磐經》,另外一本是《法華經》。原先老夫人在世時,最喜歡這些,繡心每回去找她,每回都見她在抄經書,臥房內熏的香都是檀香,至今家中都留著老夫人手抄的十幾本經書。<script>chapter1();</script>